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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0-21

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不过,只能吃三净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2016124期香港马会特码四肖资料-2017年124期香港马会提供平码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叹口气,我掰他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哦,朕要输了   仿佛是一瞬间,那散乱的各处立刻互为奥援,相为呼应棋局已毕,禅师请回吧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晨露没有睡着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不如,明日我找刘总管,把这丫头调走,换个伶俐的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皇后和那日到云庆宫式威的云贵人颇有默契,想想那日齐妃的话,是皇后提携了云贵人,她才能脱出贱役,进而蒙宠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哦?”   皇帝居然笑了,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本朝开国以来,民心所向,皆是因先帝能驱逐异族,救民于水火,那八年艰苦岁月,民间家家都有死伤,对鞑靼都是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让民众知道要向鞑靼厚礼卑词,立时就要民声鼎沸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让她们两人速速赶到此地,朕要亲自来问!”   他低沉的说到,秦喜素来伶俐,不问便知“她们两人”定是指二妃无疑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于玲珑”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   当年她去的突然,没想到,平时木讷的瞿云,却尽力维持着,没有让它烟消云散,清敏帝姬又是冰雪聪明,接手后,很快就让它发展壮大,成了目前的极大局面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比比皆是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脚下有着百年历史的石板,不复平日的光滑如镜,它们如同魔魅一般,在阴阳交汇间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吗?”   妹妹稚嫩的声音,怯怯的”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什……什么!”   那人全身一阵颤动,干瘪的手指挥舞着,终于抓不住长鞭,颓然放手”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只差一点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元祈亦是谋略深重,一听就明了了其中诀窍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   晨露回过头去,只见周贵妃和齐妃联袂而来,也到了庭院中央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生隙   静王仍是笑得精灵:“母后瞧着好,儿臣心里就妥帖了——哟,嫂子们都在这啊,小弟这厢有礼了!”   他唱念俱佳的作戏子样,施了一礼,配着他华美极致的外表,半点不显油滑,只逗得嫔妃们娇笑不止,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嫂子”,心中都很是受用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您真以为,我用了春药……呵呵……”皇后状若疯狂,大笑道:“皇上他,一直在服药,他不让我有孕……”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太后颓然坐下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且说房中众人,谁也不在说话,只默默喝着茶,等待院中的消息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他想起太后那阴森凛然的目光,心头便生出不安,想起皇帝待自己的凉薄,又一时觉得快意,这般前思后想,又觉得梅贵嫔这小丫头生了异心,她便召来了当夜服侍的太医,仔细询问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谣言,如同冰封之下的河水,缓缓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奔腾四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冰而出,肆虐世间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晨露望着那俏丽飘逸的蝴蝶结,眉间微蹙,有些不能习惯,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禀报声——   “微臣在此随驾!”   晨露一身男装,很是潇洒倜傥,策马而上,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兴奋,她的晶莹容颜,焕发一种淡淡绯红”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三跪九叩参拜之后,元祈命人赐座,周浚剑眉一扬,毫不客气的坐下,襄王却仍旧跪地,谢罪道:“臣辜负万岁宏恩,实不敢受此厚待!”   元祈温和笑道:“舅舅,你这话从何说起?”   襄王眼中光芒一闪,竟是晶莹不可逼视,他固辞不起,语气微有呜咽:“臣御下无方,那起士兵贪功冒进,延误了决胜良机……臣万死莫赎……”   元祈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请罪,恨不能一脚喘去,口中却‘安慰’道:“舅舅不必妄自菲薄……朕进镇之时,瞧着你府中兵士进退得宜,显然舅舅平日里调教得当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噤声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悠长的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的音调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他苦笑着,答道:“本来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宫中上下已经无心纠缠这等话题了——目前的乱子,就让所有人头大如斗了!”   他看了看窗外:“你道那些喧哗声是什么?那是齐妃的父亲率着一干臣子,正在御苑之前跪谏,要皇帝给他女儿一个公道只是目下,齐融平白死了女儿,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在朝堂上闹将开来了——他要皇帝严惩凶手,以慰齐妃在天之灵“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那悲凉如昙花轻颤,一时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不复得见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午间的阳光火辣,青年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周大将军对朝廷别有怀恨,这是为什么?”   “你从何得知?”   青年不敢置信的低喊”   晨露听得心神眩移,眼中晶莹灿然,良久,才说出一句:“痴情之人,可恨可怜   这就是从前那个在廊下粗使的小丫头吗?   香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又羡又惊,直到上首的目光投来,才恭谨的低下头去你这一招李代桃僵实在是闻所未闻!”   晨露含笑不答,低头又朝那奏折看去,只觉得鼻间一道氤氲奇香,由那折本上淡淡散开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碧月宫中,丝毫不曾有香氛馥郁,只是将重重帷幕卷起,任由清风吹入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竟是深深扎入树干之中”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他笑着命泰喜,取出的随身小匣中的翠玉笛,凑到唇边,微一沉吟,便有乐声传出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有鬼……”她惊魂未定地低喊,指定了床前不远处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   晨露心下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淡淡道:“小人得势,自古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东诸疆域广阔,强于军事,淡水资源紧缺   这妇人便是伺候左颜汐的玉姑姑,这些时日左颜汐的病情不断恶化,早年本身就有病根在身,如今可说是多疾并发,所以玉姑姑是每日都频繁的向林逸之报告左颜汐的病情,尽管林逸之不闻不问,玉姑姑却依然故我,她对左颜汐有着不容忽视的忠诚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   “是,王爷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可惜没有莲花皇上的确是疼爱有加,但她却不能肯定其中究竟是几分真情一座雅致的别苑坐落于此白狸为了感恩,应许秦岚为她实现三个心愿此刻林逸之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举手示意停止行进尽管玉姑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最后终于被左颜汐劝服”左颜汐坦白的说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杉儿笑笑的回道,“娘娘自从康复,就只喝清水了”   柳言笑,“我这就去办”左颜汐又重新闭了双眼,“此事可让柳言去办,办完之后再让他快马追上队伍   “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只听得左颜汐一声叹息,“我本来是有意明日清早就起程回府的……”左颜汐轻轻说着,自椅上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向涂龙   涂龙见左颜汐走过来,心头一阵紧张,“不知娘娘有何顾虑   “若王妃娘娘在,定会有法子的……”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   寻着林逸之的气息,左颜汐来到了山崖上,猛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左颜汐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但他似乎更关心的是自己心头的疑问   “啊!!!……”随后而来的是一声惨叫!“你干什么?!!!”林逸之不禁怒吼起来惊觉奇怪,“你要干什么?”   左颜汐笑而不言,匕首划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红的血,一边用卷起的草叶接着鲜血,一边说道:“你中的银箭是苍银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伤之处,伤口终不能愈合,使其无法止血,最后血尽而亡”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左颜汐笑起来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她半躺在塌上发丝垂落,模样叫人怜爱,使人想拥进怀里万般疼爱   每天,左颜汐都会取自身半碗血来交给她,吩咐她再配上另半碗浓苦汤药加之混合,今天左颜汐身体不支尚未取血,这……这叫她如何煎出一样的汤药来?   “怎么了?还不去吗?”林逸之微微笑着看平儿”林逸之突然被问起,竟然心觉慌慌”   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全全放到了战事上   “说是火攻,不如说是烟攻   “属下遵命   眼见着就要射中野狐狸,一只小石子从另一侧飞出,竟击歪了箭!利箭顷刻间偏了方向,射进草堆里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林逸之不露声色的将她的美尽收眼底,不禁发觉自己像似那思春的少年郎,心里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夫君?”   “呃?”   “不如背我回去吧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王爷,娘娘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她睡着了如何是好,他在乎了!如何是好?他听了那男子对她的一声唤之后,竟然是怒意难消,气结郁心!他万分在乎了!   眼前的她,却似弱柳扶风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雪白的山坡上缓缓走下一人,体态娇小,身披黑色长袍,头上遮了黑纱,看不清容颜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西婪大太子潇沭齐愚笨而好玩乐,皇帝有意将王位传其二太子,皇妃为固其地位,散布谣言称二太子的母亲宜兰妃子与他人通奸,血统不正其实,逼得宜兰妃子服毒自尽,而后又派出杀手以苍银取潇沭清鸾的性命   “在雪山度过的那半个月,是我至今最快乐的半个月……”潇沭清鸾仍旧轻轻说着,“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以为,你是神明赐给受伤的我的幻影,可是,我又听见了你的声音   “清鸾!……”左颜汐唤住他   “你放心,我也是华葛人”左颜汐轻轻说道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   “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来找我,恐怕还有话想说吧   西婪雨水富泽,国土比东诸略小,多水涝   小月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了   林逸之也笑起来,只是多了些尴尬,“将军说笑了,涂龙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当保护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爷你分明是吃味了……”赵旬大笑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   “当初我们已有约定,我可帮你,但绝不能伤及性命   林然嘲弄的一笑:“他不会来了但是那个皇帝,是否会通晓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书房里,林然召见了涂龙   涂龙跟上林逸之的脚步,在一边问道:“王爷为何突然种上了花草?”   林逸之笑答:“也不知为何,只是突然喜欢得很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涂龙等一行亲卫队护卫,并未见左颜汐人影”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左颜汐不理会她应该信他的,她看得见他眼中的柔情,她应该信他的……   背后忽听姑姑与杉儿唤了声“王爷”,左颜汐刚回过头,整个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   左颜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来曾经的妆,曾经的衣   妖,本来就是惑人的妖;人,本来就是无情的人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哦?”   “娘娘的美,是可乱人心志,惑人心魂的美   林然问身边的侍从:“林亲王还没到吗?”   “陛下请勿焦急,想必快到了   左颜汐觉得有些疲惫,她能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灼热视线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她的发有些微湿,显得娇媚,着了一身白色烷纱的睡袍,在他书房里的案前坐着   他每每看见她冲他笑,都会又喜又怕……不知为何,看见她柔柔的笑,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想留住这笑容一辈子的决心都有了!可是……隐隐的,却很害怕,总觉得,这笑容随时会失去似的”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   左颜汐刚想阻拦,杉儿却已经合门出去了她开心,她觉得很开心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左颜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左颜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的住处在府上的东庭,与西苑相对   “现在过去梳洗会不会太过延误时间,王爷?”杉儿与平儿有些担忧,每日早上朝圣可是耽误不得的大事”   左颜汐收敛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说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结发之妻”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   只有杉儿知道,左颜汐每日足不出户,卧塌休息,是因为她越来越虚弱了强求,只会导致死亡”   杉儿点点头,出了门去秦连原本安排的,是派人杀了侍女杉儿,然后栽赃给左颜汐,并安排另一个侍女做人证,没想到在与那侍女交代的时候,被玉姑姑听见,他们杀人灭口,可是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凉亭……   天在帮我!天在帮我啊!   ——秦岚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凄厉!   李烨带了官兵来到王府将左颜汐带走了,李烨知道分寸,没有让左颜汐带枷锁,左颜汐依旧一身青衣,她似乎并不惊讶,没有过多言语,就上了李烨为她准备的马车林逸之生在皇室自然明白中间的政治利害   大婚前一夜,秦岚偷跑了出来,她找到林逸之,要与林逸之逃跑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讥讽,莫大的痛苦!   马车一路走着,已到了专门审讯朝廷重臣的严铭堂”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她的笑里含着情   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终于来到皇帝的寝房”   “下去吧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林然笑着回答   林然爱美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夺人之妻,这种事他实在很难相信林然会做得出……   是我多疑了吗?   林逸之轻轻叹气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次日午时,左颜汐与杉儿,以及六名护卫乔装成下人离开了王府,因为这几天王府忙碌于官宴的准备,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谁也没注意到亲王府里的王妃已经离去了,王府上下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尽知”   “快去!”   侍从急忙离去,惟恐秦连的火气烧到自己   林然拿着手中那张名单,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有人追上来了……追得真快,看来会很难应付……”   这时,护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觉察到了,停住马车,警惕的面向四方拔刀立着他想她啊……汐儿……每次的轻笑,每次的撒娇,雪肌红唇,青丝薄裙……一天不见她,他便失了心魂似的……   他却似乎始终摸不透左颜汐的脾气,她只是笑,无奈与苦闷,嘲讽与漠视,全被她一笑过之   ……但是,脱去妖性之后,没了妖术,我也再没能力保全现在左颜汐的身体……我必须得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才可成人,可是……可是我的身体……   汐儿的身体,早已不知遗弃在哪里了”   秦岚敛起了笑,眼神里只是残忍   “左颜汐,我不会放弃利用你的任何时机的   白狸点点头,“你的出现,是惑乱的开始,你是华葛国内不安的钥匙——三颗金星都会陨落琛妃腹中的,是第二颗金星,会因秦岚而死,你腹中的,是最后一颗……”   “我?”   “你别忘了,林逸之与林然是手足,同是皇家血脉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   他本在国内修复一些城池,偶然得知汐儿过得不好……突然又接到宫中急信……   潇沭瑶给潇沭清鸾批戴上斗笠雨篷,两人与随行的几名士兵纷纷上马,大雨滂沱,一行人很快在雨中消失了踪影   “……刚才那些人,似乎是皇家的人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什么时候,再能再见她的笑……   沉沉的思念,郁积在心口,林逸之只能一言不发的望着残败的芙蓉花,回想她昔日的一颦一笑”   涂龙看了林逸之一眼,低头接着道:“王爷为何不直接登基为王,而接受了摄政王的地位?”   “……”林逸之听了,放下手中奏章,轻轻叹息,“祖皇为了防止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立下长幼之序的老规矩……自立为王不是我的本意”   “听天由命……王妃就能回来吗?”   林逸之心中猛然一怔!——父皇已死,林然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为何要让他做出这种抉择?!   “……属下逾越了……”涂龙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低下了头,“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能早些回来……杉儿常常说起王妃,大家……都希望王妃能早日回来……”   林逸之轻轻颔首,缓缓道:“为我备好马车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你马上就能看见父亲了,他强大而睿智,是个温柔的人……”   吱哑声一阵一阵弥漫整个房间别苑外,寒风呼啸”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   “柯尔娜你越来越不懂事了,有朋友来到北岑,怎么不接进府上呢?”国相笑起来”   柯尔娜拧起眉,担忧之情挂满整张脸,“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又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不担心?”柯尔娜想了想,站起身来,“姐姐跟我一起回国相府不好吗?干嘛来了北岑也不告诉我啊!”   “……我不想牵连你屋里,再没有一丝动静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林逸之的脸色苍白,柳言知道王爷已经几天未合眼了,心中也相当担心,一口应道:“属下遵命!”   千骑大军分两批冲上阵去——   迎面而来的军队被这阵势所骇,乱了几分阵脚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白狸一旁答道”涂龙道   另一方面,东诸国克罗蒙·俣与克尔拉·珩带领的小队人马也抵达了北岑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是若要恢复到往日的视力,还需要些时日”   俣点了点,表示同意——乖儿子,你还真是让你的娘亲有些吃不消啊……现在让我们猜想一下,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左颜汐勉强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没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无法在远距离下正确判断敌人的方位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   “从北岑回来之后你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哦……”涂龙干笑两声,“什么样的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呵呵……”柳言笑着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俏皮的脸来   林然与林逸之的身影交错在一起,马嘶人鸣浊乱,刀光剑影混淆,沙场混战纷扰,血如红莲妖娆!   林然一剑披斩而来,林逸之回闪又挡,兵器错杂,金属声声鸣耳!一剑侧扫,一剑横挡,左击前襟,右袭下腹,林然招招致命,林逸之节节化解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冬日冷调的阳光铺洒开来,映射在左颜汐娇嫩的面庞上,更显得动人”   “皇后娘娘笑言了柳言随着也走进来月光反射在她的面庞上,看得柳言一时屏住了呼吸……   “杉儿!”甫笛突然一声高唤   赵旬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垫在杂草地上,他将林逸之扶过去——当触到林逸之冰冷的皮肤时,赵旬不禁怀疑,他手中的是否只是一具死尸……   “王爷……”   林逸之缓缓抬起手臂,抓住赵旬的衣袖”   左颜汐略微拧眉,盯着那黑汁一般的汤水,隐约闻到刺鼻的味道”   侍女说着将碗呈递到左颜汐面前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等待劫难到来”   “开门   “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服侍我就可以了   柳言也看看四周,“……说起来,今天他说去找杉儿……好象一直都没回来……”   “没回来?……”涂龙皱起眉,“杉儿和甫笛从来不会一晚不归”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日子如此一天天耗下去——   大臣们天天上书谏言,林逸之则对登基大典避而不谈,杉儿与甫笛的失踪让涂龙与柳言心中不安,柯尔娜的留书告别更叫柳言担心”   “呃?”   左颜汐的表情淡漠下来,语调轻缓,“杉儿,春分……到了没?”   杉儿猛然怔住!   停顿一会之后她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娘娘,你别这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问……”    妖孽 第八节 雪葬南国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花,左颜世家的小女儿左颜汐被皇帝选出,赐给当今亲王林逸之为妃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   “……不……不!我不喝!”左颜汐惊恐的望着这瓶毒酒,眼中装着恐惧!“我不喝!我不要喝!!!”   我不要失去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他啊!!!——   李烨的脸色更加沉重,他用眼示意,两边士兵走过来   剩下的,只是等所有人不注意时将左颜汐的尸体运去东诸——   可是,风势却强得不可理喻,秦岚几乎无法稳住步伐   林逸之缓缓站起,声音沙哑,“谁还要来伤害你?……”   林逸之的眼里迸出杀意!   他提起剑,走出门外——   若干名黑衣人正在与涂龙柳言二人撕杀在一起!   “杀!”   林逸之咬牙迸出一个字,提起剑横扫进打斗之中!   无须几个回合,黑衣人们自知时机不妙,纷纷跃出庭院——   “王爷!!!——”   “杉儿?”   林逸之一回头,见杉儿浑身颤抖的立在门口,“王爷!……娘娘她!娘娘她……”   汐儿怎么了?!   林逸之奔进屋内,只见屋内左颜汐身体上空一股白烟飘渺——   “汐儿……”   林逸之急忙跑上前去,白烟散去——   床上左颜汐已恢复成常人模样这三个月来,林逸之对她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跌进了冰窟一般,除了政务要事的处理,其余时间,林逸之几乎全不在宫中,就连晚上休息,也是出宫去往亲王府三个月了,秦岚想见林逸之只能前往他的书房,而每次见面,竟然只是几句请安与问候”林逸之如此说道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杉儿姐姐,这颜色挺好的啊,你不喜欢吗?”一旁的侍女也问道   如此想着,忽然锣鼓声停,店面大门门口走出一个女人,看她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体态丰盈,面容娇好,别有一番韵味   “这酒瓶倒真是小巧……能装得下多少酒?”涂龙笑问起来   “客官千万别嫌酒少,酒贵于香,我们店的玉葵香绝对值得让您花这份钱!”   “是吗?”涂龙无谓的一笑,执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来   “该小心的,可不是我   “啊……不要跑这么快啊!”杉儿在人群里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小人儿早已窜进了人潮,“桂桂!桂桂!”   桂桂冲向街道另一侧的杂耍处,那里人潮涌流,十分热闹   “……对不起……对不起……”杉儿急忙低头赔罪   “斐嵛……”   她在唤他,斐嵛扶住门框的手松开了,抬起了脚,手臂被人捉住,却是欧阳缗,斐嵛疑惑地看着他,欧阳缗冲着他摇了摇头,他只有依旧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双目已经迷茫的女人”   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斐嵛不可致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欧阳缗,欧阳缗结实的胸膛让他慌了一下,他微微靠前,与身后的欧阳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从云非雪的身上,开始慢慢转移是的,她穷怕了!   谁说大学生一定有地位?   大一,她是只丑小鸭,穷苦的她靠打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费,唯一能让她交上学费的,就是奖学金她好辛苦,她过地真的好辛苦   她仿佛是各种各样女人的集合体,时时刻刻都让他惊喜我却可笑得故意装作一无所知,还以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小舞(谁家天下的作者),她还没跨进大殿,便已昏厥一旁,好聪明!装晕可以逃过一劫……   特此声明,以上四个就是负责我的责编们,都是厉害的女银~~~ 同人馆 奥特曼吃鱼——黯乡魂之魔兽版   之前字数的限制一直没有把你的作品放入同人馆,现在不怕啦,哈哈^_^   极北之地,冰封王座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欣赏我的灵魂而不仅仅只是我的外表   “你,刚才说什么?我应该没听错吧   2、給數碼設備的蓄電池(”AA”,5號電池)充電   于是呼……她就把我们,统统撞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撞我们进来的,就是一直在我边上哭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对一个比你小五、六岁的孩子,你还能怎么她?   而那个爬出来的,就是我想救的,怎么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当时好像还要老点,难道我眼花?哎,不管怎样,我这样的二十五六的老太婆赶什么穿越的热闹?这本就是属于她们年轻人的玩意!   “啊——”那从草丛爬出来的女孩尖叫着,吓起一群飞鸟,我看着她,她正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一脸恐慌,“小了,怎么会小了?”   我看看她的胸部,她此刻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的确宽松了很多他就喜欢招大专生,而不是本科或是更高学历的人   是夜,我们三个女人洗去一天的疲惫,围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现在是初春,清爽怡人”思宇抱住我的肩膀,撒着娇   我笑道:“以前喜欢漫画,就画了,后来去学了些素描,我这根本不算会画画,而是临摹,哈哈哈……”   “跟我一样,学东西只学皮毛,我还会弹古筝呢”   “为什么?”她显然有点惊讶   转眼就到了水王爷府,喝!好大的气派,跟电视里一样,宽大的门楣,巨大的石狮,门口还站着护卫”   我把笑努力憋在肚子里,这女人也挺会拍马屁”   “是!”   于是,锦娘就留下为荣华夫人量衣其中一名在发现我回瞪的时候,立刻收起视线,而另一个,依旧有恃无恐得盯着上官”郡主坐在石桌边,上官陪在她的身边,托腮看着我,“听上官姑娘说,衣服其实都是你画的,这是真的?”   “回郡主,没错   “哪有,还没到那个火候,对了,郡主可喜欢舍妹的小玩意?”赶紧转移话题,擦擦冷汗”   “云掌柜无防,小丫头还没长大而已临走时,擦星女留下借光石,说道:星辰伴夜,借光伴日   他眼角垂落一边,然后就是一声哀怨地叹气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收起你的口水,别把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帐房给吓跑了!”   “帐房?太大材小用了吧……”思宇的眼睛瞪地比死鱼眼还大   “非雪,你应该明白我找你的目的,我不能如此肤浅地去吸引他的注意,我要拿下他的心!”   果然一拍即合!我点头同意   我扣住上官的肩:“上官,你有没有想好,吊皇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后宫有多少个女人   水生将我和福伯带到上次的湖心厅,小王爷水无恨正优哉优哉地喂鲤鱼   见这里没我的事,我决定告退,抬眼间远远走来两位俏丽佳人,正是水嫣然和上官,于是我笑道:“两位大人,小人还要为小王爷挑选布料,先行告退   小淫虫!   “无恨也要去,小哥哥,无恨也要去!”水无恨拽着我的袍袖,鼓着脸   我忍不住提笔题字,但在下笔前,我犹豫了,就我那几个狗爬字若是写上去,明显破坏了这副戏莲图   她冲进我的书房,看见我就说:“非雪你说的没错,不是一般的才,无法出彩,今天我见识了嫣然的才气,非雪,你把手提借我,我要抄唐诗宋词共有上下三层,第一层是文人书籍,也就相当于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   现在开始庆幸当时没有开什么酒店茶楼和画舫,就我们那点破才艺,哪比得上这里的姑娘   有个书生好心提醒:“请你们别吵了!”   那个小姑娘立刻扬起脸,瞪着那个书生:“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于是,一群书生摇着头,叹着气,走下了三楼,索性给她们让出位置   “思宇!”我大声唤她,及时将她唤醒,她的脸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皱了皱眉,大声道:“混蛋!你还要抱多久!”   帅哥男人显然大吃一惊,而思宇已经推开他,笑着跑到我的身边”   呃……这个……   “哼!画你是你的荣幸!”思宇站在我的前面,“我告诉你,不是美人,我哥还不画呢!”   夜钰寒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   夜钰寒站到了那男人的身后,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而一边的古院子也捋须微笑”   思宇忽然坏笑起来:“我怀疑那本《怪物志》就是我们那世界的人写的,上面跟我们的叫法一模一样   于是,思宇和那小姑娘一同站在了男人的对面,我则站在了他们一边夜钰寒的身边   他庞大的身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他想对思宇做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在这个君为重,民为轻的世界,思宇却提出相反的理论,真担心会不会被这皇帝扁一顿那个老孟同志刚刚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原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被人炮轰地厉害!   我正准备上前,却被一旁的夜钰寒拦住,我瞪着他,他却是一脸微笑   “那思宇呢?”   “陪着佩兰国皇帝玩呢!”我猜九成九是佩兰国国主,因为他有个妹妹叫柳谰丽,而我清清楚楚听见那男人唤那小姑娘为丽儿   “夜大人,我家思宇还没回家啊……”   “宁思宇还没回【虞美人】?”   “是啊!”我垂头顿足,“请问您那位朋友把她带哪儿去了?”   夜钰寒立刻向我伸出了手:“快上来,我带你去!”   呀?转变地这么快,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怒道:“还不上来?再晚我怕你那弟弟要被人吃了!”   原来他也清楚那柳谰枫的癖好啊,我赶紧将手交给他,他抓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将我拉上了车   “她呀,就是享受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五章 分歧   静静的风中,透露着帝王将相的哀伤和孤寂,阴云飘过,遮住了月光,就连星星,也变得暗淡于是,最后,大家抱着一起死,这世上少了几个变态,少了几对姘头,就这么简单”我放开思宇,思宇狠狠瞪了我一眼,站起身离去   只见思宇小小的身影靠在廊柱上,而柳谰枫一手撑在柱上,身体微倾,正好将思宇圈在他的范围之内”   “我可以安排机会就在我晚上即将离开书馆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一本真正的古籍,据说那里没一个人看得懂上面写什么   看来今日这个宴会,定有不少贵族到场,他才会穿地如此正式   依旧是两辆车,依旧是同样的坐法,我掂着手中的请柬,看着夜钰寒:“你这算什么意思?”   “云掌柜认为是什么意思?”他嘴角含笑,一脸的阴险   “呀,嫣然,你的华服好漂亮啊,哪里做的?”说话的,不知是哪个大官的千金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增加声势,差点没倒到水无恨的怀里去,气死你,白痴!   思宇比我笑地更夸张,有时笑也是一种武器,把那公子气地脸都绿了,一下子就冲过来,瞪着我,水无恨迅速躲到我的身后   琴声一落,水无恨小朋友就很积极地跑了回去,继续做传递员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佳作?我还作家呢!   夜钰寒看着我,薄唇微张:“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好一句恨恨恨,真是算你很,体现了这女子对男子的恨啊”   “还有,可能会卷入很多阴谋中……”思宇的神色变得暗淡,“非雪……我真的好怕……怕你卷入那些可怕的阴谋中   太监忙着救人,宫女带着我和无恨换湿衣服,其余人先上船   哎……小孩子就是难伺候我真没想到他袖子理居然藏了这么多玩具我偷偷爬到他窗户的底下,他窗开着,然后我往里面一望,他正斜躺在竹榻上睡觉   哼哼哼哼,夜钰寒,你就等着瞧吧!   悄悄走到夜钰寒的身边,这混蛋好像把我的书放在身上,于是我探出手,突然,夜钰寒睁眼了,伸手就抓住了我,笑道:“云掌柜想干嘛?”   “呵呵……”我也笑,“抢你!无恨,快,压住他!”   夜钰寒完全没有想到我还带着帮手,他刚想起身,我就迅速压住他的上身,然后叫无恨按住他的腿   到了船尾,此刻众人依旧在安歇,甲板上只有侍卫和船员,点了火,便将诗集烧毁,这可直接影响着上官在拓羽心目中的形象,只要毁了它,就算以后夜钰寒拿这说事,也没证据   此刻上官就像惊慌的小兔,让人着迷   “非雪哥哥,非雪哥哥……”水无恨拉住我   脸上一湿,面前那个侍卫已经被人割喉,脑袋就像没有全部掰断的甘蔗,挂在颈边,让人作呕的鲜血渐了我一身,我登时吓傻   但这个刺客,无疑是个好看的刺客,不大不小的瓜子脸,略尖的下巴,紧闭的双眼,却有着长长的睫毛,睫毛上沾着水珠,只要稍微的震动,那些水珠便会滴落,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这个男人轮廓清晰,而且十分地骨感   一定有不用死人,也能脱离一切阴谋,置身事外的方法……   这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一阵春风吹入窗户,卷过地面,彻底吹灭了灶台里奄奄一息的火,那是证据的灰烬,从炉灶里被带出,轻轻飘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夜,变得好漫长……   “喔~~”一声鸡啼,冲破了夜的寂静,宣告着黎明的来临   我不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连睡觉也穿男装,嘿嘿   左手拿信,上面写着上官在宫里养伤,叫我们不用挂念,御医说,她的伤,最快也要七天才好,要七天这么久?我立刻问夜钰寒:“柔儿伤到哪里?”   “右手臂   “恩,我早上送货去了,上官怎么样?”   “受了点轻伤,被小皇帝留在宫里七天   “现在就是两条路”   “什么追踪系统这么厉害?”思宇惊呼不管水无恨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人也不能再接触了”   “嵩山?”莫非去看和尚?   “那山上生长各种各样的松树,因此叫松山”   夜钰寒和拓羽奇怪地看着我,我笑道:“既然是为云某散心,那该是顺着云某的意,两位继续坐马车,云某去玩一会   “喔!”又是一声,老黑甩起了尾巴,驱赶着臀部附近的小虫,优哉游哉地躺了下去,这下可真是雷打都不动了或许他长得比较欠虐   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从原路返回,马车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拓羽见我来了,很是高兴,就像看到了救星:“朕问你,柔儿喜欢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叫我来,原来是向我打探上官喜欢什么,莫非上官不鸟他?看他那一脸郁闷,又不好意思屈尊降贵的样子,就想笑”   “我说钰寒,看来我们要好好跟云掌柜学学怎么哄女人开心啊   我看着夜钰寒,他慌乱地躲过我的眼神,埋首道:“臣没有   “呵呵……”拓羽忽然轻笑起来,“这有何难?那就请云掌柜教教朕一些求婚的方法吧   拓羽倒是学地很快,但夜钰寒就难了,他搂着那个宫女好像抱着一个炸弹,战战兢兢,不过那个宫女也确实浪了点,居然主动用身体去碰触夜钰寒,最后,夜钰寒便放开那宫女,自己到亭子里喝闷酒欧阳缗并不知道原因,再加上他又失忆,所以他最后,被我们看地落荒而逃   夜钰寒在我身边喘着气,脸涨地绯红,我看着他,很奇怪:“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小王八蛋!不听话,回去扁死你!”我狠狠地对着罐子说着”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安心地对着我微笑   “或许吧……”我开始挖掘回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倒不如去面对,然后深深地怀念,“前三年,他不懂事,后四年我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   “那……你们第一次……”思宇面红耳赤,真是一个小八卦爱情跟打仗一样,攻城容易守城难,有的爱情如同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天长地久,这其中不无各种兵法,岂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别想了,真是越想越舍不得啊   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底却发寒,估计是水无恨已经知道欧阳缗在【虞美人】,再次确定水无恨跟这个杀手组织肯定有联系,而且可能还是高层人员,不然欧阳缗不会不认识他,相反,他却认识欧阳缗和那个要杀我的杀手思宇直勾勾盯着他,斐嵛早就习惯,可现在,欧阳缗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不明的情愫,哈哈,欧阳缗,你也被斐嵛的造型迷住了吧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虞美人】,就是宁静的港湾,乱世中的祥和天地,忘却纷争,忘却烦恼,只有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立刻激起了我的玩心,我将笔锋一转,开始恶搞夜钰寒   将院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上炭炉,周围铺上可以坐人的地毯,思宇就开始窜材料,欧阳缗开始生火,水无恨看着他,还给他捣乱   夜钰寒眼神迷离地拉着我的袍袖,滔滔不绝,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非雪……非雪……我对上官姑娘,真的没非分之想……那天在亭子里……她把我当作了你……她靠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思宇有些吃惊,难怪刚才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害羞   直到思宇证明他醉地睡死过去,他才放心地笑着,然后带着我和思宇准备今晚的道具”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   上官被我夸地掩面娇笑,拓羽再次牵起上官的手,向我和夜钰寒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上官进了船舱”   “非雪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夜钰寒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炙热熨烫着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心跳为之而加速   “那回去让斐嵛给你做碗甜羹,你就开心了他双手托腮,依旧纯真可爱”   “云掌柜可会下棋?”   啊?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吧”   “愚人?我看是隐士吧   水王爷冲着我摇头叹息:“孩子就是孩子,整日只想着玩”我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好受   水嫣然的双手,正按在我的胸前”我和思宇笑着,不就是娱乐城和洗头坊的区别吗?高级点,就叫小姐,差的就叫野鸡   “二位请在里面等候,我去通知七姐我看着神色有点奇怪的夜钰寒,再看看神情不满的美人,我这不是打扰别人吗   “夜……钰寒,你好像醉了,还是让美人伺候你休息吧……”   “非雪你什么意思?”夜钰寒忽然扣住了我的肩,倾身逼近我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这里做那种事的?”   “这个……”不然你来这里干嘛?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假笑着,“琴声幽幽,佳肴美酒,美人在怀,其乐无穷,这良辰美景,非雪还是不便打扰了   天哪……好郁闷啊……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让他也好尽快从自己心魔中解脱出来”他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甜笑,一个男孩子瘦削的身体立刻呈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掌,也在那一刻落下   我看着他,想了想,这个该死的【梨花月】,害我差点被夜钰寒圈圈叉叉,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既然这少年是他们的新品兼培养对象,一不做二不休,我抢了他,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四章 抢人   少年冷冷地看着我,那吊样,好像我是他仆人   我把少年的脑袋按回房间,然后带好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七姐”我冷笑着,看着七姐,“报个价吧”我懒得听她废话”   “恩……”少年猛点头,思宇立刻带着他就走,免得露出破绽   “谢谢,还有……”我放开了声音,“我是女人,所以钰寒以后不用再困扰了   “非雪~他还只是个孩子   “哎……斐嵛,开开门……”随风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瞪着我,还撇过脸不看屋子里   昨晚又将身份说出,夜钰寒会如何,他会来找我吗?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窗户纸一旦捅破,相见变得尴尬   思宇双手撑在画桌上,还给我指指点点:“景色改成竹林,对,随风就靠在竹子边,还要有竹叶飞扬,哇塞,少年剑客独闯江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副场景,就是《十面埋伏》里,宋丹丹甩出暗器的那一段,实在太幽默了,呵呵……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真是一个小大人我扬起狡猾地笑:“想知道?你求我啊”   太好了!第一次发觉这个随风也不太坏   “真的?”   “恩!”随风看着电脑点了点头”思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我一本书开始扇风:“非雪,我觉得我看错上官了,其实她挺好的”   “柳谰枫?呵,那的确麻烦,思宇,别怕,凡事有我在   我在一旁笑着,思宇这回不用怕了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钰寒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如此了   “钰寒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我转移话题   可这一会似乎也太长了吧……   就连夕阳也出现了……   他缓缓放开了我,然后笑着离去   “夜叉脾气暴躁请云掌柜见谅   “那我们继续谈生意吧,请云掌柜交出欧阳缗   可是我歪了好久,都没见他为我上药,我疑惑地扭过脸看他,却没想到他在发愣:“你怎么了?放心吧,我不怕痛”   “啊?”不就是抢了一个欧阳缗嘛,“莫非楼主后悔了?”我背对着他说着,一只萤火虫飘过我的眼前,落在了湖面上的一片树叶上,一闪一闪我满心欢喜,心里打着V字,逃过一劫”   “拓……皇上?”   “正是,云掌柜请上车吧   把自己抱紧,免得受他骚扰,戒备地看着他,如果他敢毛手毛脚我就让他再阉一次!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六章 盘问(上)   拓羽的这次召见,似乎挺神秘,因为曹公公带着我绕路,甚至有一次差点碰到夜钰寒,他却将我立刻从另一个门走,我被他绕地晕头转向,为什么不让我碰到夜钰寒,我还想跟他打招呼呢   “而且,好像还都是能人!”太后的语气忽然转重,重地让我觉得窒息,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难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终于明白了斐嵛临走的话,他有小妖,自然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更明白了随风说保护我们的话,他更加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恐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和思宇了”   惨了,欧阳缗失忆的时候肯定不知道伪装,就自然而然地暴露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七章 盘问(下)   太后的嘴唇微启,便又是一句命令:“再念”   “云国?”   “云掌柜知道云国的故事吗?”   虽然不明白太后怎么将话题转到了历史,但我依然答道:“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太祖皇帝推翻了云国统治,救万民于水火   迅速拿起茶盅,一口气喝下,重重地放回托盘,整个人傻傻地站在殿堂里,等着毒发   我不客气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吓掉的包袱,拍了拍放回身边”   死老太婆!   心有点发虚,面对那死老太婆我总是处于下风就在路上遇到了泡面,肉包等人于是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肉包为何打他?肉包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我和思宇都忍不住大笑,这和“马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哀家怎么就没听出这笑话有何可笑?”太后和暮廖国主依旧一脸迷茫   我依旧不放过曹公公:“太后可真是抬爱小人,记得曹公公经常向小人提起入宫伺候太后和皇上的事,要不……小人也以曹公公为榜样,一起没了吧!”   “不行!”夜钰寒失声喊了出来,拓羽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亭子立刻静了下来”然后和思宇出了舞房”   “思宇……”我变得有气无力,“我们有麻烦了……”   “非雪,你可别吓我”   “恩,我等你   “你和云非雪夜戏【梨花月】的事以为朕不知道吗?”拓羽摔了手中的册子,“哼,枉我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却瞒着我这么多事!”   看来拓羽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气得都不说朕了   “皇上……这……”夜钰寒变得尴尬,“这是臣和非雪的私事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一袭宽袖长袍,风轻扬,衣衫翩翩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小钗轻笑着说道”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璿王要如何处置她?”可汗扬眉问道   人群中一片寂静,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   “是啊!我也觉得璿王喜欢江姑娘呢!”小钗也随声附和道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   方才她隐约听到说是大皇子出了事,难道是赫连霸天出了意外?不过,他若是出了意外,也是恶人有恶报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   “骗人!”瑟瑟冷然说道”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语气之温柔,令瑟瑟心头轻颤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瑟瑟气恨地扬手,可是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顿觉无处下手月色映着她纯白的衣衫,她分明是在行走,却有种安静的美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瑟瑟是真的饿了,昨晚的烤鱼全吐了出来,早膳又没用,如今,已经到了午后,自然是饿的大家都盼着你给我们添一个少主人呢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瑟瑟微笑道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所以……现在还不能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里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明春水望着瑟瑟那双黑眸,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的黑眸,此时虽依然美丽清澈,只是,却沉静如同两面镜子,只是反射着火把的光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无尽的空虚和茫然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   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云轻狂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呆在屋内练功,鲜少见她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但,却也差不多可以猜到必是和明春水有关的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得,一个字都不会信”言罢,起身去了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他眸间漾起一股浓浓的笑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笑着问道:“是不是温柔陷阱?”   不过纵然是温柔陷阱他也认了,她的主动与他而言,无疑就是导火索,将他的所有理智击垮,他俯身,揭下面具,吻住了她的樱唇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道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   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忽然感觉到凝重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她的声音不再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昵,而是冷澈魅惑的男声   “主子,时辰不早了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他和她成亲两次,都没有完成那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他娶得不是她,却阴差阳错的要和她拜堂吗?   这,真是何其讽刺啊!   瑟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夜无烟却置若罔闻,忽低低问道:“你可知,伊冷雪现在在哪里?”其实他并不相信瑟瑟会劫持伊冷雪,因为依照她的性子,是急于要逃离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去劫持伊冷雪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可,她忍着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爷,璇玑公子求见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王爷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伊冷雪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牛家镇距绯城也不过只有一两日行程了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夜无涯瞧见瑟瑟,眸光忽而一滞,快步向瑟瑟走来   “无涯,我想听听我爹爹的事就算无人告诉她,从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她也早存了怀疑了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   *   帝都绯城”素芷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伊良笑道,“我们去哪儿玩啊?去前院看看宴会好不好,听说很热闹的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琴音骤盛,众女围成一圈,一只只纤柔的玉手连成一片圆形,那白衫女子在众女的手掌上翩然旋转,裙摆荡起,长发飘起,就连脸上的白纱都随着她的旋转飞舞,隐隐约约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偏又看不甚清,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所有人都专注于琴音,只有夜无烟紧紧盯着墨染皓腕上那一道道伤疤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其紧张的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   十五粒丸药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   那时候的爸爸是一位和蔼可亲、刻苦耐劳的中年人所以他连要过个马路,都是司机来接送……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更气人的是,父母宁可相信外人的说词,也不信任他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让葛震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有第六感似的,他突然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她垂下眼睑,哀怨道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往她的点心袋里一放”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在掌声中,蒋幻笛觉得这是有史以来,她在班上最光荣的一天   幻笛的麻烦也来了   “是为了躲我吗?”忽地他回过头来,追问着“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看到少爷终于回来时,又怕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   幻笛一直低声下气“除非什么——”   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想看麦雅唐打算如何为难幻笛   她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这下,没有同学敢再取笑她,现场一片寂静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大摇大摆地开车到幻笛家门口接她   “幻笛,我……”   “不要说了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我不敢奢望会得到你的心、你的人“我们结婚后,就赶紧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我……”麦雅唐欲言又止其实学钢琴才不好呢!钢琴那么大、那么笨重,根本带不走   她不躺信震霍会撇下她不管,震霍绝不是玩过后,就不负责的花心大少眼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傻雅唐,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幻笛,这一辈子他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   “他们……”她眼底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碎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就算我在十七岁时跟你上过床,也不表示我二十五岁会‘再’跟你上床!”她狠毒地说道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光芒四射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金雍宇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   她计划自己想过的轻松生活,早上玩股票赚钱,下午进健身房,洗SPA,做各式各样的按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单身贵族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可是此时,她突然发现她完了”他铁青着脸说道”   “天!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处子般的娇胴,每每夜里,你是我性幻想的最佳人选   “我不会嫁给你的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不要颠倒是非!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你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   她的话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一阵错愕,接着就是阵阵的哗然,嘘声不断传出“哼!你以为只有男人能强暴女人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女人可以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我也可以强暴你!”   她不怕死地直盯着他看,而他也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激情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   其实他是故意逼自己大醉特醉的,如此一来,才能在疯言疯语间把葛邸的地契送到她手上”   她对金雍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金雍宇调侃道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客厅中间摆着一架巨大的钢琴,醒目的钢琴让她仿佛看到一个大男孩,陶醉在琴谱里,神游到音乐的世界中她赶紧先将一根根蜡烛点着,一路逐一摆在客厅和餐厅里,微弱的烛光顿时温暖了整个室内“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还敢怪我!”   “别装了!”他大吼回去,既然要掀底牌.大家就一起来掀   原来当年他会抛弃她,不告而别……终究是她咎由自取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当你口口声声要我时,其实就是爱我   他拭去她的泪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现在为了你,我会重拾对音乐的热爱,我可以对你弹奏一整晚的爱之乐曲我把每个顾客都当成朋友来对待,真诚的和他们沟通,从他们的切身利益来考虑问题,这样,我同他们交朋友的机会就要远远大于你们   你们在这里只知道多卖就多提成,可是我却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趁没人的空隙,曼曼同大家交流化妆的心得同孔亿讲,“小希姐的脸色好难看!好像突然病了似的莫非付了钱,绕到车的另一侧扶叶小希下车   叶小希的家是一桩三层的老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杂物间还有个空房间,二楼两个套间都分租出去了,叶小希自己住第三层左小岩刚一看叶小希也吓了一大跳,但她掩饰得极好,与小希和雨瞳寒喧几句就直奔正题,“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今天刚好有个老教授出诊,咱们直接去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以前的化验单和X光片都在吧,咱们就先用,到时候问清楚,如果需要再重新做,——但其实不需要的,一般医院就为了敛财,……”她说了很多,叶小希早就能面对事实了,知道大家也是好心,于是点头答应“怎么说的?”左小岩急急的问   “都到了这时候,还谢什么?小希也怪可怜的……”左小岩感慨   左小岩开车送小希等人回家,又确认了周末的聚会,才离开上班去平时就学点感兴趣的东西,周末就和莫非厮守”   “那是做什么?你开道馆,哥们儿捧场那是天经地义”   叶小希轻笑,“来就来呗,解释什么?”   “没有,我没有解释,这不你问吗?”莫非低下头,从腰包中拿出电话”   莫非邀请贾晨也随他一起上楼,“你外甥不是也练跆拳道的吗?你先看看环境”除了空气太差对了,我没说你的事”   莫非打保票,“放心好了,有车子的”   怪不得这样的超载法儿都没有警察劫下来如果,如果能重新选择,她不会选择莫非,可是没有如果   雨瞳说过: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爱情,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为什么会不朽?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他们还来不及恨,还来不及发现对方的缺点贾文达就把此事交给她去处理   他们交往时间虽短,但贾晨同莫非一见如故,很是投缘”   就是说已经确认是末期了”   王言说,“想肯定得想,我平时也不用坐班,有什么跑腿儿的事尽管让我做好了听我的,什么也别想,该吃吃该喝喝!我这边完了,马上就回去陪你我今天已经很难受了”   “前几天不说还行的吗?怎么说黄就黄呀?”叶小希最讨厌听半载话于是我还是坚持交往了这是城里最好的健身中心,市委机关篮球队常驻于此现在呢,形势逼人强,非得让他做个有良心有情义的人,似乎也还不赖……   “哎,哎!说你呢!——”安期生推了莫非一把,“大礼拜为什么不陪小希去”   “吃,吃不了就送,今天怎么忘了老爹老妈带些去?”   “明天送,一样的”   雨瞳不愿意在外面谈论此事,于是又把话题转移到宏伟身上,“对了,这次出国的机会你还打算放弃呀?”   “那怎么办?你师兄不愿意走,说出国不是他能走的路莫非转手把东西又送给别人,一下子就竖立了豪爽的形象   但贾晨的表现无疑给了他信心贾晨到现在为止表现出来的就是——绝不放弃!   既然贾晨不会放弃自己,那么他大可以娶了叶小希,叶小希死了之后,他不但能博取到好名声,而且会继承叶小希的那一半房产于是下一次表哥就拿了6号”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   “我是真喜欢这套家具的,不过打完折也太贵了,十三万耶!现在真想把莫非卖了,换这套家具,能用一辈子的叶小希又咳嗽了很多次,左小岩也咳嗽,“我说莫非,你知道小希闻不了烟味儿,就别抽那么多   左小岩是来谈婚礼策划的,一看叶小希没什么心情,坐坐就走了   他父母拿出婚礼钱,叶小希出房子,安期生负责车队,左小岩负责拍照摄影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想这个和毕业答辩比起来实在是小菜一碟   左小岩同莫非敲定了时间,拿着东西离开了对不啦?”   莫非晕了,从认识叶小希那天起,他就了解她就根本不是一个讲钱的人,嘴里从来都是风花雪月,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庸俗了?难道病了之后就连金钱观都变了?   换一天,变了这样,——   “结婚当然结的啦,不然我都累死了还跑来跑去干什么?”   “今天又跑什么了?”   “找装修房子的人呀,再怎么样也得粉刷下吧”   “你够了!”贾晨忍无可忍,   “是你够了吧,”贾鸣转头对父亲说,“您都看见了,照这个败法儿,谁也顶不住呀过了会儿回来,告诉大家有急事先撤一步”   “漂亮有什么用,叶小希和她那几个朋友都一个模式下来的,虚荣心都特别强我叶小希,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叶小希眼睛一抹精光,“穿着我买的衣服会情人,我不介意”   “那十三万!?”   “肯定是,他们到底还没到通财的份儿上,他为了在贾晨的面前装脸面,也得想法儿把钱还上”   “不是这一句,我是问,你是故意算计他的钱的?”雨瞳又问”   雨瞳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知道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是又一想,还是不行,“莫非是干什么的?他人那么精,你和他斗?算了吧……”   看着雨瞳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叶小希好笑道,“放心,我有数,跟他五年,他的弱点我最清楚不过”   “我不明白了,莫非这人有什么好,当初你呢是看走了眼,难道贾晨也看走眼了不成?”   “莫非除了个儿矮点儿,长得还挺顺眼的,而且他这个人极聪明,最晓得在初识者面前伪装了,贾晨老大不小,估计她在感情上也没少摔跤,她国内能找个单身的,年龄相当的,看上去职业又高尚的,特别是还没结婚的,这有多难——而且莫非这些年历练得可以了,蒙个人是不在话下叶小希也不理睬他”   提起道馆,莫非就难受,“别提了”   “你骂跑了他还得哄他回来,何必呢?”雨瞳是知道叶小希从前一和莫非吵架,肯定是先低头那个   “要不然我去收钱,收完钱就跑……”雨瞳说完自己先大笑起来”   两个人看看没什么落下什么东西,便给贾晨打电话,今天,她们就要搬去贾晨的公寓了”   “随便你呀,”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从沙发上起来”雨瞳报怨”   “你凭什么知道她看了?你当时把电脑打开了?”   “哪能那么露骨?我是在你们回来,她开门看进房间的一瞬间,我猛然把电脑关上了,她要是注意到我的猛然的动作就一定会产生好奇心他说天太热举行婚礼怕叶小希吃不消”   “我再给你倒点?”   “不用了   五年之前,我还是个非常任性,非常自私的女孩子,只会想着自己要什么,可是同莫非在一起之后,我便学会了想我给对方什么但想着想着,就不生气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给莫非买过,我想莫非也是和我一样的普遍人,他想得到爱人礼物的心情应该与我相同与其他对叶小希念念不忘,倒不如她现在就让莫非欠一个极大的人情,她这方面比叶小希已经差很多了……   果然,当贾晨在医院外同莫非说了自己想借钱给他的想法之后,莫非久久握住她的手,善良的人啊,我会永远把你的这份情谊记在心内……   本来贾晨想直接把钱给莫非,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到时候莫非不认账的话,如果他连那13万都要推到死去的叶小希的头上的话,如果他就是说不知道的话……   贾晨没有按约定直接把钱拔到莫非的银行帐户里,而是在下一个星期四下午去了医院”   贾晨不吱声,只看着莫非,雨瞳也不说话,叶小希极为疲惫的说,“那个,是我和莫非之前买家具,也是贾姐姐掂付的,今天贾姐姐说了,我才知道莫非一直没还这个钱呢,我表哥这个周日来参加婚礼,如果莫非执意不想买那套家具,我就用姑姑和表哥的礼金买下来那个,雨瞳,你和贾晨跟我来办手续去但是从早晨,不,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两点多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半,她接到了叶小希的短信,请她务必在9点之前到公寓去一趟门铃响了,是莫非来了!   莫非此时很精神,拿着鲜花儿,一副新郎倌的派头,与他一道上来的是孙小北张伯瀚和几个负责摄影拍照的人,没有预先想的难度,门就开了,莫非看着贾晨,不由愣了一下,昨夜通过电话,她说今天要在家里呆着,这是怎么了?但由不得他问,后面的人一拥,他就进去了,贾晨忙闪开,让众人进来,大家进来之后,发现居然屋子里只有贾晨一个人的时候,都呆了   莫非慢慢冷静,慢慢想什么才是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叶小希到底有病没病?”   “问我干什么呀?”   “我来问你,是因为莫非一定会来问你的,我想听听,看这个答案能否让他满意——叶小希走了,那么莫非找谁去呀?他现在就是一疯子!我可不想他缠上你咬一口”   “我发现你特爱讲大道理,”年青人笑道,“不过,我特爱听……”   几天之后,——   年青人送叶小希去机场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位赶来送叶小希的人,他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叶小希给他们做了介绍   接着叶小希拔了另一个号码:“我要走了”   “你就够有个性的了,对了,上次你问他们剧组要什么道具来的?小王一直吵要你请吃饭呢!”   “糖浆!”   “糖浆?有那种道具吗?”   左小岩说,“有啊,红色的那种……”   ……   叶小希放下了电话,回头看看,是的,无论怎样,她已经做了想做的,接下来,她还要继续生活,按照自己的希望自由的生活……   番外:叶小希客串了特蕾西            左小岩接到叶小希在上海的电话比较意外,叶小希只说请她务必来上海一趟,什么也别说,谁也别告诉但是他没钱,而叶小希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关键的是她没有社会背景和强大的经济后盾,完全帮不了他一点忙”他这么说着,神色已经相当的不悦,他深知叶小希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雨瞳曾经劝她,如果没有在她走之前登记的话,那么去北京就把他忘了吧   叶小希不是没有察觉,她知道,莫非这方面比他要精,她根本就不同他算   现在,机会来了   同左小岩商量完,叶小希回到雨瞳那里,把自己装病逼莫非结婚的计划——除了监控部分——都告诉了雨瞳”叶小希心中感慨,之前曾信口和店员们说过如何对待顾客,谁想到真的转眼间她就用上了 伊凯儿小心且谨慎地走进阁楼内”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我是说不动你的,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好,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会想你的”那当地司机看过了住址,怔了片刻,才微颤地开口问:“是这里……没错?”他指着纸条上的住址他像要说给她听地自语:“坦萨斯特堡可是出了名的鬼堡啊!” “鬼堡?”伊凯儿难以置信的瞪大美丽的眸子 “小姐,到了 闭着双眸,一身疲惫的她很快地就沉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凯儿越看越感兴趣,她觉得好笑,这到底会是谁在恶作剧 她调适了心情后,继续往里头走去,然而,她却震慑在原地,身子不由得一阵痉挛,连忙伸手捂住正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一八五六年”老团长肯定地回答”众人也回以热烈的欢迎,她们看起来是那么地热情且开朗 “各位女士们,这里将是你们这三天住的房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通过了无数扇门,最后,侍者在长廊尽头的一扇巨门前,停下脚步 半晌,他见凯儿没有应他的话,更是生气,一团火就在眼里燃烧了起来,他手腕一施力,伊凯儿立即感觉呼吸困难,她伸出粉拳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痛苦地挣扎” 接着,他命令一个女佣替她沐浴更衣后,才让她回到舞娘们住的别馆”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 “嗯!”伊凯儿欣慰地连忙点头 “说的也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她真的好艳,那有一头乌黑色的及肩长发,齐眉的刘海让人把她和埃及艳后联想在一块,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合身的低胸礼服上表露无遗 凯儿很快地将他的剑鞘抽离剑身,剑身立即发出了它的光芒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弄了好半天,仍未见门锁有任何令人喜悦的反应,她唯一能感觉的,就是额上和背上的冷汗直流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着伊凯儿的发丝 蓝斯的一双星眸,兴味十足地等着看好戏 “蓝斯!”伊凯儿奋力地往蓝斯身上丢去下颗枕头 “为什么送你那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父亲的叛徒 “他是我父亲的爱将,却和我父亲的爱妾私通 “蓝斯!”雷蒂亚气急败坏地大叫 蓝斯奋力地往湖面光亮的地方游……昏迷中的伊凯儿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伊凯儿使使眼色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你就是雷曼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 这个发现,更引起伊凯儿继续偷听的兴趣,虽然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这个对话的角色却深深吸引着她,她不禁把自己的耳朵拉得好长,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而雷蒂亚的父亲雷德,也就是蓝斯的叔父,他早就觊觎蓝氏家族的钱财,才把女儿送给蓝斯当他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更处心积虑地让蓝斯娶自己的女儿雷蒂亚,千方百计地撮和他们两个,倘若能和蓝斯结合,那将是何等的幸运,一旦再共同孕育出蓝氏的子嗣,更有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蓝斯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想到这,雷曼又是一阵得意的冷笑 正当伊凯儿对着窗外叹气时,一道人影急速地自窗外闪了进来 伊凯儿想也没想地答:“现在就去!” 庞洛诧异地回头望了伊凯儿一眼,“可是你的伤才刚复原 夜晚的雷啸山庄依然戒备森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窖走去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 银白的月光自地牢上方的小天窗迤逦而入,洒在蓝斯依然俊挺的脸上,和那金棕色的披肩长发上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 哼!难道他会怕一只困兽不成?雷曼心想 其实她的心早就飞到蓝斯的身边,真不知道雷曼这狡猾的家伙,是不是趁着这几天没决斗前,先把蓝斯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再一副好像很“光明正大”地赢他,说不定呢?雷曼这么狡猾的人是有可能这么做的这是经过这次的离别,他对自己更深刻地了解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随即,伊凯儿又被观众席上忽地嘎然无声所怔忡住,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环视四周,只见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蓝斯的一举一动,她赶紧盯住场中的蓝斯 他嘴角一扬,像专门驯服猛兽的主宰者般高傲自若asuro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雷德在观众席的一隅,冷笑着,“别急!这只是暖身,重头戏在最后呢!哈!”他自语着,一道不怀好意的眸光,从头上高帽的帽沿射出…… 第十章 结束了先前与五只狂牛的搏斗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蓝斯跃上一匹白色骏马 蓝斯啊!你在哪里?你可听见我的呼唤? 这夜,伊凯儿含着泪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她与蓝斯在一起的时光,就这样,整夜未曾合眼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 忽然,她想去见见唐恩华,她想问他有关于这个古堡的事   创会当时便明言规定,所有蟠龙会成员皆不能参与一般黑道买卖,所以得以拥有审判、断定黑道组织因利益不均或权力不平而引起纷争的权限要进入这个俱乐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缴交一百五十万美金成为永久会员;二是取得永久会员发出的邀请函   "Sir?”康不解地探问就在这时候,眼前-原本平静的灰色水泥墙突然一阵颤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中国青帮控诉美国黑虎帮利用“某种方式”恶意垄断人口贩卖市场,是否确有此事   不过当灰泥色大门一开,聿凯一下就知道为什么黑虎窜红,青帮落败了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他要我们挑一间坐下   “现在就为大家揭晓——”   主持人大喊,罩在鸟笼上的黑纱同时掀起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就打电话瞧她都这么热烈的邀请了,他再继续装傻迟疑,岂太不识趣?   大手扬起,食指像弹琴似地在她身上一点深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件内里沾染著诡异污溃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拖著被子到处跑感觉是怪了点,但它看起来至少比较干净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   直到伟岸身驱背转离开厨房,她紧绷的情绪才一下松了下来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远远眺著那蜷缩在马路上的小身影,一股恻隐之心油然生起   瞧见这一幕,停在远处的聿凯俊脸倏地紧绷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   向采苹吓得软跌在地,看著聿凯像是可以预测司机所有动作似的,闪开了所有朝他猛挥过来的拳头   “我名叫向采苹,”既然回答事关将来,向采苹没多细想就将自己底细全说了出来“你以为我是白痴,会相信你这种话?”   “我说到做到,我从不骗人,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种话谁都会说,聿凯不屑一顾   “不过我对勉强女人一向没兴趣”不想跟她多争辩,说完,聿凯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留下一脸愤慨的向采苹兀自生著闷气聿凯回书房里花了点时间想了想,很快地决定出今后的做法   “进来吧   一进金色雕花大门,向采苹表情一愕,好——前卫啊!   并不是在嫌弃里头装演不好,她只是一下没法子适应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   放眼望去,前方正是有著葱绿树林的中央公园,然后再远一点,还可看到一些雕饰著美丽墙饰的古老大宅   “脚不痛了?”   身后蓦地出现声音,向采苹突地整个人一震”   不顾她抵抗,聿凯——边笑著手掌一边揉搓她的手,最后甚至还贴近她掌中,与她十指交握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当她天真地张嘴回应,他舌尖顺势滑入   一阵怪异骚动直下腿间,向采苹发出难耐的娇喘,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她铁定会软瘫在聿凯的西装裤下,颜面尽失   只是情火正热,这时候谁在乎什么颜不颜面!   “好甜,我可爱的小东西……”热烫的唇瓣离开她唇,聿凯一边呢喃,手指一路滑抚下她身上黑制服领口,罩住里在白色围裙底下的小巧胸脯   推门一看,一名金发医生正背对门收拾私人什物,聿凯则是半裸著上身躺卧在大床上,右臂扎缠著绷带   “放开我!”小手不小心触碰到他裸胸,向采苹才发现他胸口竟有长毛   青帮一名喽罗眼见辩不赢黑虎人马,一恼火突然掏出枪朝黑虎帮主轰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她断然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你一定得去警察局报案接受调查才行!”   还说不关心他   “最好真的就像你讲的那样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      经过一小时车程,聿凯与向采苹回到长岛别墅“我不记得   “采苹?”聿凯尝试地唤几声,直到确定她已热睡,他这才从床上起身,悄悄将睡熟的小人儿抱上他的床不对啊!转头瞧仍摊在地上的棉被,悄脸顿时嫣红   讨厌啦!她发觉自己实在很难注意听他说话,一双跟老是被手底下的暖胸给吸走,一个不留神,她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又被拉走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哭   向采苹倏地转身瞪他   这哪里是小气的问题,他刚明明就答应要给她时间的——向采苹,瞪视他,突然心生一计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她垂低头搓搓指尖,彷佛还依稀记得那毛茸茸的触感,然后她表情一愕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聿凯回应”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聿凯浑身赤条条地贴在向采苹身侧,然后,他伸手拉开她捂著脸的手,按搭在他胸上,一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她表情   “别想赖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   她品尝到他”   可是——他卡在里面啊!   看著他汗湿的脸庞,向采苹心想稍微换个姿势或许会舒服些,于是小屁股翘起轻晃”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讨厌!   向采苹眉头一皱,随即朝大门口奔去   “等……”顺著向采苹动作望向来人,褐发男子伸出的手臂一下收回,自觉无望地转身离开”一出口拒绝向采苹才发现这样不礼貌,她忙又接著改口:“或许明天吧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晚点再写   苹   被她这么一问,聿凯突然想起帝释叫他回来的用意都还没说呢   “帝释人呢?”“没看见,有事找他?”“我要问他找我回来做什么   “你不用说了,帝释昨晚交代过我,要我绝对不能私下透露任何声晴      身处在与台湾时差八个小时的英国,就算情报网络再密集迅速,接到讯息时也已隔了一天时间”   “什么?”聿凯一愣“不用管我“你要我别跟他们计较?”   “不,我倒是比较担心向采苹知道你也是黑道份子的反应   难就难在这一点,采苹会接受“真实的聿凯”吗?一直以来对自己根有自信的他,突然感到一丝不确定聿凯将心头思绪撇开,问马丁:“杀手呢?找到了没?”   马丁摇头”   聿凯取走门钥匙,迳自上楼”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那这个帝释有没有告诉你,到底是谁想杀我?”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吐出了一个威力惊人的讯息”   “不好吧!你这时候说要出门去……”玛丽管家摇头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   “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她心绪太凌乱了,聿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她的心绪   “西堂主中枪了   但就像俗话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保护他“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蟠龙的情报头子,伊织信二帝释他在搞什么鬼!   “走了是什么意思?”聿凯倏地从病床上起身   帝释心想怎么回事啊,忍不住又再提醒道;“但是,她好像很讨厌——”   “你还想要我?”聿凯皱眉低斥“我不能让采苹一个人留在那,我得保护她”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   此刻向采苹正坐在西堂客厅敲著键盘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凯……”她呢哝轻唤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她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了,卑劣!   男人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潜藏的本能——勇气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   后来,因为迷恋上流传千年的文化事迹,她转而投入考古行列,并疯狂沉浸在极富神秘色彩的古文物当中,展开了她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跌死我!?”苏倩觉得自己真是命大福大,不禁欢天喜地跳起来大叫   萨斯唇边有抹淡淡的笑靥   苏倩回忆著,她不只对古埃及文物有研究,对世代交替的王朝更有研究,清楚知道每一代法老王的名字   “萨斯   “她?呵……”萨斯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线条,似在炫耀手中的战利品   “做奴隶的我们,永远也不敢过问王上的决定   “你还活著吗?”富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让她浑身细胞莫名振奋起来   “当然想了,不过我很怀疑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吗?”苏倩迷惑地凝视著他”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   当他一走进地牢,苏倩马上捧起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他,迅速紧挨到凯西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凯西的肩头上,小手紧紧地抓著凯西的衣服,脸上带著惶恐不安的神色   他又不是她,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讲这种话?凭什么用这种眼光审判她?又凭什么说她会央求他?   “我、不、会!”   太过分了!他根本就瞧不起她嘛!   如果他以为她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哼!   “你绝对会!我保证   “我……哎唷!”苏倩皱起眉,用手摸著脸颊,一阵哀号   “那你还不走!”   他过于专注的眼神,令她无法控制地血液沸腾,还没泡热水澡,便浑身燥热起来   “咳咳……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你的方式恕我这个文明人难以接受,从遇难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有洗澡、睡觉的机会,我比谁都渴望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啊!啊--”   倏地,她心惊胆跳地睁大眼儿,毫无预警的破水声,让她灵魂失控地尖叫出声   谁愿意让自己变得这么淫荡不知耻?而她又怎甘心屈服在男人的魔魅下?   然而,她浑身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沸腾,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需要他”   “让我帮你……”   “不,我怕痒”凯西叹气著   “骗人,你根本不相信”努比亚公主挺著傲人的身材,气质高雅地挥著袖   她是努比亚国唯一的公主,向来娇生惯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第一眼在努比亚国的宫殿上见到俊美的萨斯时,就深深爱上他   努比亚公主为了找机会和他有更进一步接触,一方面也因她太思念萨斯,于是,她向父王提出要与使者一同前往埃及的要求   “如果我不肯娶你呢?”   美女在前,萨斯丝毫不为所动,英俊无俦的脸庞上蓄满了不耐与烦躁,长指在铁臂上有节奏地轻敲著”   侍从遵照旨意,将努比亚公主带离宫殿   “王上?王上?”   被萨斯派去其他国家接受贡品的宰相百长夫,不知何时已平安归国,他来到他身边,不厌其烦的唤著似乎已进入神思中的萨斯”   萨斯坐起庞大的身躯,展开铁臂,让女奴伺候他更换上祭典用的华丽服装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   苏倩脸红地别开头,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连忙扶起伏在地上的凯西,“凯西,我们去擦药,不要理他   “不要再碰我了!”苏倩惊慌地忙挣扎   她环看著正跪伏在浴池旁奴隶,似乎没人愿意出手解救她所受的威胁,就算有人敢出面解救她,苏倩也不敢接受,唯恐他们会被萨斯五马分尸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看来你真的想要,否则怎一直揉我那里不罢手?”   “啊!”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苏倩尖叫一声,羞愧欲死地推拒著他   他粗嘎的咕哝著:“很想是吗?好吧!给你个奖赏   凄苦的滋味涌上了她的心间,苏倩无助得哭了起来,因为她发觉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原来她需要这个男人给她的一切,虽然她恨透了,可是她无法否认她真的需要   老天!他好残忍……   “你开心吗?”他为她报了仇,萨斯相信她会感动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努比亚公主得意洋洋的摇著手中的羊皮,接著指著所有的人叫嚣: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搞的!我一定要禀报王上,要王上处置你们这群贪睡的庸兵,居然被这女奸细夜闯地下秘室也不自知,个个睡得这么沉,若不是我机灵,你们埃及的国宝就被人盗走了,看来你们埃及得记我一个大功了   苏倩的声音逐渐被人潮声淹没如今你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就是奸细,除了判她死刑,以服民心,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肯服从你这个王上的命令、再也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智慧,因为你被一个敌军派来的奸细给狐媚了心,你根本不配当王,你必须下台,让出王位!除非你马上作出果断的决策--杀了苏倩,然后娶我为妃,否则你一辈子都难服民心!当今世上,只有我才配当埃及的王妃!”   “休想!”   士可杀不可辱!他萨斯怎可以恐慌?他必须镇定才想得出好对策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萨斯的吼叫声及那不堪入耳的怒骂声,现下周遭静悄悄的,她反而不习惯如此“宁静”的生活   蒙面男子侧身一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不碍事,你不要放手,我会想办法救你上来   她环看了一下地形,惊愕地发现这里竟是她当初坠落时空的断崖!   “不是的,我已派人暗中调查此事了,只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我不忍你在牢中吃苦,即使只有一个晚上我都不能忍受,这才决定救你出来   “王上,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至情至性,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叫我怎能不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明明是公主利用买通的埃及卫兵,盗出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羊皮,然后放置在小包袱里,再逼奴婢把包袱放在苏倩的置物处,若不是公主威胁奴婢,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意,奴婢怎敢陷害王上最心爱的女人呢?奴婢又有何等的能耐,能让公主在一夕之间,成为埃及子民心目中最英勇的救星呢?奴婢不过是个小角色……”   萨斯的目光冷凛若霜地瞅著努比亚公主的一言一举,并悄悄臆测著她下一个举动   “公王,你……”青衣惊恐地瞪大眼睛   “当我们发现其他人的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时,我们简直绝望到了极点,想不到居然在沙漠中找到你,简直是奇迹……”另一个跟著附和道   也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她感到疲惫地闭上美丽的眼睛   所以,她等不及院方宣布她可以出院的消息,便独自溜出医院了   他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他半步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承受这种绝望的感受,他的心脏禁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如果再失去她一次,他会崩溃的   他的掌心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游走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   “那你还不快答应嫁我为妃!”他凶恶的瞪著她,简直快失去耐性   他温柔而体贴的顺势拥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地垂下头,深情款款地烙下一个吻,给了彼此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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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十月的秋天,虽然干燥,但沙漠的温度还能忍受我是历史系研究生,本来是跟着我导师,全国知名的历史学教授,一起参加这个项目做指导工作   第一次试验,我在试验台上消失了不到半分钟就摔下来改良过的NORTHFACE背包里只有瑞士军刀,指南针,换洗衣物,笔记本,简易考古工具,一大叠素描本和铅笔,还有可以充做货币的碎金银,等等   我吞进一口沙后结束骂骂咧咧,太阳迅速落下,没一会沙漠里就冷得厉害从来没见过比这更温暖的灯火了……   不记得自己在夜黑风高狰狞恐怖的沙漠里走了多长时间,只记得跌跌撞撞走进那片篝火时,我已经饿得视线模糊渴得嘴角皲裂辨出篝火中有几个帐篷,有人声,有骆驼,我两眼冒绿光冲进一顶帐篷,然后一头栽倒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在这种又饥又渴的情况下我还能凭几眼观察就得出很专业的服饰外貌评价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她体态丰盈,简单的褐红袈裟也裹不住美好的身段心里思忖,这“曲子”是啥地方?我着陆到现在已有七八个小时了吧,却还是闹不清地理方位和历史时代”   我的名字老是被人取笑他很善解人意地又说了三遍吉波?不知道是她的名字还是对她的尊称   “泥,浩浩秀洗,我们,命田,尚鲁虽然听不懂她们讲什么,但是都很友善我的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吃人家住人家的,所以就想帮个手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以为会穿越到秦汉,所以我就一身典型的汉代裙服我看着中看不中用的裙摆,对小和尚无奈地吐吐舌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身她们的服装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除了那个小和尚,其余五十几个男人都是军人模样,配有重型武器——长长的佩剑不过知道了我到的时代是秦,还是很期待   我再次表达了思乡心切想赶紧回长安,小和尚沉思一下,说可以安排后来佛教流传到中原,僧服形式就改变了这是因地制宜的缘故,因为印度天热,西域又因地处沙漠戈壁,温差很大不能告诉他我是在研究,只好又呵呵地笑着掩饰   到达一小片胡杨林,我们休整一会我好奇,凑过去看,结果吃惊得跳起来   那经书写在丝绸上,文字非常奇特,应该是字母文字,排列着很多像正写还有横写的8我虽然不认识,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种文字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吐火罗文我讪笑一下,紧盯着那些像8一样扭曲的文字,为自己发现了活生生的吐火罗文雀跃不已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当然可以”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对佛经不熟,但是教汉字,讲论语诗经左传战国策啊还行   那天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对母子在中午那顿过后就不再进食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但是对于生病的人,或劳动的人,为了维持体力必须要进食,所以还是可以用晚餐   他再磕磕巴巴地向我解释:僧人喝水要过滤是为了防止喝水时将水中生物一并喝进肚子,造成无意间的杀生而我现在看到的星夜,会是千年后我仰头看过的那片纯净么?这个问题,让我陷入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是平行空间里的两个我,在同时仰望苍穹么?我,之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语言天才修改   第三天我们在一条已经干涸的季节河边扎营,母子俩要先念经他的头不像他妈妈被刻意夹过,所以头形很正常幸好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地域不需要僧人在头上烧戒疤,否则那些疤痕不光是皮肉受苦,恐怕他近乎完美的外形也会遭到破坏但又怕他们逃出寺院,重新犯罪,就以黔刑(在脸面刺字)为范本,在头上烧上戒疤以便随时识别,加以捕获幸好解放后这项习俗被废止了,不过听说还是有寺庙举行烧戒仪式的……   “艾晴!”   蓦然回神,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神采奕奕一个小时后我累得趴下,伏在几案上要求休息反切有专门的字表,叫《广韵》我为了穿越练习了一年的繁体字,不过想到秦是写小篆的就头皮发麻小篆我只能看不能写,但愿不会发生历史错位在这股淡淡的香味中,第一天的教学圆满结束因为他是个老外,我没有心理障碍,不怕他认为我讲话不正常他说他们已经在各国游历了四年,走了不少地方   不过到了念经的时候她却很严格,表情肃穆虔诚,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带着儿子一起喃喃   晚上继续教学这个少年认真的神情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我看着方块字从他笔下一个个出现,他居然把我昨天教的字全部默写出来了!   愣了十秒钟,我把下巴托回,给你个高难度的,看你给不给我打手心我悲哀地想,同样学习语言,为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再这样下去,他的汉语能写作文了,我的吐火罗语估计还在背单词我裹着头巾回头看,四指比拟出相机镜框,拉动着取景指框中出现一幅绝美的画面:斜照的阳光,金色沙涛上一行行骆驼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遥不可及的天边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他眉间逐渐绽放笑意,也下了骆驼,学我的样子前行两人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迎他我日后会大兴佛法,超度无数人,与Upagupta无异”   “哇,这老和尚这么厉害,能看出你将来的成就不过他听了我的赞扬,反而有些忧心忡忡一直到我走过他身边,然后与我同速而驰我在心里打击他,我写的可是简体字   我一手撑头,问他:“你为什么想学汉文?”   他转头望我,晶亮的眸子清澈如泉水:“汉人有很多长处,医药,律历,技艺都比龟兹人强”   我干巴巴地回答”   看得出他正纠结于某种困惑抬头望向铺满钻石的夜幕,将千年后的思想不动声色地告诉他转回到他面前,气喘着开心地大笑起来:“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他眼光熠熠,闪耀着动人的光彩看久了单调的漫漫黄沙,突然见到大片绿色,让我兴奋地大喊大叫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些佛像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这次我有了个单人间,吉波看服侍的人太多,还给我派了个侍女来他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完全是一只欣然生动的蝴蝶,十分快活适意,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庄周了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只是好奇他们怎么做礼拜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但是看着周围人虔诚的表情,黑压压人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等我的专业研究专业命名重复进行了五遍时,感觉瞌睡虫在频频向我袭击,唉,早上四点钟就起来的结果早课都是五点进行,我真佩服和尚们的毅力馕也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他按时到我的房里,我下午回去补了个觉,又凭回忆将我看到的佛寺殿堂和讲经的场景画好,这会儿正神采奕奕等他来Hinayana强调渡己,追求个人解脱,所以汉译名为小乘”   我我我,又剽窃别人的翻译成就了   我的包里放着素描本和简易工具,软尺记号笔,小铲子等等我赶紧举高双手做缴枪不杀状皮尺滚落,拖出长长一条线我问他论什么,他说题目是要明天现场才知道   我急忙点头:“我去,打死我也要去!”   这么热闹的比赛,这么代价高昂的惩罚,这么牛这么狂的论师,错过了岂不可惜?“哎,知道哪里有开赌的?赔率是多少?对开还是四六?”   他脸一黑,我赶紧刹住   为了让他有更多精神应付明天的论战,我早早下了课所以这次已经过了新鲜感,反正图也画了,名字也都命完了这这这,年龄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啊五分钟后,鼓敲响了下面的人都支着耳朵屏声静气,时不时露出“哦!”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嗯?”不知所云的表情   辩经在现代的中原地区,日韩及其它东南亚地区的佛寺已经完全见不到了,而印度的佛教早已衰败,只有在藏传佛教里还保留了辩经的传统,我在拉萨色拉寺,哲蚌寺都看到过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国王和王后也激动地站起来向丘莫若吉波敬礼国王又一拍手,进来几十个宫人,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给胜方的奖品而他素来安静淡然的脸上,在那一天里,满足的笑总在嘴角挂了又挂,直到晚上走进我房间有无双道,不落两边   “世界万物皆虚,唯有Nirvana永恒”   “Nirvana是啥东东?”又掉梵文,我气急之下把现代词汇搬出来了”呵呵,反正他本来就是教我吐火罗文的师父,我输了也没损失   “就辩什么是输,什么是赢然后双手合十向我敬礼:“我输了我知道大叔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那些曾经抓我进监狱的大兵们,现在都对我点头哈腰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而我最担心的是我不记得《三字经》是哪个朝代的了”   我正在兴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一国之王专程跑到别国来接,忒忒忒有面子了吧”   等等,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啊?我肯定在哪看过我母亲本来就从父亲学过梵文”   “那你是不是七岁就随母亲出家,九岁就到克什米尔,嗯,那啥,犍陀罗,嗯,什么‘宾’来着?就那个难写的要死的字”我苦苦回忆”   “那你……你……你……”我结巴了,说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我狠狠敲自己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居然犯了个严重的历史错误!   秦?汉?先有秦后有汉是不是?他说现在中原是QIN/QING,可是他还对我一直在说“汉人”,“汉文”而我,专业学历史,却犯了这么低级无知的错误!   既然也不可能是清,清朝时龟兹早被灭了一千多年,那么,历史上还有什么朝代叫秦的?   有的!苻坚建的前秦,姚苌建的后秦,前后只是后人为了区分而添,在他们那时,只是叫“秦”!那么,我现在其实是在中原的五胡十六国时期   十六国时期的西域,龟兹王的外甥,IQ200的天才神童,血统高贵备受尊崇的和尚,俊逸脱俗的容貌,不是那个被我们宿舍誉为史上最强的和尚,还能做二想么?   记得读《晋书》时看到:“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   看到这里时我下巴掉了不过人家那是私通,被唐太宗发现后辨机就被腰斩了姚兴还给他送了十个宫伎,他也欣然接受他这样有妻有妾有子地过着富裕的俗世生活,却丝毫不减人们对他的尊敬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丘莫若吉波是他的梵文名,“丘莫若”不就是“鸠摩罗”么?但是“吉波”怎么变成“什”的?鸠摩罗什,这个不知谁给他翻译的名字,的确比我随便用“丘莫若吉波”文雅许多二,也是这个“吉波”与“什”发音相差太大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时空,我与他的相遇,都是必然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国王祝贺鸠摩罗什学成归国,论战成功   突然感到有两道熟悉的目光在注视我,是鸠摩罗什”   他大吃一惊,刚褪完红色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白你可是鸠摩罗什哎”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我耷拉着脑袋,一脸痛苦状我还不信我掐不到你,多你十年的饭不是白吃的!我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他果然赶紧跑到我身边焦急地问我伤到了么我那叫率真懂不懂?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老师,要尊师重道懂不懂?就算你是鸠摩罗什,你也得给我谦虚点!”   我摇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纯净的脸越来越红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喜欢每天跟这个天才少年点滴温情地相处欢送活动还是很热闹,几乎全城人都出来夹道送行,温宿王还骑马送了几十里地   这句话本意已经很好理解了,我想一想,说:“孔子感叹时人薄于德而厚于色,然喜好美色乃人之本性,好色出于诚’而德行,非自然之性,人之好德,确不如好色之诚也唉,我这个实诚的孩子,干吗那么老老实实地说好色乃天性,皇帝不都是需要喊点口号妆点门面么?   所以我赶紧补充:“‘色’非指女色,乃一切美好之物   继续走过拜城,眼前不再是戈壁沙漠了有水就有绿洲,两岸山形陡峭,是丝绸之路的要道,有几户农家和客栈罗什告诉我这条河叫木扎特河,山是雀儿达格山我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了,这里离龟兹还有几十里,有什么能让我觉得熟悉的呢?我再次看向这山环水绕,清泉绿洲,两旁陡峭的悬崖峭壁,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克孜尔千佛洞”!   “罗什,克孜尔千佛洞是不是在这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无比兴奋”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克孜尔千佛洞可是中国开凿最早的石窟寺但是克什米尔的白沙瓦地区,也就是他口中的罽宾,因为21世纪那里不太平,我没有去过刚刚怎么这么犯混呢,居然不假思索就溜出口了   回头却发现自拍嘴巴的动作居然又被他看到了,叫苦连天远远地就看到欢迎队伍,这次比温宿更盛大,还没走到音乐声就不绝于耳慧皎在《高僧传》里仅记载了一个名字,他在历史发展中,只作为鸠摩罗什的弟弟存在而已罗什用跪礼见父亲,被鸠摩罗炎赶紧扶起,父子俩都情绪激动,用梵文交谈了起来我倒也不急着离开,刚到龟兹,我还没开始考察工作,吐火罗语也只是学了个半瓶醋,有人愿意供我吃住,我也乐得接受这份教职了   一家之长鸠摩罗炎非常慈祥,对我总是彬彬有礼,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要是我们学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估计全校女生都会选他的课,连走廊也坐不下他对我极为放心,从不过问我的教学方式,而且在罗什夸奖我教导有方后又给了我一个学生天山山脉中有丰富的黄金铜铁铅锡,矿产供应全西域每每走在街上,都能让我停住脚步,对着服饰肤色各异的行人发呆,直到被在一旁领着我的新学生严重鄙视,才恋恋不舍地继续挪步反正他也听不懂,我是用汉语说的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他浅灰色的眼珠转了两转,丢了铅笔,爬下凳子,硬挤进我怀里:“那你唱歌给我听!”   又来了!自从有一天鸠摩罗炎去姑墨办事,几个晚上不回来,小家伙就天天晚上钻到我房里硬要跟我睡我的现代歌曲,全变成了催眠曲,唉,真是糟蹋啊要是能把这些书顺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有时他来了我还没结束弗沙提婆的课,他便默坐一旁自己看书,往往等我给他讲课了,他早已经能背诵出要讲的内容(为了行文方便,以后本文提到的时间,皆为新疆时间,而不是北京时间)   “在宫里与王舅谈话,便直接过来了”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罗什仍然淡淡地,让弗沙提婆自己回房去睡我定定地看他,想把这个笑在脑中定格下来这会儿,真恨自己没有神来之笔,不然,眼前的笑容,如能入画,瞬间凝为永恒,有多好啊!   他的脸又开始渐渐泛红,眼睛飘到别处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中原的大乘就有天台净土法相华严禅宗   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说明,为什么佛教有那么多宗派?   那些建宗的得道高僧,其实都是些高智商的哲学家”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儿童每天背三万两千字,还是那种难懂的佛经,也就爱因斯坦,霍金能比了再过几年,我便要受大戒,真正遁入空门可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无意识地扳手在身后,消瘦的背影孤清寥落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所以你接触了大乘,就觉得大乘教义更符合你的心性了所以当佛教跟世俗权力产生矛盾,便有大乘出来改变弊端这样,不用出家,居士也可以成佛,就能解决人与生产的矛盾,居士可以结婚,也就解决了人类繁衍的问题”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大乘佛法会在汉地广为流传,生生不息”   季羡林说过:一个宗教流行时间长短与它的中国化程度成正比“前些日子,罗什在王新寺后一间废弃的殿内,得到一部经书,是大乘经论”   他沉吟片刻:“这部经文里说,佛法传扬,是为了使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哑者能言,佝者得伸,狂者得正,乱者得定,病者得愈,羸者得力,老者得少,裸者得衣自从得了那部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这心魔,直到今日才彻底去除”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   他从没对我这样尊敬过,心脏没来由地多跳了几下   “每年七月初   罗什告诉我这里是召开“五年一大会”的地方立面图得画那些佛像,我画人像的本事太差,也不好意思老要罗什等着,就想着以后再来细画   冰虽然已经结得很硬,但我从小在长江以南长大,北方孩子冬天必备的滑雪技术一点也无,战战兢兢在冰面上挪不出脚我都那么疼,他也应该撞得不轻,却是闷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不好,应该提醒你莫要盯着雪看太久的只是这样轻轻的触碰,也能透过棉衣感觉出他过于纤瘦的手臂一瞬间,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出一个不规则的强音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别说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王震怒,将王弟入牢,欲施以重刑不得已想出了此法如今果然应证了”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国王大臣皆勤力供养,三百余年香火愈盛   我们说话间已经来到奇特寺的大门口只是他的脸,如我所想,红得看不出原有的麦色肌肤……   生日第二天晚上,结束罗什的课后,他没去书房,磨磨蹭蹭从僧衣里掏出一条长菱形红黄蓝交错的丝绸围巾   “罗什,你知道和阗有个麻射寺么?汉地公主带来的桑树种子最早便是在这个地方种植的”   丝绸本是中原汉地的垄断产品,制作丝绸的技术秘密严禁外传我自然是感激的,只是这几天面对兄弟俩时我总是心里堵堵的搞得我也像生离死别似的,再三强调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个六七天,我洗了个澡此刻太阳正大,一室阳光不管了,也没时间管了我手忙脚乱地到处拉拉链,听到门外弗沙提婆哽咽的声音:“你不要走!弗沙提婆一定不调皮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叹气真的不知道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我的心情真的很难形容就在几个月前鲜活的人,瞬间便成了纸上的几个字   本来决定在库车的工作结束后我会跟研究鸠摩罗什的佛学专家碰面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于是我们匆匆赶回了研究室,开始准备第二次,实际是第四次的穿越没跑几步一只箭“嗉”一声钉在我脚边,我吓得停住脚,赶紧举双手过顶:“别射我,我投降!”   我被带到那群人中间,一共有二十来个,看穿着长相,一个个歪瓜劣枣凶神恶煞的,果真是群强盗(玄奘西游时遇过好几次盗贼,他运气实在太好不是强盗自己内讧,要不就是他把强盗渡化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动手了那剩下的盗贼看我有如此毒辣的武器,现在又有一群波斯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着,早跑了个没影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在极度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能有那么一大片水草,应该就是轮台的草湖水乡了鉴于我是救命恩人,为了旅途安全,他们愿意陪我返回龟兹再重新上路成年后的鸠摩罗什,会有怎样的风采?如能亲眼见一见,我的研究又多了一份意义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最多睡24个小时,醒来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报复这个土城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城墙年久失修,有部分已经坍塌,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起来很有沧桑感他是想告诉我这个城由汉人所建,是个像天神一样作战英勇的将军下令建的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   我盯着月光下有点残破的城墙,沧桑的剪影无言述说着两百五十年前的那对英勇的父子如何叱诧风云白纯借狯胡军,加起来七十万人却抵不过吕光的十万人,白纯逃得不知去处,白纯之弟白震立为龟兹王,龟兹极其短暂地并入前秦版图我发现了一处汉代的关隘遗址,有烽燧残留路人见我着汉装,告诉我这是行像节,等一会有宝车从西门载着佛像进城,巡行城市街衢,以示法相这时人头突然涌动,我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狭长的脸型,削尖的下颚,幽雅如天鹅的颈项,无一不线条优美我刚想叫,被后面的人一挤,跌倒在地离开喧闹的人群,走了几家客栈,都是客满”今天看了,才知不假   白纯等罗什坐定了,才带着众贵族盘坐在金师子座下首的地毯上他前面讲的都是故事性的,以我能会话的吐火罗语水平,加上回现代后特意看过很多有关他的资料包括佛学知识,连猜带蒙,我还能听出个道道来可是,玄奘严格遵守原文的新译被人们遗忘了,而罗什偏重意译的旧译却流传了一千六百五十年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河对岸的“奇特”寺依旧宏伟,屋顶上金光闪闪,看来有过大修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右臂向我伸出,刚要碰上肩,却又打个转,缩了回去现在,有点肿我没跟他讲明我的顾虑,可是看到我犹豫他就明白了   我背着NORTHFACE的背包,坐上罗什专属的马车,由他带我去晚上住的地方”电视剧里的小沙弥,最多的镜头就是拿把大扫帚扫地心下疑惑,有那么远,建在乡下的客栈么?   “我们去雀离大寺   想辨白几句,对上他那如魅的笑,居然忘记要讲什么,只顾白痴地看他的笑容   “对了,他成亲了么?”   “未曾”   “那你能帮我安排一下么?”那个小P孩,不知现在我还能不能认出他的模样来早知道他口才了得,我岂能辨得过他?再问下去,我肯定要招供了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   我在这样的沉思中,伴着马车的颠簸,眼皮越来越沉,这几天赶路真的挺累的听到耳边一个暖暖的声音轻轻拂过:“艾晴,要睡便好好躺着我在库车考察时,去照怙厘大寺只能说“苏巴什故城”,讲“照怙厘大寺”估计没点历史底子的都不知道是什么   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正中是个不大的三开间,两旁有两开间厢房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他脸上风清云淡,眼睛却没看我:“你放心住这里,摩波旬夫妻会照顾你的起居”   他出去了一会,我在房里收拾东西默默在一旁看着的他,怪我太毛手毛脚,拉过我的手掌,轻轻用棉花沾着药酒擦拭   他看见我露出一段手臂时愣了一下   昏黄的油灯下,他狭长的侧脸被光线剪出淡淡的一圈晕,长长的睫毛微微自然上翘,高挺的鼻子和紧抿的嘴,帅气地让人无法呼吸看见我时还是禁不住细细打量,我不知道罗什是用什么理由让他们相信我的再现,只好对她扯个很没形象的笑我相信他其实是住这里的,因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被子,从枕头,从席子,从这屋里的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在这股香味中沉沉地睡着了我忘了,他每天都是四点多钟就起来的,五点到六点做早课,然后吃早饭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坚持跟他拉出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光是雀离大寺,就有五千僧人龟兹的佛教兴盛,从雀离大寺就可以看出他智商那么高,是否跟这个有关?   呵呵,我掩饰不住YY的想法,憋住笑走进大门外附有的方形瓮城瓮城中间有一座方形佛殿,供奉有佛祖释迦牟尼像   我正在对着那条奇怪的走廊打量,罗什在我身边淡淡地说:“那是受大戒之处但是,即使在学理上达到如此境界的人,依然要满足佛教寺院修行的一系列要求   我在河北石家庄附近的隋代寺庙——正定隆兴寺也看到过戒台,不过没有像这样长而昏暗的走廊三位法师,七位证人,明晃晃的剃刀,庄严的诵经,从此,了生死,离贪爱,俗世一切与己无份了……   我回头看罗什,他正盯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出神也就是说他的工作对象,是在地狱里度极重罪的众生   “此处壁画乃是描绘八大地狱之苦这样的壁画,在具一定规模的寺庙里基本都有”   我一边观看壁画,一边点头”   “叫唤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   他将油灯供奉在地藏王菩萨案桌上,跪下来拜了三拜,跟着我向殿外走去我又有点不安了   “师尊!”   太好了,有人解救来了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因为说的是梵语,我便转头去看墙上的壁画现在之心,念念不住,亦不可得我怔怔地看向罗什,此刻的他,浑身上下自信开阔,魅力让人无法直视佛陀释迦牟尼在得道前过了六年的的苦行,就是这样整日枯坐冥想,进食稀少,浑身邋遢他悟道后不再拒绝进食,不再穿粪扫衣,但仍保留了静修禅坐,成为小乘的一大特点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艾晴,若不是听了你一番话,罗什也无法如此坚定改宗佛法才能流传更广,普渡众生所以,为了能渡更多人,罗什的确费了不少心力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罗什会换上袈裟,带领众人先向佛陀行礼上香,然后在首座坐下,开始领着大家念经文包里的物品一件未少,那块艾德莱斯绸也在里面想起罗什送我这件生日礼物的情形,那红到脖子的清纯模样,我开心地傻笑,赶紧拿出那块丝巾挂脖上过了十年还能找回这么多东西而且保存完好,我真的没有再多要求了可是看到了供奉的观音像就明白了他开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回旋在大殿上久久不绝:“自利是智,利他是悲,菩萨依智能之体,起慈悲之用,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自由自在,无所障碍我身边的一众百姓也跪了下去,我赶紧学样头上轻轻触到一个器物,周身都被檀香笼住,抬眼看他,自信从容的气质真真非凡夫俗子能比,不由得心又多跳了几下葡萄在龟兹是最常见的水果,也不值钱罗什在佛陀前叩首,点燃手中的油灯,座前最德高望众的大僧走向罗什,在他手里点燃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僧人按品阶从前一人手中点燃,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遍布跳动的星星火光佛教会在南北朝时期在中原流传更广扎根更深,也是因为那是一段最惨痛的历史时期当我跟罗什说起这些感想时,他也微笑着表示赞同对于具体的佛经,我绝大多数都背不出,只是从历史和哲学角度跟他谈论宗教当我坐在殿中临摹壁画时,他会带一群和尚进来讲法,并示意我继续画,不用管他们当我口渴时,一个小沙弥会及时端杯水送到我面前,然后一袭熟悉的褐红僧衣在门外一晃而过……   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再多看他的脸,多听他的声音,我会沉沦,我会不想离开最重要的是:他至死都是个和尚,而你,迟早要回21世纪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晚上课业结束后,跟他讲我的打算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饿死在首阳山”十一年后,我不可能再出现,我也只能这样给他一点点的提示了   我们对望着,四周沉寂了下来,一股不知名的空气在我们中间流淌”他盯着我,目光炯炯:“你想去么?”   我,我,我想去他真的太了解什么东西能吸引我了”   克孜尔千佛洞   七日后明媚的夏日清晨,我们坐上了他那辆性能良好的马车,朝出发回去?对了,我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去,所以,徒费感情毫无意义马车里实在无法躲避时干脆闭上眼休养生息,犯困了也坚决不倒头大睡,免得醒来发现拿他的手臂当枕头这是老板在我穿越前给我的谆谆教导:时刻记住你是现代人,时刻记住你要回现代,时刻记住你要是带私人感情工作,历史说不定就此改变了……   当我看见雀尔达格山在夕阳下发出令人炫目的胭脂光彩,石窟的洞门一字排开,有搭起的木梯和长廊通向各个石窟我想,我可以把感情一类太费力气的东东抛之脑后了……   我第二天一早才进石窟参观晚上木扎特河边夜凉如洗,星辰漫天石窟寺已经吸引了不少和尚来此修行,一个个僧房窟都是满的呸呸,罗什什么时候会被人轻视?肯定是我多心了   克孜尔千佛洞共有编号236个窟,有壁画遗存的约有80个窟   他们用湛蓝的青金石粉打底,用金粉和金箔涂在佛陀的袈裟部位,一眼望去,篮色菱格图形里的佛陀一个个金光闪闪,精美异常我好奇地问过他,他说打算用雀离大寺近年来从王家得来的布施在此开凿一个大型佛陀立像我知道他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没用,只好在下午跟着画工一起工作时,向他们询问想起《法显传》里提到过法显西行过程中好几次停顿三个月时间,就是为了夏坐比我高一届的师兄一直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可以考虑再往深发展这几日要夏坐,晚上就不来了唉,离开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么?其实心下明白的,不见,才是最好的方式他站在院子跟摩波旬说话,昏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走出几步路,就出了城,走到了城外的铜厂河”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   我不太明白,问道:“‘进登三果’是什么?不是件好事么?”   他叹息着,深吸一口气,平缓地回答:“三果乃出家人修行所能达到的四个果位中第二高之果位Anāgāmin   “罗什,你要是难过……”   “不!”他猛然抬高声音,语速急促:“我不难过其实佛陀自己,难道就没有爱欲么?他有妻有子,他也有牵挂吧?他提出灭爱欲,正是因为受过爱欲之苦吧?可是,爱欲真能灭的话,佛陀需要到死时才得解脱么?涅槃,寂灭,作灭、灭度、寂、无生、择灭、离系、解脱,不管有多少种叫法,都是死的同义词而已所以,他描绘出一个死后的世界,一个西方极乐世界,以弥补今世为灭爱欲抛弃的种种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最后,是他放开了我,月光已经隐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缓说:   “母亲知道罗什心中一直想将大乘传扬到汉地,离开时,曾对罗什说过:大乘教法,要传扬到东土,全赖我的力量“罗什,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不知道的事情”其实,转移话题只是借口,我是真的想知道小时候的他”   他讶然:“竟坐了一夜虽然不累,可是身上却有些发冷我的笑僵住了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我这样去国师府,会吓到太多人的李白,杜甫,白居易,李贺等等,都有描述嗯,跟我们的大妈们逢年过节就上街表演的秧歌舞有点像后面再上来的是飘带舞,猴舞,等等,看得我眼花缭乱突然,我张着正准备咬肉的嘴,忘记咬下去了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完了完了,我满口獠牙啃肉的模样,我张着油呼呼的嘴瞪他的白痴样,全落到他眼里了可是,脸没有他那么狭长,皮肤也比他的麦色浅,嘴角弯弯,尽是调皮他笑得张扬,笑得毫无忌惮”   “去哪儿?”   “当然是国师府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唉,还是跟小时一样性急我张大嘴,是多拉A梦,我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居然把它当成一副稀世名作一样裱起来!   我抬起眼看他,叫一声“弗沙提婆……”   “你先别急着哭鼻子,还有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诗经》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每年汉历正月初十,我就到你房间背一遍《诗经》,背了十遍,你终于回来了……”   “弗沙提婆……”   “感动么?”   我点头,鼻子太酸了,我快撑不住了唉,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愤愤然往毯子里缩了缩他大笑着站在离我不远处:“快点起床啦,今天的苏幕遮更精彩呢狮子舞便是根据这个故事来的看我生气那么有意思么?   这样看一天歌舞表演,晃荡着吃各种小吃,跟弗沙提婆吵吵闹闹,很快又是一天过去   “这是柘枝舞”   我捂住自己可怜的鼻子,跟他们龟兹人比,我的鼻子本来就不够挺,现在更塌了所以,窗子大开着一觉睡到天亮这几天玩得太疯了,说实在,我从来没那么疯玩过,而且还是连续那么多天想像不出他跟着我蹲在街头啃羊肉串的情形,弗沙提婆还差不多”   看见他点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上去一脸无辜样   他屈膝下蹲,脚步变换如飞鸟,敏捷地移步、踏步、跺步,腾跃的动作飘逸洒脱又不失细腻,体态刚健豪放又不失柔和唉,用惯了餐巾纸,我N年没带手帕了,虽然我也知道不环保……   他看到我两手空空地从口袋里出来,说了句“不用”,然后拉过我的衣襟,开始抹汗   “买衣服唉,我叹气否则,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那群怨妇中的一员,看着他身边不停变换女人而哭泣不过我也不是谁都可以上床,要入我弗沙提婆的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不过也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要这要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眉毛简直跟京剧里的张飞有一拼,两坨胭脂像吴君如演的媒婆,血盘大口会让小朋友做恶梦天啊,简直一个周星星剧里的如花嘛   他倒是没再逼我,脸上居然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红晕   他重重叹气:“艾晴,好多女人要跟我对歌,为了你,我可都拒绝了虽然曲调简单,不过他能那么快翻译出来,还很押韵盯着他的眼,我辗转又唱:   “哎~什么有嘴不讲话咧,哎嘿嘿呦就在大家情绪高涨中,我终于羞羞答答地不再拍开他牵着我的手”   他从牵我的手变成搂住我的腰,头枕在我肩上,歌声里有腻得化不开的甜蜜,然后我们在最高潮时结束,摆一个泰坦尼克里解渴和螺丝的经典POSE,引起全场轰动9%会做的事啦:我唱歌跳舞啦,哈哈,没人再说我不像一般的穿越女了吧?   那对奖品果然是好东东,是毫无瑕疵的上好和田羊脂白玉,雕刻工艺非常精美,一对狮子栩栩如生,是龟兹的象征不抵防又被搂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我真的非常后悔学校教女子防身术时我太犯懒,没去学武的不行,我只好用文的了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十岁的时候抱着你,就觉得你好暖和,跟抱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时就很喜欢抱你”   这次被抱,我没有像以往那样挣扎耆婆在追求自己的理想时,有没有想过会带给孩子伤害呢?她对兄弟俩应该是爱的,可是,这样的爱,算不算是畸形呢?   任他抱了一会,我想还是要跟他说明白尤其,我绝对不希望被罗什看到”   “可你是仙女,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大了”   唉!又是这个“仙女”问题   我跟弗沙提婆带着面具出了门,刚打开国师府大门,我就傻眼了马车起步,唢呐响起,我们就这样在哔哔叭叭声中巡街泼水去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泼水的人,我们朝街上的人泼,他们也朝我们泼   他摔摔头,褐红色的卷发湿淋淋地贴在额上,不怕死地又添一句:“我可以帮忙……”   水已经不管用了,我直接冲上去,掐死他算了,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人他个子高瘦,穿着月白色束腰短袍,带一个狮子面具,浑身居然有着不可言喻的飘然气质,即便是在这么多人中,仿佛,他也是孤单的一袭褐红僧衣,一个万世孤独的高瘦身影,站在院子里凝神对天”   他竟然以这么正式的方式在弟弟面前待我   我一下子无端烦躁起来,觉得弗沙提婆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长了荆棘,刺得我愤闷地摔开,疾步向房间走去我咬牙挣扎,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得逞,我绝不想让罗什看见这样的情形天色已暗,昏黄的光线笼着他,勾勒出寂寥的弧线这二十一年来,我见过她几次?父亲如此惦念她,她又为父亲做过什么?成佛,真的可以使人感情冷漠至斯么?”   他突然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朗声说:“世人都想成佛,我偏不”想起鲍照的诗,叹一口气,“弗沙提婆,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想抓住眼前,及时行乐我早早灭了房里的油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对面的房间   他该起来了吧?现在都快四点半了五点他就要做早课他看见我会怎么想?我这样花痴地一大清早跑他门口,我还从来没起得那么早过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景色壮丽,到处是红褐色岩石,形状非常奇特,据说堪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这个石窟虽然很小,深不足5米,但因为窟内三面皆有残存的壁画,而壁画上竟然罕有地出现了汉字,与古西域地区其他数百座石窟不同,显示了盛唐时汉文化对龟兹的影响,所以学术意义很大”他的气息在我脸上拂过,温润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轻颤起来鼻子上,盖了一块帕子帕子上红艳艳的一团血笑卡在我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昨日,就不该玩水   他小心缠上纱布,然后轻轻放下我的衣袖缠着纱布的右手弯曲起来有点困难,我画一会就得歇一会,这样停停画画,直到一个年纪很轻的小沙弥捧着杯水出现唉,虽然还是得走,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果然穿制服的男人魅力无可抵挡,这身职业军人的打扮能横扫一切雌性动物“弗沙提婆,你怎么这么不成熟?你父亲现在正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做这么幼稚的事!”   弗沙提婆脸突然变了色,抓着我的手慢慢放开兄弟俩都发出低低的惊呼伤口破皮处扩大了许多,一片血肉模糊我左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一片清凉从刚涂上的药膏传来,稍稍减轻了一些火热弗沙提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   “弗沙提婆,起码今天,别再碰我……”   马车哒哒走,单调地晃动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他们两个都已经无暇顾及我,不由让我喘了口气   “艾晴姑娘,你来啦这样的接触,就摸到了他皮包骨的身子,心中一阵难受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虽然一直叫导师为老板,可心底,他是我最尊敬的人“只是,人在这世上总有牵挂,对炎来说,也就是这两小儿了……”   直觉上感到这次的谈话肯定跟两兄弟有关,便静静地等他说下去他难道对我的来历猜到了几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姑娘容颜十年未变,当初又是离奇消失”   我不能透露历史,可是,那是一个将死的人,是否还要坚持这个原则?看我犹豫,他又进一步说:“艾晴姑娘,若是信任一个将死之人不会泄漏天机,但说无妨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啊当不幸降临时,他们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承受”我递上水杯,让他就着我的手喝房间里的荧荧烛光,在窗上投下一个斜长孤寂的影子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见到她时,我的心情难以言状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你只会躲在经文里一味逃避,你的佛祖,除了画个空空的死后世界,还能给什么?”   “弗沙提婆,别这样说你哥哥他失去理智了,居然把失去父亲的痛转移到自己哥哥身上   他似乎漫无目的地在走,走得太急,时常会踉跄你这样一个感情丰富,敏感细腻的人,为何偏偏信奉的是那要断尽一切人世情感的宗教?   我一直在远处守着他,每次按耐不住想要冲到他面前时,鸠摩罗炎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现在,在这孤清的夜,看着远处那个连哭都被诅咒的人,突然想起这首歌,一股从未有过的感伤漫布全身就让我为你把我二十四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净吧不一会儿,火光冲起,吞噬了鸠摩罗炎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现在明白了,不是天有多好看,而是人有心事时,看天的确比单纯发呆显得文雅多了”   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怔了一下我真的是气疯了,居然那样强迫你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你是想做个快乐的普通人,还是不幸的名人?”   “那……”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出认真又期许的神色:“你愿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平凡人么?”   这,这算什么问题?我的心咚咚跳了一会   “你……”他脸色一变,抓住我的肩膀,“你还是要走……”   “我没有理由一直待在这里”我挣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平静地跟他实话实说,“理由只有一个:我不爱你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会带给我很多乐趣,不会让我寂寞难受所以,我才要离开既然事实如此,明白太多有何意义?我看着院子里有些凋零的葡萄藤,吸口气:“弗沙提婆,明天我要去雀离大寺这么个大得高僧,平常都是举止文雅清俊脱俗,也会被门槛绊到还差点摔跤,我不禁笑出声来”我板起脸,用他小时候对他讲课时的口吻,“你先回寺里,做完晚课再来太阳一落,瑟瑟秋风吹过,夜凉透骨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吸一吸鼻子,掩盖我有些哽咽的声音:“是啊,都有些感冒了……”   “你对自己身体从不爱惜,明天我去叫个医官来看看聪明如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再张嘴,仍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我……”   我扭头,我不要让他看到我哭,可是,我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   “艾晴……”他的声音听上去脆弱不堪,纤长的手臂向我伸来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   “我在的……”我泣不成声,透过泪湿的眼迷朦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直到你天明回去……”   我又被他搂进怀,这次,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轻柔,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重过一阵的力气,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胸膛脸上如同烧着了火,一双清如潭水的大眼睛却坚定地凝视着我,几许期待所以,这才是我真正的初吻,一个能让我记忆一辈子的吻入哪一层地狱艾晴都无惧……”   “艾晴……”他一只手仍搅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仔仔细细又轻轻柔柔地在我脸上描着五官   “罗什早就破戒了……”他低叹一声,抵着我的额头,“嫉妒弟弟,犯了嫉戒一直想着你,犯了思淫戒“你……”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想要罗什还俗么?”   “不!”我浑身一颤,脱出他的怀抱,所有想暂时遗忘的事活生生将我逼回现实“你不能!”   “罗什,你以后会有大成就,你会传播佛法到中原汉地,将佛法在中原发扬光大既然你一直想要罗什去中原传播佛法,罗什一定会去拉开枕头,也没看到”   我咬住嘴唇偏头不看他:“没用的……”   “你管我!”他突然暴躁起来,有些粗声粗气地喊,“赶紧起来,我们要出门了光武帝初期,百废待兴,他又很小气,所以,也没空理西域直到光武帝的儿子明帝,才派出窦固攻北匈奴如果可以,要跟你的小舅白震处好,他可以成为你以后的靠山我要是出家,不知得哭死天下多少女子跟你在一起,就觉得自己也变得纯净起来,不愿去想那些污秽的事情我刚坐进马车,就听到外面传来异响   弗沙提婆对车夫私自跳车逃命气愤地要拿他治罪,被我拦住还有我摆出了个怪动作,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细想了想,好像是我在唱儿歌的样子”   “你该猜得出这是谁画的从没听说他还有画画的才能,肯定是他在心中描绘了千万遍,才能画出这样的你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暖暖的水咽下,周身终于有了感觉我看向他,不说话,也没力气说”他将头偏开,声音有些哽咽,“从你看到那些画时,我就知道我输了他若不同意,我会用拳头逼他   “把那个大镯子还给我吧穿到手臂处,由于右手过于肿大,很难塞进去”   他果真被吸引住了,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叫‘三草定律’?”   我笑着,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帮我在防辐衣外套上我原先带来的汉服,把两个NORTHFACE大包扛到我面前离开了,但愿就能遗忘……   在腾空的瞬间,似乎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是谁?用那么悲凄的声音呼唤着我?为何我看不见……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般人对自己四岁时发生的事,能回忆起多少?我就不一样   记得哥哥在院子里牵着我的手,不像以前一样陪我玩,而是屏住呼吸朝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望   母亲果然如哥哥所说的,搬出了家,什么都没带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会抱起我,眼里流出我不喜欢看到的眼神   父亲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寺里待一整天,听那些跟母亲穿同样衣服,同样没有头发的人念我听不懂的话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   记得迎接母亲和哥哥的典礼很盛大,我终于见到离开了四年的他们了他们其实对我来说还不如府里的仆人熟悉,可是为了让父亲开心,我还是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四年没有母亲怀抱的记忆,这次的相依却并不让我开心每次玩得最开心时哥哥总会出现,然后我们所有人就会安静下来   回家后她看见了,手忙脚乱地为我包扎我其实很喜欢她的手在我脸上拂过,暖暖的我突然想试一下她的怀抱是否也那么暖,倒进她怀里假哭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那个怀抱好暖和,软软的触感,连头顶传来的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暖她总是宠溺着我,依着我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唱,直到我睡着不知为什么,我生气了   十五六岁时就跟着那群公子哥们胡闹,什么离谱就做什么等天完全黑透了,四王子突然放声大叫“有贼!”原来就是那晚的新娘,不愿意嫁了,非要寻我,居然跟踪着我寻到了府里   我晃荡在王新寺的庭院中,还没到时辰,我尽量在拖延进殿堂的时间,这种仪式向来讨厌参加”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   门突然打开,看见溜进来的人,我吓了一跳,是王舅新纳的来自狯胡的公主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   门外是王舅,小舅,父亲,还有一群的王亲贵戚父亲心底,始终对我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吧?   仆人通报母亲回来了,父亲的眼里露出惊喜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   在她引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由生涩到熟稔,猛烈撞击她,想要籍此将心中的压抑尽数发泄出来”她趴上我肩头,巨大的双乳摩擦着我的背,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一把推开她,自管自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我生厌的地方,听到她在身后喊:“下回什么时候来?”   我不会再来了,那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我今生都不想再闻到   父亲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绝望,母亲也更嫌恶我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睡姿我也见过好几次,傻得特别可爱突然觉得光是看着这些画,就能平复烦闷的心,阴郁一扫而空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我抱着将军府的三小姐,居然兴致全无   起床找出《诗经》,她说过背出《诗经》她就会回来说这话时,突然心底拂过一丝温暖,回忆起了年少的我抱住她时的感觉我每天去街上走一遍,凡是汉人女子,都仔细地盯着看,生怕错过了她只不过,又给自己惹了些麻烦我的整个心,都放在了等她回来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艾晴,是你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她,当然是她,只是我总不敢相信,这莫不是幻境?   “当然是我   这个苏幕遮是我过得最愉快的,因为有她在身边那我对她呢?是爱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她,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唯有她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唯有她的笑能感染我的心情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   我可以说得更恶毒,却还是想跟他好好地陈述事实:我要她!   其实后来想想,真的很后悔当时的举动   在家等她从苏巴什回来的两天里,我一直在思索   当我们走进那人去楼空的房间时,我一阵恍惚,她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呢?还是她只是我心中的一个幻像?佛说一切皆空,那她呢?   哥哥看到桌上的画像了,战栗着拿起画像上有她的血,已成暗红色,血也掩饰不住的笑依然纯净没想到过一段时间去雀离寺看他,他仍然积极地推行大乘,甚至更加卖力地讲经说法手伸出来时露出那串磨旧的佛珠,还能再戴十年么?不禁真正佩服起他来,这样虚渺的等待,我却做不到”   “那你今后……”   “说不定我从商更有天赋呢两年多了,我一直在梦境中么?如果没有那条艾德莱斯绸和颈上挂的那块狮子佩玉,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生活过,呼吸过,爱过……庄生梦蝶,到底我是庄生,还是蝶?   回到学校自然引起了轰动当天晚上,同学们就在卡拉OK里给我开了个PARTY,喝酒,K歌,玩骰子,闹腾到凌晨两点原来汽油涨价了,怪不得老师们都开始坐校车,甚至叫嚣着改骑宝马牌自行车可惜,我们班那些本来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都等不及,名草有主了   跟着姐妹们逛街买东西,她们总取笑我落伍,不知道流行的款式又变了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我啃着甜腻腻的奶油,突然想起了罗什每年为我画的素描我们这种专业工作不好找,留校当老师,进考古研究所或博物馆,都不是什么赚钱的行当再去看一千六百五十年后的废墟,已经跟我当时考察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这种狂欢,难道不是一群人的寂寞么?那我,宁愿一个人寂寞,一个人狂欢在夜半的拉萨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的夜空真正纯净,闪烁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   回学校后,高我一届的师兄来找我,他如今在考古研究院工作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成功过,而且成功了两次要不是她这次的伤,我们也以为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你尽快回来……”   我打断他,定定地说:“我要去公元384年的龟兹如同他的生卒年代   他去世的年代就有两种说法:南朝梁代僧人慧皎著的《高僧传》中“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东晋义熙五年也”也就是公元409年乃凡人戏之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我不想再管什么历史了……”   “可你这次去,又能改变什么呢?”老板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该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他的妻是龟兹公主”   老板重重地叹气,“现在我就算要你别改变历史,你恐怕也听不进去了自从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我就跟师兄说了分手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的万人坑,纪念馆建在地下,走进去时便被历历白骨包围,场面令人不忍多看除非我能闭上眼不看这些血淋淋的断肢残臂,塞上鼻不闻这世间最难以忍受的腐臭因为权高一时,出入羽仪,甚至与吕光相差无几,被吕光所嫉,寻了个理由杀了   而段业,则是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建立者,在吕光西征龟兹时还只是杜进的僚属,后任建康(今甘肃酒泉)太守还有人和马匹的尸体没有清理干净,到处散发着恶臭狯胡有铁甲骑兵,阵势严整,甲胄坚硬,吕光军的弓箭不能穿透这些重甲骑兵跌下马后身体太沉,只能任人宰割而这里面,就有白震的功劳,因为白震早就有篡位的野心一面脑子飞速旋转,一面又抵挡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北凉国主的真面目正要找你呢嫂子一人出城采药可不安全,段参军新婚燕尔,怎就舍得?”   段业自然无比诧异,对我看了一眼,正要开口否决,我赶紧装作看到亲人的喜悦,飞奔到他面前,低声说:“妾身曾得高人指点,可一窥天机”   史书上载段业本人并无权谋,只信任卜卦巫术   “嗯,鸠摩罗什大法师之名如雷贯耳,段某亦知法师深解法相,善闲阴阳只是法师现正被将军所羁,段某无从相见啊”   我失望了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他被囚王宫,但到底吕光有没有逼他破戒,估计段业这样的级别,又不是氐人亲信,估计也不知道”   谶纬在汉晋南北朝时期非常盛行,与儒学、玄学密不可分,其实就是很隐讳诡秘的预言苻坚仍然厚待慕容垂等人,但他超时代的民族政策没有奏效,王猛的这个谶纬惊人地准确   所以段业会亲自护送我,实在是谶纬的力量强大啊   感觉背后有人,回转身,是个汉人女子,中等个子,身材苗条,容貌不甚出众,却有双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舒服不禁赞一个,弗沙提婆果然挑了个好媳妇她唤一声,一个胖呼呼的身子拖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颠颠地跑进来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眼睛落在他颈上,看到他也戴着,只是绳子有些磨得发黑原来吕光逼他破戒,是为了这样一个拿女人当物品的赌局将里面穿的防辐衣脱下,换了她准备的衣服   为了见吕光,颇费了一些时间,幸好弗沙提婆是白震的亲信,不会有人阻拦对不信佛的吕光而言,放弃不光是输了美女,更重要的是面子但家兄十数年来一直念念不忘,呵呵,佛门中人,亦有七情六欲,只是不被外人知道罢了唉,这么个娇滴滴的公主摆在眼前,细白嫩肉的,是个男人早就扑上去啦,何况喝了带药的酒先王后宫的美女,定是将军和小将军的”   弗沙提婆看看房里,走到大殿的一张长型案桌前,将桌布抽出来他在坚持的,不是破戒与否,而是一生的信念”他仍是闭眼,涩着嗓子说完这几句汉文偈语,又重新念起梵经这帕子我一直放在身上,却一直没舍得用……”   忽然跌入一个滚烫的怀,他咚咚的心跳声震着我耳膜   我倒在他怀里,那个熟悉的怀抱眼下却有些许陌生   他的右手里依旧紧攥着那串佛珠,我想让他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他不言语,只是死死攥着,在我细声劝说下也只允许我将佛珠缠绕在他手腕上我勾住他的脖子,舔他咬破的嘴角,一丝咸滑过舌底,他疼得哼出声,猛然低头含住我的舌,用力吸吮着不然,只怕那些毫无信仰的人会用更残忍的法子折辱他腿上有他的炽热顶着,已经箭在弦上了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   他不可遏抑地呻吟,眼里的犹豫全然消失,眼神如火,半跪在我双腿间,由我引导着抵住最隐秘之处斗转星移,千年时光,我们在这一刻,相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在牵动撕裂的伤,难怪几乎所有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用的词语都如出一辙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他抬头看我,眉头皱起,疑惑不解,“只是,何处又受伤了?”   现在才明白他是为了这血迹,扭捏着轻声说:“我没受伤……那些,只是女子第一次……”面对着的是他,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般害羞,“反正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第一次?”他喃喃念着,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凑近我,张着嘴,半天才挤出话来,“是真的……破戒了?”   “罗什,是我诱惑你的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外婆十九岁就病休,不重不轻的歇了一辈子,她老人家倒是一碗水端平,第三代一个不带春寒随着雨丝,一阵阵倒上来,到了子时,轰隆隆一声,竟打起雷来!   蓉儿一把拿起毛巾,叫了声好烫,一边又给晨露额头敷了一条冷的三人立刻明白,自己要伴着尸体一夜了   白萍打了个寒战,皱眉看了看另一端的僵硬躯体,嫌恶的挪了挪铺盖,说道:“少胡说八——”   尖酸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尸体,突然,爆出一阵惨烈的尖叫——   白亮的雷电,瞬间照耀整间屋子,雨声哗哗,铺上那具尸体,静静的,睁开了双眼前人往往几日才成就一局,他两人下到中夜,也不过局面过半   皇帝含笑看向慧明:“卿一子不过呼应五步,而朕,从不计较一子一地,朕求的,是最后的水到渠成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香盈正是懵懂,却不敢避让,生生受了这一掌,脸上指痕宛然,跪地求饶:“娘娘饶恕……”   “齐妃姐姐火气好盛呵……”   身后有女子笑道,声音清脆,却又说不尽的慵懒妩媚   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香盈热切地说道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晨露听得四人呼吸匀称,轻轻捂胸,咳了两声,吐出了一口血,苦笑道:“好霸道邪门的功夫!”   这“九幽摄魂术”出自西域邪教,前世时,她一时好奇,记下了这门功夫,却从来没用过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晨露停住,深深看着身后富丽幽雅的云庆宫,还有蓉儿不舍的眼神   此处位于皇城东角,原本是先朝宠妃的凝碧园,传说此处以碎玉铺地,以寒绢为花,又以地热之术,夺天地之造化,生就一池清荷,冬日里,氤氲成云,有如仙境一般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   小丫头!瞎问些什么呢!告诉你,可千万不能去那里……不然,前朝千万冤鬼,作祟起来……   她从死寂阴森的大道走下,面前的,是一座巍峨典雅的所在地下的泥尘,铺起厚厚一层   她走到寝殿前,终于不动   笔直的站着,十指却微微颤抖   窗棂上,床前,梁上,柱间她屏除杂念,闭眼细听”   他看着惊愕的瞿云,笑道:“瞿卿你忘了,朕的鼻子可是患过怪病,隔着十丈远,便能闻出母后院中的天蓼花”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总管连忙把来人迎进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他又看看了瑟缩着的宫婢们,道:“宫女到堂里去,去调个女官来搜   元祈和瞿云端详着堂下,先把其中太监遣散,对视一眼,又把身形体态不符的一一挥退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晨露微微抬头,望向御座,她跪在阳光当中,不知是受伤还是怎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若朕独独不赦你呢?”   “圣上,您和我都心知肚明,那夜在废宫中,我窥见了您和瞿统领的秘密,您就不会容我离开了”   “你不为自己求饶吗?”   “要想让您饶我一命,定要让您觉得我对您有用,而我,确有这个价值”   他唤来秉笔太监:“传朕的旨意,御花园宫人晨露,忠于王事,为人恭敬勤谨,册为尚仪   他再也忍耐不住,紧紧抱住她,如同幼时那样,温暖安谧——   “即使再有也不怕,有师兄在这,再没有人能够伤你分毫……”   晨露任由他抱着,忽然扑哧一笑——   “臭阿云,不害臊,这样老实不客气的,就当起师兄来了……明明我比你大三岁的说……”   这句经常抬杠的话,终于让气氛轻松下来”   瞿云在旁瞧着,笑着揶揄他:“猴脾气又上来了,圣上有什么旨意,你巴不得下一刻就办妥帖了——这个你拿着,晨露这丫头你好歹多看顾些   路上,宫人们见了秦喜,无不恭敬问好,而秦喜也丝毫不曾倨傲,看他待人接物间颇知进退,便知他实不负皇帝的看重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   药的奇异热香,隐隐透出,在房中氤氲”   晨露一听,就心中雪亮,好在皇帝本意就是如此,也就顺水推舟应了:“晨露本就该拜见各位娘娘——只是我本微末,又不请自去,皇后娘娘未免见怪昨天晨省时,她还问起姐姐你呢,说不知是怎样灵巧知礼的女子!”   手伸得好快!晨露暗道,于是笑道“恭谨不如从命”,一行人换过装束,去往昭阳宫中   ****   这边厢,后宫妃嫔早早就穿衣梳妆,准备赴宴,太后的慈宁宫中,却是雍睦和祥,母子兄弟欢聚一堂   静王规规矩矩行大礼参见后,才笑谓皇帝:“多日不见,皇兄瞧着格外精神,怪不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祈儿,你新封尚仪的事,我亦听说了——那女子真有那么出色,让你改了不要女官的初衷?”   皇帝不禁失笑:“是那个奴才嚼了舌跟?”他横了静王元祉一眼:“还有那煽风点火,以讹传讹的家伙,才把一件小事传成这般   齐妃身边亦有多名嫔妃围绕,她仿佛对上首的皇后不屑一顾,只频频看向正对面,   那边首席空着,仿佛正在等待   她身后使女捧着的也并非如意香巾,而是一柄短剑   正式开席后,皇后说了几句,春日明媚,且在此小酌之类的话,就宣布开席,诸嫔妃一番梳妆打扮赶路,又互相说了许多热络亲密的话,正好也有些饿了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什么?!   梅嫔和岳姑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皇上,犯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最后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这几日平安无事,终于到了十天一次的大朝   她走了过去,离两人还有一丈来远,才被梅嫔偶然回头瞥见   “姐姐你来了——”   她精神仍有些恍惚,一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坠入池中   一旁周贵妃的侍女眼明手快,一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要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岸上   弱不禁风的少女,仅以一眼,就压制住了她的威仪   晨露俯身捡起牙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终于开口——   “娘娘你想问我的罪,是吗?”   声音清冷幽然,仿佛在问,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星坠   第二日早上,晨露起的稍有些晚,今天她是下午当值,刚刚梳洗完毕,瞿云居然来了   她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尚仪大人下午当值吗?”   未等晨露开口,她又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妇人:“这是前头的老宫人,娘娘想问问她一些古记掌故,也好避开忌讳   一盏茶后,她来到梅嫔的寝殿外,贴着窗棂,小心地把窗上轻绢挑开一条逢   只见主殿灯烛被风吹得一闪一灭,昏暗中,梅嫔呆坐着,灯光投影在她脸上,只见她神情变幻不定,一时凄苦,一时咬牙,最后,她有些扭曲抽搐的,笑了适者生存,胜者为王的观念,简直已成为天理公道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梅嫔双目红肿,闻听皇帝自责,顿时流出泪来,珍珠一般的泪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绣枕都濡湿一片,如此凄美情态,任谁都要为之心酸   “皇上,您对臣妾情深义重,皇恩浩荡,臣妾已不胜惶恐……”她看了看旁边的晨露,露出感激的微笑:“别的不说,就是您让尚仪住在我宫里,就很是眷顾臣妾了……您知道吗,尚仪救了我好几次呢!”   皇帝眼光转为冷厉,显然是想起瞿云禀报的“聚香园事件“,他连忙问梅嫔:“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出口,梅嫔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瑟瑟发抖,整个人绻在被中,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冷光照着她冰冷晶莹的丽容,她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皇帝身前戒备惊疑的侍卫,手下用力,竟朝着玉石台阶劈下若您能有了嫡子,还怕其他妃子生他几个?”   皇后脸上浮上幽怨,温文孱弱的气质,任谁见了都要心动:“我努力又有什么用?皇上他,根本对我毫无眷恋,太后还让我要抓住他的心,这绝无可能……也罢,反正,其他三位伯叔父家亦有美貌郡主,我要是不能,让她们进宫替了就是!”   最后的话,带着赌气,和些微的憾恨,她眸中蒙起水雾,想起刚才鄂姑姑说的“棋子”,她此刻竟有些兔死狐悲——在太后心中,就算自己这个嫡亲侄女,也不过是另一枚稍许贵重的棋子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先要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来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象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   “都散了吧,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无稽狂悖的昏话,必要严惩——你,且留一下   她俯下身,在灶下细细搜索着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一道微小的珠光,在灰里闪烁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脑中的迷雾,在这一刻,终于豁然开朗   即使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无不明快果敢,即使他一贯拿妃子当手中黑白小子,这时,他仍有愧疚”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闻笛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   晨露冷静而缜密的分析完,元祈已是怒不可遏,他猛的挥袖,扫下桌上一只景泰蓝笔架,冷喝道:“贱人可恶,竟敢戕害我的骨血!”   他气得微微颤抖:“朕对梅嫔素来不薄,很是爱重她的娇憨纯真,不料一眨眼的工夫,她竟成了这样的蛇蝎,连亲生骨肉也下得了手!”   他说到最后,已是微微伤感,这天下最显赫的九五至尊,年仅二十的青年,生来冷情无欲,难得对一个女子心生怜爱,却不料最后如此结局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象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   元祈想也不想,冷笑道:“皇后的脑子是没有这么灵巧,有母后这等女中诸葛,还是有什么事不能办成?”   他面容森寒,笑得却越是欢畅:“林家……前朝就依仗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爬,本朝就更是猖狂……母后俨临朝多年,专横跋扈,俨然成了宫中至尊它会继续滋长,壮大,终有一天,它会让这一对母子,杀个你死我活   “每次看到你,都象十二月冰雪,让朕凉到骨髓……”元祈苦笑着说出感受,心下却不期然冒出一句——   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轻轻问道:“朕这会子心里闷得谎,你会抚琴吗?”   晨露没有回答,他顿时醒悟,失笑道“朕忘了,你是出身江湖……也罢,你且在一旁,听朕一曲罢   他想起世事艰难,却不复烦乱,只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又何必强求他人的理解?   她却有些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清丽女音在吟唱:   敛笑凝眸意欲歌,高云不动碧嵯峨   青冢路边南雁尽,细腰宫里北人过   此声肠断非今日,香灺灯光奈尔何   街上正是人头攒动,这蒙蒙细雨,把几百年的青石路板,洗得光亮如镜”   后半句说的极低,带着切齿的痛恨   倾四海之水,也不能洗去的恨……   他把叹息压在肚里,道:“这年轻人明显不是常客,对着佳景美酒,也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不断看着门外,满脸愁绪   晨露细细观察着那青年,只见他全身颤抖,双眼含着泪水,显是听到了人们的议论   晨露看的真切,她目视师兄,带着求恳意味   瞿云受不住,无奈,取过她帷帽黑纱,也照样蒙了脸,身影一闪,到了街心”   她终于开口,清冽声音如同醍醐灌顶,青年感激的点头,挽过女子,两人一起行了大礼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   她对着晨露,露出小儿女的神秘笑容:“瞿云让我替你保存着一件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她没有哭,今日,看到两三知己为她默默付出,二十六年辛苦操持,她终于流泪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   见她回来,他径自问道:“回来路上可看到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晨露却心领神会:“见到了,那鞑靼人言行无礼,真是可恶,不过靖安公府的人也太过嚣张扰民……”   皇帝掷下朱笔,拿起礼部刚刚飞骑报来的“街头一幕”的报告书,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贻笑天下!”   晨露一丝愤怒也无,她款款道:“皇上何必动怒,对您来这,这真是天赐良机——靖安公落下了这么坏的口碑,您正好可以顺势惩戒一下他那一派……”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旨意,靖安公御下不严,滋扰民众,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年轻人大声嘲笑:“我们有一句谚语说的好:狼王跟前,只有勇士,没有母狼——只有弱者才会长于妇人绸缎之中   只听得一声龙吟,太阿剑已然出鞘,她静静伫立,剑尖遥指二人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这一瞬间,元祈觉得心神皆丧,震惊悲痛的不知如何……   晨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雾间穿行,迷迷糊糊,许久以前的种种经历,如同幻景一般飘过……   那是她前世,短暂而璀璨的一生,有很多事,永生不愿提起,仿佛鲜红伤疤随时要流出血来,有些,却仍在一些故人口中成为传奇,有些内情,甚至连她也不甚明了,还是身为敌方的忽律可汗,在后来笑谈告知……   那许久之前的缘起啊……   ****   景乐十七年   那是前朝最后的盛世,景乐皇帝穷奢极欲,强征壮丁无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京城筑成了连天宫阙,雄伟富丽,如同仙境一般   然而乐极生悲,这位景乐皇帝耽于仙道,北方的草原蛮族鞑靼却野心勃勃,瞄准了中原的锦绣河山,在试探过虚实后,他们惊喜的发现,这煌煌天朝上国,不过外强中干,实在是一块大好肥肉   此役被称为“国耻”,那些蛮夷在金碧辉煌的宫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末了竟然兽性大作,把那琼楼玉宇,一把火烧了干净   那是一个小小的少女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这盛世皇朝,已是金玉其外……”   她冷冷低喃,看着那飞焰横天,历经千万年的古城,在粗野的肆虐中沦陷,呻吟”   连寒暄也算不上,唯一的服侍婢女只是嘴上喊了声,懒洋洋的从椅子上坐起,回主宅去了”   “要留在这里,就要安守本分,照顾好我娘既可……还有一点,”   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只轻轻在那木椅上一按,它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她的父亲,是景乐一朝,大名鼎鼎的昭云公子,俊美不凡,又潇洒倜傥,于诗赋、书画、琴棋都很有涉猎,每当夜晚,这位有“潘安再世”的美男子,和一群青年俊彦,在“玉笙楼”上举杯停笔的盛景,几十年后仍被称为佳话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好高明的轻功啊!就是脾气太辣!”   青年缩了缩自己的衣裤,以免“春光外泻”,小丫头忽下毒手,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我的夜行衣啊!!!!”   ****   正是黎明时分,宫城中央的广场上却仍在狂欢   林宸伏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肆意欢闹   十人长,百人长,乃至几位万骑将,都是各自把营帐设成警戒状态,他们虽然以胜利者自得,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那些兵士啧啧有声,却并不上前奸淫,仿佛在等待什么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他感觉轻盈,视野模糊颠倒,只见一具没有头颅的身躯,颓然半倚在火边   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林宸只是动作一凝,仿佛已经静止,成了俎上鱼肉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她看了那一对脸色苍白的双胞姐妹,见她们不住干呕,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她才知道这场面已经如同地狱——   地面已经被浓稠的血浆黏液覆盖,四周散落着一块块的人体残肢,有些断成几截,形状怪异,一些头颅面目狰狞,牙齿都露了出来   ****   满是鲜血流淌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白貂皮袍的鞑靼少年,看着狼藉残酷的杀戮现场,面色丝毫不变   “对方出手很快……身形不高   她从墙下跌下,瑟缩着,被恶仆踢打你们只有嘴,没有力   他砰然倒地,嘴角溢出黑血,在青色石板上无声流淌   “不要看!!”姐姐把妹妹的双眼蒙住,林宸当机立断,说了声“走“,拉过两人就跑   如同这古物,如同大厅里,悄然死去的棋道国手,更如同,这创痍满目的如画江山,九州万里   “你也是来杀我的?”   “不是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他漫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走入厅中”   林宸瞥了他一眼,忽律王子只觉得一道清冽冷光射来,如高岭冰雪,却又深悒莫名”   林宸看着他,若有所思“   在临别时,双胞姐妹中,那位坚毅的姐姐,向林宸说说道   抬起头,果然如此   一只鹰鹫仿佛有灵性,以刚翅闪过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是何等意义不必远送,就此告辞……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想起《洛神赋》中的句子,原本以为那不过是文辞的夸张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我断不能让这些胡人在我眼前耀武扬威”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   “林兄不必激动,兀鲁元帅让我转告你,你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恐怕本家宗和长辈子弟,就不能保全了……”   这粗鲁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云僵在当场,脸色灰白”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千青丝披散而下,有着月华一般的淡淡光晕   她信任我!   这样的想法一闪,他心里满是喜悦,揽过少女纤腰,说了声:“抓紧我!”他背着少女,开始笨手笨脚的上树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得十之七八了   在花圃间见到一个花匠,他颤抖着手指向池边假山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还有谁做了对我娘不敬的事,自己站出来!“她冷笑着,看向停止争夺的仆役丫鬟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她抬头,两人相对   他即位仅有十岁,朝中名将凋零,靠着几位藩王的私兵,以及周浚的异军突起才堪堪让鞑靼退兵——和谈之时,还要走数目惊人的金银丝帛,这让年仅十岁的天子感到奇耻大辱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您可照旧为难任何人,特别是皇后,但,不要去动周贵妃   “和不如战,急不如缓   “怎么了,这便传令回来了?”皇帝抬头看着他,心知有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只听见外间有人淡淡说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母后?!”   元祈诧异回身,只见殿门大开,宫女侍婢云绕,太后由左右搀扶着,款款而入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有这等事!”   太后眼中波光一闪,元祈只觉得,刹那间,那眸子晶莹五彩——母后当年,定是个了不得的美人!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即逝,冥冥中,另一双欺霜赛雪,清冽无双的眼眸,在心中隐隐浮现   他摇了摇头,屏去这些胡思乱想,对太后讲了其中疑点你若是伤了他一丝一毫,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元祈挑眉:“母后,两国遣使,所重者,惟诚信二字耳!若是一方首脑视对方以无物,隐瞒名姓,又乔装潜入,这就先有了不轨之心,这时候还要一味讲仁恕吗?!”   太后愠怒,打断他道:“这么说,皇帝是下了决心要和使者撕破脸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惹怒了鞑靼,天下又要陷入战火兵灾之中!”   “朕希望天下能休养止戈,可豺狼是品性是养不熟的!”   元祈无复平日的恭谨守礼,眼光锐不可当——   “母后最好看看忽律可汗的来信,他索要年轻女子二十万名,金银各二百万两,还有绸缎铁器,并烧瓷造船等诸般匠人……朕要是答应了他,才真是为天下耻笑!”   “忽律这胡蛮素来无礼,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皇帝这样贸然行事,万一真是起了战事,我天朝拿什么对抗衡那十万铁骑?”   太后端坐正中,扳着手指数给元祈:“你也不想想,论军力,论将帅,论士气,我们哪一点可以比得上?更何况江南今岁水患连连,山阴又是蝗灾——”   “母后勿要担忧这些朝政!”元祈一出口,斩钉截铁”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元祈想起英年早逝的父皇,亦是低头唏嘘   “看他神情颇为欣悦,你们相谈甚欢?”   瞿云几乎是惊奇的   “他给了我这个!”   瞿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这是他自小佩带的保命之物,竟是给了你!”   晨露这才放回口中,以舌搅化,任由它融化,她逐渐感觉到一阵热力——   “他把这个给我,非要看着我服下,可是……”   仿佛被热气蒸的氤氲,她眼神迷蒙:   “自‘那日’以后,我又怎会,轻易服下任何人给的东西?”   瞿云听着这低低呢喃,心痛如绞   晨露瞧着她端起茶轻抿,那样子熟捻已极,她举止典雅,然而不沾分毫——这才是宫中女子的做派:绝不真正食用外头的东西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众人才等了一会,太后身边叶姑姑便从宫中出来,浅浅行了一礼,笑道:“太后请各位娘娘进去呢!”   众妃知道她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就是皇帝也要尊一声“姑姑”,哪敢受这大礼,纷纷避开,莺声燕语,一句一声的谢过,才小心翼翼的,按品级入内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犹记得前日,芙蓉帐暖,深夜缠绵之后,元祈对她亲口笑道:“你这个小辣椒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不过,怎样也是真性情……”   这且不说,还有自己的父亲齐融,经过晨露几句点拨,立即改了策略,不仅与周浚关系缓和,她还听御书房当值的捎过话来,今晨皇上见了父亲的奏折,赞道:此真老成谋国之言!   这样一位运筹帷幄的奇女子,自己此刻,却对她隐隐生出恐惧   这让齐妃想起,幽幽月光下,冽嘴甜笑的森白人偶——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器妃悚然而惊,她继续偷瞧着身后,全身都沁出冷汗——   要论察颜观色,谁又能比得上,自小家中便有十几个姨娘的她呢?   晨露眼神清澈,仪态沉稳,正含笑听着太后说话,那笑容真挚,齐妃却觉得不寒而栗——   朝服之下,那仿佛是被一张雪白人皮蒙着的,微笑着的,鬼魂……   此时日光已然全消,殿内虽点了两排灯烛,却更显昏暗,重重低垂的帷幕被风吹拂,轻轻颤动,长长黑影如水一般流淌,在地下形成张牙舞爪的形象——   这肃穆大殿,在此刻,竟如同森罗鬼蜮一般!   四周的轻声笑语,齐妃也不能听见,她汗出如浆,轻轻呻吟一声,颓然伏于几案之上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听宫中传言,太后在那日接到兄长的奏折后,勃然大怒,几欲杖毙使者,随后在二哥的劝说下,好不容易消了雷霆之怒,却驱逐了使者,严令兄长不得有非分之想”   元祈挟一片珍蘑吃了,只觉得清爽可口,不由赞道:“母后这边厨子,果然了得   因为不用再避忌太后,她们已经换上了时下最为华美的宫裙,高髻如云,争奇斗艳,各擅胜场,一时之间,芳芷汀兰,光华神秀,直要耀花人眼   盛妆之下,个个皆是绝色,只是那一双眼,烨烨生辉,顾盼之间,却总是不经意的,朝着上首看去——   那是她们的天子,她们的夫君,她们一切浮沉荣辱的来源!   元祈没有看见这些期盼的眼神,他正在和皇后说着话——   “皇上……最近消瘦多了……”   皇后讷讷道,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寻思了个话题,就想了许久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冷笑以回?   经过几重磨砺,几重奋斗,自己在潼关之会上,是如何的轻笑着,看向惊骇欲死的林家人?   那时候少年意气,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不料,这九足之虫的世家门阀,竟是韬光隐晦,不动声色的,献上了女儿,离间着帝心,终究,铸成那夜噩梦   她想起方才,林媛那尊贵雍容的模样,唇边升起一道冷笑——   林媛啊……你欠我的,你父母欠我的,林家,欠我的,已经数不胜数……   你千万,要保重呵……等着我,让你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狼狈的,由这玉座珠帘之中,滚入尘埃,落下森罗地狱……   姑且,先等着我……   “尚仪,你倒是会找清静!”   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华美而邪气,却并不让人生厌   她只着中衣,静静坐着,端详着镜中自己如花容颜,越看越觉得虽是娇媚慵懒,如春晚海棠一般,却也见了倦意”   夜风吹得她衣袂纷飞,冰雪一般的黑眸,拂去他酒意的燥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救人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大半个时辰以后,里面传来低低传唤——   “茶   这漫长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怕是注定无眠了   她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这小小少女,周身光华流转,眉宇间那道剑意,直冲云霄,仿佛把这沉重暗暝,都压制下去   不由的,她摸了下腰间短剑,那独特的金属冷意,让她稍稍回复   晨露眼中波光一闪,知道昨晚的事还不能善了,微一沉吟,仍是进了寝殿   “皇上,微臣实在万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晨露以袖卷起“太阿”,带鞘逼止了元祈,也逼止了他进一步的举止——   “你竟然以剑对我?!”   “剑在鞘中……”   她目光清冽,如亘古冰雪一般,当头浇熄了他心中火焰——   “宝剑从不轻易出鞘,若在其中,则不为凶器——只是礼器”   她望着元祈:“男子成年佩剑,它意味着,君子知礼   皇后脸色苍白,只是多了五道红印,她也不辩白,只是静静跪坐在地上   (写裸体美男出浴真难,MS是我没见过的缘故,泪)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提线   皇后笑声凄厉,听得人生出寒战   太后毕竟老于事故,她凤眸一闪,凛然生灿:“你此话当真?”   皇后跪坐于地,惨笑道:“上次梅贵嫔请了那女神医,虽说没有什么‘线脉’奇技,在妇科方面,却也是难得的高手”   叶姑姑凑近问道:“太后有什么吩咐?”   她担心太后要气怒攻心,上前扶住了她   “皇兄真是好雅兴,勤于国事,仍有佳人红袖添香!”   静王步入书房,见此情景,不由取笑起来   “圣上在我面前谈起兄弟阋墙,不怕微臣泄密吗?”   晨露突兀问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所有人都不甘做这棋子,一出戏这么多人来唱,我只怕最后闹成一团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十二哥……”   晨露笑得畅快,齿间滑出的这声称呼,带着奇特的韵味,那是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且住!”   少女清冽声音响起,在黑白子的飞舞回旋之中,分外清晰   他亦是弈道高手,平日里只与皇帝手谈论棋,今日遇此良机,不免心痒”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皇后挣扎着,回过头来,以从没有的险恶目光,凝视着元祈——   “皇上,你不要太忍心!太后是你的生身之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胆小的,已经抖成了筛糠   “这珠是不可多得的避毒珍宝,可也只能保住太后四十八个时辰……若还是无法找到对症之药,怕是……”   鄂姑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真人焚一道表,请来三清尊者,又念了黄藏中的秘咒,把焚过的纸灰,炼入太后的药丸之中,其间,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元祈又惊又怒:“火速前去,把玉虚此獠拿来!”   侍卫更要领命,只听得一声清冽女音:“皇上且慢!”   他抬头一看,只见晨露身着披肩,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仍是平素的清冽自若,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变色   齐妃的云庆宫中,她披着一件闪烁迷离的秋香色缎衣,正在以珍珠粉末敷脸   她的卧房,清素淡洁,如同世外雪洞一般,整齐干净,仿佛无人居住似的,就是她倚坐床头,那被褥锦衾,仍是丝毫不乱   她顿时惊醒,戒慎的看着两人,闭起眼来,再不肯回答任何问题   “小宸……我在想,老天爷,莫不是瞎了眼   “我一直记得这里……元祈登位后,我怂恿他把密商地点定在此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小宸的仇,还没有报,元旭死了,林媛还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却没有听到回应,愕然回头,只见,晨露低着头,眼中,仿佛被沙土迷住了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它真是美……可惜,我无福享用,在这暗室黑匣之中,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这一日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流过,太后的生命,也朝着死亡的深渊,又滑下了一步”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晨露终于开口:“姑姑,我对花草药毒,也略有涉猎,这天地之间,阴阳交错,既生一物,便另有一物克之——这小小毒物,却未必能难倒我   挖下不过七八寸,就见地下根丝缠绕,一种类似生姜的白胖根茎,被挖了出来,瞿云不忍她手染泥泞,自己上前,用力一拔——   “咦?怎会如此?!”   晨露惊诧道,不死心的细细看过手中根茎,却找不到想象中的红果   瞿云见她眉头深蹙,知道不好,连忙奔回,解开何姑姑的穴道,把她拽到跟前——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姑姑面如死灰,看也不看,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还需我说什么?!”   “你睁开眼!!”   少女一声冷斥,何姑姑不由睁开了眼,她定睛一看,惊得魂飞天外——   “这……这怎么可能……红果居然没了?!”   她苍老的脸,微微抽搐着,更显狰狞   元祈的心,在微微颤抖,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也被这份惊怖吞噬——   我竟然忘了,这是母后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才揭帘而入”   太后款款道:“要不是祉儿寻回个江湖郎中,我真是药石无灵,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哦……二弟竟会有这等际遇?”   元祈心下狐疑,却又不便说出,只是赞叹道:“他真是擎天保驾之臣!危急时刻,还真是救了母后的性命!“   太后却并不附和,只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救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要真活的久了,难免不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她似笑非笑,半带玩笑的,说了这句,既象是在埋怨病痛,又象是有别的含义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   宫人和宦官们,在私下嘀咕时,总不免津津乐道起,皇后那日的“失言”   这样的刑罚,也只是在明面上震慑了他们,私底下,传言被加油添醋,越发变得绘声绘色   “二弟,好久不见……最近听闻你升了侍郎,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些朝中逸事,转眼便到了饭时,两人对桌而饮,酒过三巡,钱熙脸上微红,得意的将朝中秘闻胡吹一番,故作神秘道:“有一桩好事,我可要成全大哥了!”   他带着酒气,凑近道:“太后凤体,总算是转危为安了,此番静王立了大功,却没得什么赏赐……”   孙铭一听,心中一紧,他虽是长年驻扎军中,对朝中大事,却也有所耳闻,口中打着哈哈道:“静王是皇家子弟,什么赏赐也不算稀罕啊!”   “大哥此言差矣,其实啊,小弟早就听宫中传出消息,道是太后娘娘,一直想厚赐静王,只是怕人非议,所以才沉吟未决……”   他继续笑着,声音变大,得意道:“我们也是皇家亲眷,几个兄弟啊,就决定联名上书,给静王殿下讨一份赏赐……这既不干涉朝政,又成全了太后一片慈心,她老人家一高兴,大哥您的升迁,也指日可待了!”   孙铭听着这阿谀奉承的点子,心头一阵光火,正想一口回绝,只听回廊之外,一声清脆咳嗽,顿时心中一震——   “呃……这个,二弟且容我想想!”   好不容易把口若悬河的钱熙送走,他立即走回内室,对着妻子道:“仪儿,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仪馨帝姬冷哼一声:“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能听?”   “哪有这回事?”   孙铭叫屈道:“钱熙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变着法子讨太后欢心,居然要扯上我,我正要回绝呢!”   仪馨帝姬眼中波光一闪:“若不是我示意,你就拒绝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是钱熙自己的主意?”   注:季常是指河东狮吼典故中的陈季常,后世以季常之患,代指畏妻如虎的毛病   元祈看着她笑了:“你对朕一片忠心,朕很是明白……太后和静王那边,你不用管了——倒是你父亲寿诞将至,他是先帝时候的老臣,服侍了皇家一辈子,真可算是劳苦功高,你这个做女儿的长居深宫,一年也不能见他几回……”   他唏嘘着,说道:“这么着吧——这次大寿,朕特准你回家归宁三日,你是朕的爱妃,也不能太寒酸了……特赐你鸾驾卤薄,一切仪仗,比照中宫,只稍稍精减便是,你且安心住着,寿宴那日,朕也会遣人把礼物送来!”   齐妃听了这一连串的厚赐,心绪激动,浑身血脉都在急流——   她在宫中时日长久,知道这“鸾驾卤薄”并不是如戏文里那样,随便一个妃子都有,而是只有中宫,或是“摄六宫职责”的皇贵妃,才能使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古人痴情写就的语句,原先被他视作“英雄气短”,真换了自己,却仍如毛头小子一般,思念不已   孙铭在桌下以手相握,稍稍安抚了妻子,才继续道:“这些狂悖离奇的谣言,臣实在不信,可看着势头,却是越传越烈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睛微微眯起,一时觉得,窗前站的,是那前世冤孽,负心薄幸之人,一时却又被皇帝眉宇间的森冷笑意唤醒——   元旭,一向是如沐春风,他,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尚仪……”   元祈呼唤了好几声,晨露才从沉思中惊醒:“皇上有什么吩咐?”   元祈细细看去,只见她仿佛不能适应这暗暝阴晦的天色,眼睛如猫一般眯起,只余那清冽流光,从眸间闪过   “你怎么了,竟是这般心神不安?”   他关切问道   “微臣有些恍惚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在雨声的轰鸣之下,宛如天外传来——   “这雨,真让人难受……”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刺客   夜已经深了,雷声仍是轰鸣,仿佛九天之上,雷公电母正在不停敲击,雪亮的闪电也不时划过夜空,胆小的宫娥吓得花容失色,却捂着嘴不敢发声   他凉薄的微笑下,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以及,身至高处的帝王心术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而元旭,他永远是如沐春风,温暖和煦,让每一个人,都心仪景从“   晨露却不罢休,微笑看他道:“光是霹雳手段,恐怕还是不够吧?”   瞿云苦笑,只得缴械投降:“皇帝还有一句话——”   “要想隐藏一颗珍珠,只有让它湮没于无数珠粒之中   “那上面简直是神魔话本,木莲救母的桥段、邪道做法的传说、前朝冤魂的作祟,还有鞑靼刺客的暗杀,真是绘声绘色,听完这些,再去听什么皇帝弑母,简直是黯然失色——谣言混在谣言之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现场聚集了六扇门中的好手,其中不泛昔年的军中精英,总捕头神色凝重,凑着他耳边一阵低语,京兆尹听完,不禁大惊失色   金銮宝殿之中,只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晰沉稳:“诸臣工,朕今日破例大朝,不是为了惊吓你们,而是想让汝等惊醒——这般和平安逸的日子,不过是一时矫饰,鞑靼大军,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有他们一日,众卿想过上诗酒风流的写意生活,终是不能,只是居安思危,才是保全自己,保全朝廷的万全之道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她语音低沉,却一字一声,清晰入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元祈站在窗边,尤是余怒未消,他前次运筹帷幄,将漫天谣言扼杀于萌芽之总,更是借着鞑靼刺客的名义,铲除了好些贰臣奸邪,没想到,静王的反击,这么快便来了,且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   此时,帘后传来压抑的低喘,仿佛呼吸有些滞碍,元祈楞了一下,才想起美人尚在床塌之上,他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   梅贵嫔的声音有些微弱:“臣妾有些胸闷,大约是听了这等血腥之事,有些惊着了……”   元祈命人扶她起来,在从人的簇拥之下,梅贵嫔来到了前堂,只见她脸色苍白,几乎血色全无,一副病弱无力的样子   里面的惨嚎更盛,只见冷芒一闪,一道锯齿形的短刃飞出,一连铰过几名暗使的咽喉,才回到主人腕间   这一着快无可快,那人大惊失色,却无法闪避,却听得身后一阵嗡嗡声,一个圆形器物飞旋而过,将飞来之剑堪堪撞开,却也是损了一个边角   这两件器物的主人,都是今晚的目标,从服饰举止看来,颇有大将之风,看样子是这群人中的头目   “可是,却也有一等枭镜禽兽,居然丧心病狂,为敌张目!”   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格外犀利,他微一示意:“将他带上来!”   两位御前侍卫听命,从殿外拖着一人入内,有眼尖的,已经看出,正是昔日同僚,为人低调谦恭的礼部侍郎,贺飞   “这位就是朕的好臣子,天朝的好子民,贺飞大人,昨晚的鞑靼刺客,就是在他府上剿灭抓捕的   贺飞抬头,却并不惧怕,只是喃喃道:“白日不照吾精诚,奈何……”   元祈冷笑:“老天有眼,怎会眷顾你这等乱臣贼子?”   “我不是乱臣贼子!!”   贺飞高声叫道,声音极为凄厉——   “我辅佐的才是真命天子!!”   他素来遵从孔孟之道,听着这乱臣贼子的诛心之语,忍不得这侮辱,才不顾一切的喊了出来   只见上面,虽然图形模糊,仍能隐隐辨出,是静王府的地形图,亭台楼阁,房屋区间,都画的清清楚楚   他们争相上前观看,一时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晨露站在殿外,和瞿云一起观赏这浩大场面,唇边掠过一缕微笑”   群臣又是一阵低声喧哗,前几日,有十数位亲贵联名上书,恳请今上将九州之中的重镇,封给静王作为封地,理由很是冠冕堂皇,道是静王恭谨忠诚,实为国之柱石”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日,不由心中唏嘘——   天可怜见!她要求的,不过是如普通女人一样,有夫君眷爱,有儿女绕膝,可是,在这琼楼玉宇的深宫之中,这也不过是,最最可笑的梦幻!   她想起那日,她满心怨愤,离开乾清宫之时,发下的誓言——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那日的心死绝望,仍萦绕不去,皇后露出一抹冷戾的微笑:若是无爱,那只有执掌权柄,才能告慰于己!   她优雅起身,对着梅贵嫔问道:“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呢?”   梅贵嫔早有预料,沉稳答道:“这孩子一出生,我就奏请皇上,道是我八字与他有冲克,把他寄予您抚养,若我有叛离的举动,您尽管把这孩子千刀万剐便是!”   “要是个帝姬呢?”   “我预感,这胎是个男儿——”   梅贵嫔眼中放出狂热的光芒:“若是个帝姬,我自己养着便是,也不劳烦您费心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梅贵嫔才袅娜离去,望着她的身影,皇后意甚踌躇,思量半天,仍是决断不下,于是吩咐道:“摆驾慈宁宫!”   她乘着辇舆,不多时便来到慈宁宫,穿过庭院,来到廊下,却只有几个面生的侍女,原先一班人等,都被皇帝以伺奉不力的罪名,贬谪到了宫外”   她径自来到殿后,见无人经过,才绕到殿后的窗棂之下,以指甲上的镶套,划破窗上纱绢,弄出一个小洞,来一窥究竟——   殿内仍是昏暗一片,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坐在塌上,正摩挲着掌中翡翠双球,皇后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太后无疑   “所谓的刺客,根本不是什么鞑靼人派来的,而是出自天朝之内,能够指使他们的,只有……”   他仿佛不胜唏嘘,再也说不下去   这翡翠双球,通体浑圆剔透,一汪如碧,瞧着便很是名贵,即使化为碎片,上面的凤凰雕纹,也清晰可见   她越发慌张,只觉得背后,似乎有两道犀利目光,如火烧一般的注视着”   “他们是该惋惜!”皇帝冷冷一笑,握着茶盏极力忍耐:“还有什么?!”   “微臣不敢启奏……”   少女的声音,清冽幽远,仿佛从天外传来   他爱的人,是林媛,并不是我……   他所疼爱的儿子,也并非眼前这嫡子国储……   这一认知,让她从心中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眼前这相似的面貌,也不再让她切齿痛恨”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她伸出手,把窗推开,一阵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炮仗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她听得这旧时宫中之曲,想起十二岁时,与妹妹一起偷看新科状元的情形,不禁潸然泪下   看着那些受辱而死的中原女子,她们两姐妹,无数次生出感激,和庆幸!   直到七年后,忽律王子将她们唤来,双目通红,悲恸不能自已,她们才知道,曾一剑破敌,九退鞑靼的林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莫名的,她想起一句诗来: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不管这世上,是何等的黯淡绝望,让人伤心欲狂,只要有你一日,我便愿意和你一起,在这绝望尘埃里仰望着,期盼着,总有一日,繁花盛开,春光明媚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那位御花园的何姑姑,在惊觉红果被掘,又听到太后已经无恙,一声凄厉之下,就势撞了墙,生命垂危,昏迷了半月多,仍是气息奄奄她又端详了几眼,纸上的平板字迹,才将它重新卷好,收入袖中晨露伸出纤纤玉指,在她唇边一探,这一瞬间,她晶莹面容上, 浮现出狂烈冰炽的怨怒,一眼看来,竟带上了一层柔腻的绯红—— “这是当年,我配给元旭的‘夜昙,’毒性剧烈,一瞬可制人死地……所以,取昙花一现之意……”   她的声音,在幽暗中听来,有几许幻梦,几许怅然 “元旭,你在地下,千万不要着急……”   乾清宫中,阵阵檀香清雅,元祈听完了禀报,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开始负手踱步   “皇帝的反应如何,定是欣喜若狂了吧!”   太后的声音平静却透出淡淡森然诡谲   皇后垂下头,不去看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皇上很是欢欣……”   她心下飞快思索着,咬了咬唇,拼尽全身气力,抬起头来,正视着自己的姑母,这辉煌天朝,执政多年的太后   犀利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巧取蚕食之下在鞑靼边陲骚扰不休,牵制了不少兵力,因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引鞑靼上层的注意,他们仍是继续着旷日持久的会盟,把天朝军队,视如胆小鼠辈”   他越说越激动:“老臣没几年好活了,却是盼着陛下平平安安,上月我生辰,您送来一幅斗大寿字……寿者,必先居安,皇上若是身处险地,老臣还有什么脸面受这一字?”   元祈正想回答,只见殿外裙裾飘动,耀眼阳光下,看那宫装样式,竟是……   他心中纳罕,轻轻站起,行到门口,却见晨露站于门外,脸色郑重——   “皇上,这宫中的奸细,怕是又出动了!”   她以白绫裹手,此上静静躺着一颗腊丸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晨露望着他离去,又回首看了看那轰然倒地的松枝,却没有生气,唇边微微勾起,满是赞赏和畅快,眸中的冰雪之色也消退不少,但见一片清柔   居然胡乱找了个话题,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是懊恼——   人家一片好心,自己言下之意,却不是在嫌弃吗?   谁知,晨露并无不悦,点头答道:“那就让他们稍微改下吧!”   元祈有些惊诧:“那针线络子,不是你打的?”   话一出口,他便又后悔了——   少女的眸中光波微颤良久的沉默后,晨露打破了寂静:“皇上若要御驾亲征,须要防范京城生乱   “一位是驸马都尉孙铭,另一位是……”   晨露的声音,不易察觉的带上了几分阴森:“却是当今太后,您的亲生母亲!”   永嘉十二年六月初一,朱雀大街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明黄帷绸将两旁围个密不透风   太后遥望着出征的队伍,只见明黄辇舆高敞,皇帝骑在马上,很是英气勃发,身后半丈,好似有个纤瘦身影跟随,却在人潮晃动下,看不真切   “皇帝此番亲征,政务由几位阁臣暂领——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皇后正等她细说,却见太后猛然转身,不顾大群侍人的惊愕,回头就走——   “启驾回宫!”她的声音,尖锐糁人,皇后都被吓了个踉跄   此时大道虽宽,却也被人马横纵堵住,有人慌忙拿起武器,有人急着策马,却意外惊了同伴的坐骑,一片人喊马嘶,场面极是混沌而并非是王帐勇士所为   远征军遇此惊袭,京中却颇是安宁皇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纳罕—— 她自从那日窥见太后与静王密晤,便知她对元祈颇有猜忌,母子之间,已如冰炭一般不同炉——   这番怎么态度全变?   她几次旁敲侧击,才得到太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皇帝在前方与鞑靼鏖战,若有人在后方牵扯,却是将这万里江山便宜了那些蛮夷!”   皇后隐隐听过,太后年少之时,险些被鞑靼人劫持,从此便对他们有了心障,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   “京营将军人选空缺,有几位老将军,朕又不忍让他们劳心劳力……孙铭毕竟是天家亲眷,稍稍提拔一下,皇姐面上也好看些!”   当时,太后只道要让他上战场,真刀真枪拼个功勋,却不料,皇帝此次亲征,只带走了两万京营将士,剩下五万多人来拱卫京师,竟还不动声色的,将治安大权也夺了过来   太后轻笑着,打断了僵局,她的脸色温和,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笑道:“可怜见的,孙铭这孩子我见过,确是忠诚可靠,只是木讷了些,能降伏那些兵痞少爷吗?”   齐融咳了一声,抬起头,终于直视太后,因酒色而微微浮肿的眼中,满是精光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塞外正是夏风高爽,京城之中,却已是微有燥热静王漫步在荷塘之畔此情此景,宛如仙境,却丝毫不能疏解他心中烦闷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你真是出息了,竟是看都不看,便把人往外撵!”   帝姬粉面含嗔,劈头便对着孙铭埋怨,孙铭也不回嘴,却是望着她,笑得宠溺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   他语声淡淡,却是阴沉空幽,案前两人听了,竟有心惊肉跳之感   元祈也有些不自在,看着地图,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你觉得目前局势如何?”   晨露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道:“我们中了忽律的圈套   “你把地点告诉朕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   “人心之间,但凡有了缝隙,才会有外人的离间——林宸当时气势如虹,誓要将天下归一,可这种悍勇,却一直被中原士子视为野心和叛乱的源头——如此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之下,她又迟迟不肯回京,皇帝心中当然会生出猜忌——所以主上您不必如此感慨”那谋士也很是唏嘘,却仍是以巧言安慰   元祈凝视着她,却见晨露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的是不可错认的冰焰杀意——   那眸子甫一接触他的眼,便从凝滞中惊醒,波光一闪,不似平日的清冷,竟是幽蓝暗冥的深不见底   “天快亮了,回帐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既然如此,我就要大动干戈了!”孙铭眼中波光闪动,面上带出几分森然狂怒,与他平日绝然不同:“这群老爷们向来敲骨吸髓,如今既然触动了龙之逆鳞,少不得要一一清理”   瞿云听他动了真怒,接口道:“将军如此作为,若是静王反噬,又该如何?”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三章 王事   孙铭看他神情,知道他意有保留,于是问道:“瞿统领的意思是……”   “此时主君出征在外,若是多生事端,恐怕孪生肘腋——静王,他可不是善于之辈啊!”   瞿云胸有成竹,看着孙铭眼中闪过怒意,知道心有不甘,于是笑道:“当然,我等虽然不才,也要让静王知道一下,什么是切肤之痛!”   孙铭因这一句,豁然开朗,眼前一亮,接着便畅快大笑:“妙哉此言,当浮一大白!”   “可惜宫中规制,不得饮酒,否则定要和将军一醉方休!”   瞿云眉间微有倦意,却更显儒雅自在,这些日子,他一人承担大梁,虽然游刃有余,却终是有千钧重压之感”   静王含笑听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大怒,只是轻松的挥了挥折扇子:“这些刺客既然想要孤王脑袋,少不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孙铭一时张口结舌,他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抗拒,却不料静王甘之如饴,居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晨露微微皱眉,策马上前,与元祈并驾齐驱,轻声道:“皇上还是坚持要急袭?”   皇帝点头道:“夜袭一事,重在出其不意,若是对方有所准备,定会功亏一篑   “我军势如破竹,真是可喜可贺啊!”几位年轻的侍从,在皇帝身边,兴致高昂的说道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   人的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六畜不藩息   顷刻间,忽律可汗置身的前锋,便被她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大捷   山川呜咽,河水千载万年,奔流向前,永不复回她微微抬头,却在朦胧中,看入了元祈的眼中——   如火一般的,近乎阴戾暴怒的……   如火一般的,爱怜珍惜的……   如火一般的,战胜一切危难的无畏和决然……   她已无力思考,任由那只大手拉着,彻底的陷入昏迷之中,耳边隐约听到,那焦急的呼唤声   太后与皇后,却不曾与这些内外命妇一同前去,只是发下懿旨,在慈宁宫中,为那尊玉佛建了个神龛,由太后亲自斋戒诵经,早晚供奉太后眉头松了下来,将奏折收起,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皇帝受了些伤,一路安养,要慢慢回京   “你今后代替我坐于这玉座之上,也要时时面临这双重的煎熬——皇帝是你的夫君,而襄王是你的血脉至亲,男人的争斗,是这世上永不遏止的天道,而我们女人,总是夹在其中……”   太后似乎有些黯然,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却在下一瞬,重又晶莹生灿,她的手紧紧握着杯盏,仿佛在虚无中,牢牢抓住那至尊权柄——   “只有能平衡,超越这两者的女子,才算是后宫的真正主人!”   她的声音,平淡中自有惊心动魄的激越和自豪   皇后静静听着,在嫉妒之外,只剩下一种自惭形秽,她咬了唇,逼出一道温柔微笑,恭谨道:“母后这是在提点我呢,淑菁记下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叹息着还想说什么,只见叶姑姑前来禀报道:“几位阁部大人早早来到了前廷,遵娘娘诏令,已经请他们过来了”   “请他们在前殿奉茶,我和皇后这就到   一片光华,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如月皎美,又添自然威仪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七章 急转   两人四目相对,碰撞间火花晶莹缠绵,却在下一瞬,归为平静暗涌她这一阵身体欠佳,受了些风寒,几位老御医都请来诊过,却始终不见好转   她无力的跌倒在地,映入眼帘的是檀木地板上的一方玄色丝帕,上绣点点紫蕾……   玄色幕天席地卷来,紫色弥漫成血,肆意汪洋——   这是她在人世间最后见到的瑰丽光景   如万丈深渊一般,让人生出战栗,他微微冷笑:“好不容易从凉川中死里逃生,没曾想一回京,却有这般惊喜等着朕呢!”   “皇上以为,这是周贵妃做下的吗?”   晨露声若冷泉,沁入心中,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满身的炽热,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皇帝命人取来一本《庄子》,曼声吟道:“北溟有鱼,其名为鲲晶莹玉颜上,乌黑的长发顽皮缠绕着,宛如书中的仙子天人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皇帝的答复,一律是留而不发,他神情沉稳,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此事而担忧,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晨露想象着,她被一纸诏书幽禁时,定是泰然自若,微扬着头,孤傲而绝然”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夜色如墨,御书房中仍是亮如白昼,蜜腊制成的两排华烛下,皇帝正在奋笔疾书,手中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她柳眉微蹙,想起饯行那日,皇后略带酸意的言语,不由和谣言一一印证”   叶姑姑在外听着,倒抽了一口冷气,梅贵嫔深蒙圣眷,亦没有被晋升为妃,这一个微贱女官竟能一跃登天,成为四妃之一?!   只听殿中太后也似大吃一惊,却仍是不失沉稳:“这也太骇人了罢,一下子跃升为妃,却是怎样让后宫嫔妃心服?”   “她救朕一命,便是对社稷有功,后宫诸人,谁能不服?”皇帝淡淡答道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轻道:“我自己来吧!”   在旁的姑姑正觉不合礼仪,却见她微瞥一眼,竟被那眸中的威仪震住,一时噤若寒蝉   “就这支罢……”   姑姑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话音,更是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只听外间轻轻喧哗——   秦喜带来了皇帝亲赐之物,一个镶银包缎的小匣   后宫之中,亦是一片祥和喜气,太后泰然安坐殿中,温言抚慰后,又赐下无数首饰珍玩,让众妃更生酸意一群乌鸦从窗边掠过,发出刺耳而黪人的叫声,太后如见鬼魅一般,口中只是念叨着一个‘宸’字   叶姑姑见不是事,大胆上前轻摇太后:“娘娘……娘娘……”太后眼神迷离,喃喃问道:“我在哪里……”   “启禀娘娘,这是您的慈宁宫   “你刚才说……皇帝封她什么?”   “回禀娘娘,是晨妃……取她原本的名字,定下了这个封号   “一天劳累,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他不待晨露回答,趋前提起那四扇玉屏,一拢一架之间,已将它横亘于帐帘与锦榻之间”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她微一沉吟,吩咐特来听谴的秦喜道:“那位使者目前在哪?”   “回禀娘娘,他死也不肯招供,已被下在诏狱中”   “把他提过来,我有话要问   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身上衣衫破烂,隐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受了严刑拷问”晨露淡淡说道,示意他照做   “娘娘,你想问什么呢?”那男子声音微弱,却仍是神光内敛,他不看上首,只是微带嘲讽的问道”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想来你也知道,皇帝并不欲置周贵妃于死地,他派我来审理此案,就是给你们一线生机”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我家将军苦盼恋人无望,激愤欲狂之下,早已对朝廷恨之入骨……”   青年说着,沉痛闭目,缓缓道:“他将女儿送入宫中,就是为了败乱江山,只是周贵妃生性刚直,并不曾真做出什么来,父女俩为此还有了嫌隙”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你一直是齐妃最看重的身边人……”   幽寒清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是,娘娘   “你在阁下等候,真是什么也没听见?”   “娘娘,请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真是离得远远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香盈几乎要哭出声来   “我这几日噩梦缠身……太医已经给我配了汤剂……”   太后并不欲多谈自己的身体,对着皇帝道:“你让晨妃去审理齐妃的命案,如今算是有结果了?”   皇帝躬身道:“她年纪还轻,做事仍有疏漏,所以今晚我们共同听审,也好鉴别一二”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周贵妃并不是真凶!”皇帝决然说道   皇帝静静听着,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这是嫁祸!”殿中一片死寂,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周贵妃被谴回自己宫中,只是仍不能自由出入   “你有什么事吗?”她走到桌前,径直问道,并不以为对方是单纯前来饯行的   出乎众人意料,素来雅言纳谏的皇帝,此次却是勃然大怒,将奏折掷于地下,责曰:“汝视朕为纣桀之流耶?!”   至此,朝中皆是知晓,那位圣眷正隆的娘娘,乃是龙之逆鳞,不可招惹   乾清宫中,元祈与晨露谈及此事,摇头叹道:“这般腐儒食古不化,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这些人不过逞口舌之能,伤不了我分毫可惜,齐妃做事一向谨慎,她看完信笺,便将之焚尽了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但风仪仗如云,冕器皿,迤俪而来,一行车驾辚辚而来,中央最为华丽的两座便是二王的所在了”   “好名字……独具清幽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皇上说得好轻巧,好好一个女孩儿,悄无声息便死了,我要是不来,还称得上是人父吗?”   那人冷笑着,声音让人心中生颤   晨露静静等着,果不其然,但见她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变,眼圈微红,几乎要坠下泪来   那浓香四溢,凝若琥珀的一盏‘牵机’,漾起圈圈涟漪,旋即汪洋漫地,凝成最后的魅惑——   林媛的浅笑低泣,在其中若隐若现,直到瞳孔中一切虚无”   她郑重而缓慢的说道,似乎在告诫涧青,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   他身为京营将军,本不用兼顾民政,但皇帝亲征前,将京畿治安交付于他,如今虽然大捷而回,紧接着却是藩王入京,有意无意间,皇帝并未将大权收回   秦喜蹑足而进,跪禀道:“太后娘娘的慈宁宫里,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宣了太医过去   晨露一身宫装未褪,鬓间步摇,荧华迷离,她半倚在窗边,飘然出尘宛如姑射仙人一般   难道她……竟也是对我有意?   皇帝又惊又喜,心中但觉如饮甘霖,几疑在梦中   深重肃穆的高墙之上,有几道黑色人影如清风吹拂,一闪而过   众人仓皇逃窜,几个起落,便在屋檐间消散不见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清凉而浓郁的酒香,在瞬间弥漫开来,那人迷糊着睁睛,但见三尺雪锋,如蛇信一般架在脖颈间他正要大喊,脖间利刃一紧,鲜血沁出一片,吓得他酒意全醒那女子洁白修长的胴体,也沾染了点点殷红,在这血腥阴霾中,宛如玉雪琼枝   那眸光,几乎要将人的心都剜痛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发出清脆一声   晨露在返宫的路上,已近四更,京城几乎仍在酣睡之中,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她漫步向前”   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允诺,不由得在黑暗中止住脚步,微微苦笑”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晨露瞧着他的神情,口里若有若无的劝说着   元祈叹了口气,走近她身边,微带无奈的将她发间的钗钿一一取下,顿时青丝如瀑,垂落而下   她平日里只着素裳,这一番精心妆扮,竟生生将清秀容颜映得出色娇媚   皇帝素来勤于政事,于女色上头,很是有限,除去几个略微受宠的,等闲嫔妃,一年也不得面圣几回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章   晨露由后堂走出时,暮色已然暗淡下来,殿中点起了两排蜜烛,却仍是昏暗幽深   “稍后,请千万配合我说的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为何会有这等变化呢?晨露被自己的疑问吓了一跳,她禁不住对上了他的眼——   那含笑凝视的深情隽永的眼   她的脸色白了一白,在虚无的最深处,询问自己——   若是他知道,自己关爱之人,不过是个聊斋画皮一般,满心怨毒复仇鬼魅……   尖锐的疼痛在瞬间刺中了她的心,她一时茫然,连乐声渺然收尾,也未曾察觉   “娘娘?”   涧青在旁扶了她一把   “实在是天籁之音,我听得入神了呢?”   她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   湘贵人素来胆小而口拙,见到众人都齐齐看着自己,顿时汗湿重衣服,嗫嚅道:“妾……妾身不会什么才艺   底下有细细的诧异声,众嫔妃大都出自世族名门,即使是寒庶的小家碧玉,也都久浸宫中——   先帝和太后,皆是名门簪缨之后,到来只赏识那些雅趣古乐,哪曾见到在宫中唱起民间小调?   却见皇帝侧过身去,跟晨露轻声笑道:“却是比教司坊中的新乐要强了许多……”   晨露微微一笑,道:“湘贵人的父亲,好似刚调入京中吧?”   湘贵人从席末而出,在阶下诚惶道:“家父才入京中,忝为翰林院检讨……”   席中嫔妃不敢再窃窃私语,却各自交换了个讽笑的表情”   后半句,是对在后随侍的秉笔太监说的,金口玉言之下,湘贵人的父亲连升两级如今,若抑馁这滔天气焰,惟有以您的“圣眷,”将其余嫔妃都聚拢于旗下——今晚我这出好戏,就是为了挂起这面大旗   晨露并不答话,只是继续道:“有湘贵人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摄于太后威严,不敢与我公开往来,私下也必定能为我所用”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晨露轻笑出声:“我先也这么认为,结果一查之下,这才叫啼笑皆非——这位湘贵人与其父一般嗜书如命,平日无事从不轻出,这满宫的是非,她竟是懵懂未闻,身边的侍女因她没有油水,也是个幸灾乐祸,所以才……”   元祈听到此处,已是深明端倪   “她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毁去了,还有第二颗……”   她想起皇帝恭谨而虚远的笑容,心中一阵痛憎,不由得以指尖甲套深深划入紫檀木妆台之中   “那一个,先帝当宝儿贝儿似的珍藏着,连死了也要把尸骨合葬……便真是要作祟,也逃不出符咒镇压   涧青走近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沁凉幽寒的月光,仿佛在她身上安静流淌,整个人都溶于其中”   晨露声音不大,在空旷狱中听来,却是决然清晰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   他腕力沉着,全凭一个‘巧’字,竟能如意祥转,内力之深,可见一斑   晨露望着他,良久,才反问:“将军和皇室有隙……是为了被鞑靼掳走的那位姑娘?”   周浚怒不可遏,冷哼道:“那小畜生为了救人,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拂袖欲走,却听身后一声清音:“且慢!”   “将军,我非有意窥人隐私……只要我们人同此心!!”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心神激荡,多少年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裂冰破堤一般,在心中汹涌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太医有些为难地干咳了一声:“太后体虚,肝气郁积,姑有此等厄幻   “据说太后一夜噩梦连连,对着窗棂,连连道‘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却缠着我做甚’”   她低低说来,话语中地阴森幽寒,如临亲境   元祈听着她学过,只觉得一阵诡异不吉,晴天白日间,竟是从心底觉出寒意来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元祈颜色舟霁,缓缓将心中怒气压下,只听晨露悄声道:“藩王们来势不善,才是心腹大患”   元祈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他们此次来京,私下不知已密访、议过多次!”   “还有静王……他上次滞扣军需不成,却仍敢与藩王秘密会晤——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   晨露在旁提醒道   “这两个东西也是不成器的!”   太后轻蔑地冷笑——   “和他们母妃一般,委委琐琐,又想学天狗吞月,把这天下都狠狠啃下一口   静王眼中绝然生出冰寒,让人几疑是在寒冬飘雪”   她微微纳闷,看着涧青道:“你跟他们提过我的生辰?”   “那日夜宴,奴婢告诉过杨宝林,下月十二,是您的生辰吉日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六章 梦华   “你有什么委屈,且起来说话!”   晨露微微示意,一旁的涧青便将她轻轻搀起,劝慰道:“宝林娘娘有什么冤屈,不妨跟我家主了细说,有她做主呢!”   杨宝林抽噎着,这才说出了原委   同一片夜空下,慈宁宫中,却是冷肃寂静   看着这一幕,她满意地笑了,正要起身,给碧月宫中发出消息,却见宫灯尽头,有一道人影一闪,便消失于黑暗中”   皇后一径夸赞着,云贵人却是心领神会,插言轻笑道:“是啊,姐姐一心操持宫务,还要连日伺候圣驾,难免劳累啊!只叹我们太清闲了,也不能为——”   她正要再往下说,却被晨露淡淡瞥了一眼,顿时僵于当场,檀口微颤,再说不出一句   白炽日光耀入庭中,那殷红一滩,在地上淹流渗入,格外触目惊心   “启禀娘娘,云贵人有孕半月,只是胎儿尚小,并未依附,这一跤摔了,已是回天航乏术……”   老太医微捻胡须,亦是噤若寒蝉”   来得真快!   晨露柳眉一跳,眼中锋芒微现,终化为幽静浅笑,飘然出尘——   “帏灯匣剑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套中   太后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黛,显然是夜间睡眠不佳,她看看皇后,并不言语,直到后者受不住,才收回自己的凌厉目光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太后眉头轻蹙,不悦道:“我最不爱牛羊乳的腥膻”   皇后婉约笑道:“这不是牛羊的乳汁,而是我谴内务府好起来的健妇所出,最是滋补养颜,安神静心   殿中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   杨宝林已是神志错乱,听得自己名字,身子一颤,险险昏厥过去,强撑着上前跪了,禀道:“臣妾实是不知……”   “你不知道?!”   皇后在旁听得真切,以扇掩面,冷冷一笑:“当时所有人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和云贵人摔成一团——怎能说不知呢?!”   杨宝林但觉委屈难当,哽咽道:“她眼神不好,一脚踩了我的衣角……”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九章 惊破   太后径靠着那只五色鎏金的瓷枕,并不说话,殿中寂静得可怕,连衣袍的摩挲声,都几乎可听见   皇后正襟危坐,听着杨宝林哭诉,眉头微微皱起:“若是云贵人踩了你的衣角,措不及防之下,摔得最重的应该是你,可如今,却大不一样啊……”   她端详着杨宝林,略带嘲讽的眼光,在她水滑润泽的鹅蛋脸上停留了一阵,神色间,已是带出不信的矜怒来   她乃是待罪之身,簪环已褪,只着一身糥色单裙,映得玉容惨淡,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劲头,已是荡然无存   “原以为能安生养两日病,如今出了这等大事——   皇上于子息上头颇是艰难,云贵人这事一出,真不知他作何是想!”   皇后沉痛叹息道,引来一阵或真或假的唏嘘,她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杨宝林,你所说的,本宫实在不能置信,在水落石出之前,倒要委屈你几日了!”   她雍容示意,便有一干宫人宦者上前,皇后指定了杨宝林,冷冷道:“杨宝林谋害他人,更是殃及皇嗣,将她带往昭狱中,仔细讯问——务必寻出,是谁胆大包天,指使她如此作为!”   她在最后一句上,微微加重语气,已有心思敏锐的,听出了她弦外之音”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晨露微微叹息,加了一句“是冲着我来的……”元祈瞬间明白了其中诀窍,他已怒无可怒,只是轻轻道:“朕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昭阳宫中,一片宁静祥和,皇帝急急入殿,却见殿中气氛凝滞诡异,云贵人双目红肿,却居然静坐高椅之上,端着一盏杏仁酥小口喝着,衣衫稍见凌乱,神态举止间,茫然呆滞"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云贵人不过是思虑过甚,几番臆想之下,又乍见出血,就以为是小产之难——人在危急关头,才能真正发现,自己是安然无恙的 半妖怜 作者:花花了 前言 第一节 时代背景   时代背景:   世界分内海与离海,内海有四国,分别是东诸、华葛、西婪、北岑,四国分布成环形   西婪农作物丰富,但多发水涝,气候湿热,国界两处有极寒雪山   离海有三十二岛国,与内海少有来往   四国皆有妖魔出没,人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并流传着一种古老的说法——在没有妖魔出没的土地上,往往居住着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妖仙   “罢了,其中原由我自是明白,只是你苦了人家姑娘三年青春,如今她忧郁成疾,你依旧不闻不问,是不是……”   “左颜汐进我府里第一天我就跟她说过,虽然一屋同居,当是陌路……”   “呀……原来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啊……呵呵尽管有人指责他未免太不讲人情,但是他也懒得辩解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身影,一个恐怕是死也忘不了的窈窕身影他对这玉姑姑也是相当敬重的,特别是她对左颜家的忠诚”   “小姐貌比天仙,身姿婀娜,世人都美誉她为出水芙蓉,更有人称其芙蓉仙子,老奴斗胆,请示王爷可否让小姐水葬安魂”   “哦?那不是等于喂鱼吗?”   “兴水葬的人都认为水是洁净的东西,能带给死者安乐如此而已酒虽酐香却也清冷,凉过心肺,林逸之舒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懊恼对左颜汐的冷酷无情   “人死不能复生   “她很好,但是你将会很不好   李烨也干笑两声,“哈哈,你若是待左颜汐好一些也就罢了……可天下间几乎任谁都知道你冷落她三年之久,皇上能不疑心吗?何况,……如今左颜汐……也罢,皇上也并非无容人之量,只是他也要顾住皇家的颜面,不能让朝廷里的人都议论他的家事纵然林逸之与秦岚早已海誓山盟也无可奈何”李烨叹息的看着好友,他当然明白林逸之的苦,只是身为臣子,有些事,只能从之,“西婪又进犯了“西婪与我华葛国素有纠纷,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何需惊慌……”林逸之无谓的说道成千上万朵芙蓉花置于河中,顺流而下,两岸童男童女各五百,手持花篮向河内洒鲜花,和尚道士各半百,以求念经安魂之效河水屈曲而流,汇作一股汪泉,岸边青苔仙草,繁花点缀,四周有异树百株,怪石成相   “爷爷,爷爷!你看有个死人飘过来了!”这似人非人的生物居然有着更胜天籁的声音   小姐年幼时有道人曾预言过,小姐活不过二十,若能在死后水葬,结合天时地利,兴许有一丝回魂机遇眉目间不再是往日的愁容,反倒是添三分俏丽,七分鬼魅”玉姑姑轻声唤道”   “什么话?”   玉姑姑微微抬起头来,直视林逸之的眼睛,这本该是大逆不道的,但此刻也无暇顾及你下去吧   “小姐她……”   “住嘴!”未等侍女说完,玉姑姑叱呵道,“从今往后不许如此称呼,要尊称娘娘!这也是刚才王爷吩咐下来的”她不能就这么顺应天命,她要帮助左颜汐,就算王爷不接纳,她也要亲王府上的奴才们都接纳!   “姑姑,小……不,娘娘她有些不对劲啊!”侍女急急的回道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身后唤者正是前来的玉姑姑玉姑姑匆忙赶来,望见左颜汐正半躺在凉亭内的石椅上,一头秀发袭下,未施胭脂的俏丽面容吃吃的笑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顺着柔软的娇躯流泻而下,形成迷人的褶皱”   左颜汐更笑得开怀,那声音似摄人魂魄般迷人   她当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只能从左颜汐未散尽的魂魄中知道玉姑姑,知道林逸之,知道她孤独寂寞无人可诉”   西苑?林逸之望向西苑的方向,他自然是看不见左颜汐与她的侍女的嬉闹场景   “呵呵,好了,我们上路吧”   城外大队人马已经准备就绪,此次西婪进犯,位在群曷,赵旬连败两战,已经失守了群曷城,退至哓州这男子一身白袍,银白长发,妖媚面容,他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面带微笑,言道:“岚妃娘娘,别来无恙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李烨想着,林逸之不在,王府内全凭此妇人打点,如今唯一可信之人恐怕只有她了,希望她能助一臂之力了再走近,才看清这一群女子都拥着一名青衣女子,而那玉姑姑也含着笑坐在青衣女子身边”   好象有些不对劲,虽然说王府内除了王爷,王妃最大,但是……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以前的左颜汐从来是把一切都交由玉姑姑的……不,那也可能是因为左颜汐病重在床,如今好了,自然是……也罢,见机行事吧”   林亲王怎么可能会有花花草草的事?一群侍女笑笑闹闹的退下了   “李大人,您有何事,但说无妨回头一想,不禁重新估量起左颜汐,这女子,何时通晓这些的?   “李大人不用为难了,我自当会前去解决的回头又问早已惊愕住的李烨,“大人可知队伍中有哪些人可信?”   “王爷的亲卫队都是可信之士,尤其是队长涂龙   “这,这……两个女儿家带去有什么用途?!娘娘您至少要带一些卫士啊!”玉姑姑着急的大叫起来只闻赵旬大声问道:“探到什么消息没?”   “回将军,敌军在城外的树林边扎营了   “哓州不比一般大城富足,军队都在城内扎营而居,还望王爷见谅   “这带队的人还真是不要命的赶路,可没把我累死……”左颜汐受够这马车颠簸,一边抚着自己遭难的屁股一边抱怨着“不是有个什么涂龙队长吗?平儿,你应该认识吧?”平儿时常侍侯林逸之,想必得林逸之赏识的部下,她应该是认识几个的   “平儿这就去   “唉,我的涂大哥啊,您真是好记性啊,这不就是王爷身边的平儿吗!”柳言在一旁高声说道涂龙想着,便回道:“我随你去一趟吧   赶回城里,赵旬前来接应,两人进到营帐,赵旬拿出一封书信,“李大人的飞鸽传信”   李烨的信?   林逸之奇怪的接过信来,撕开来看转念一想,又爽快的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忧虑了!哈哈……”   “不忧虑?”林逸之不太明白   “王爷,我相信以李大人的智慧不会将此事托付给不当的人,既然李大人作此决定,相信王妃娘娘定会妥善安排的   尽管这姿势的确是有损礼节,涂龙与柳言也不得不赞叹眼人佳人的华贵气质与惊为天人的容貌,更折服于她一压众人的气势   涂龙见了插声道:“军中物质不全,但在下也带了些上好的茶叶,王妃可……”   “不用了,涂大人   出了帐的涂龙显然松了口气,他仰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柳言在一旁打趣说道:“大哥怎么脸儿都红了呢?”   “休要胡说!”涂龙情急喊道突然来了传闻说是粮草被人下了毒,而又有士兵在运送粮草的马车边发现了死掉的鸟,一时军心大乱骚乱持续了大半个夜晚,突然平息了   见涂龙进来,左颜汐从椅塌上斜立了半边身子,柔声轻问:“情形如何?”   “一切都如娘娘所言,军中骚乱的时候,有一群人集中到了一起,被柳言拿获,经拷问他们都招认欲截断粮草   “区区百人,我军有七千壮士,不足为惧”涂龙说完便退出帐内”卫士尊敬答道,“敢问王爷现在人在何处?”   赵旬神色凝重,“林亲王的军队被西婪军冲散,如今行踪不明,我已经派遣了两百人去寻了   马车驶到赵旬面前停了下来,他身后四名亲卫队卫士见是涂龙护着王妃而来,急忙上前帮忙牵马,涂龙下马笔直向赵旬走来,抱拳行了礼,“将军”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赵旬沉重的点点头,挥手让甫笛速速去办,又牵了马跨马骑上,  “在农舍未布置好之前,劳请娘娘随我前往军营营帐内休息”赵旬回道,身子不禁曲了下来   “涂龙,你留两名卫士保护王妃,你现在前去城门接应余下援军,我要去与其他少将商议找寻王爷事宜”   “是这里充斥着一种气息,林逸之的气息   手段真是毒辣啊……   看来,只有她能救他了他缓缓睁看眼睛,朦胧见一青衣少女坐在面前,待他完全看清,则彻底惊住”左颜汐说着,笑得更加不可收拾了”   众人一阵惊呼   “刚才王爷不是说了么,就是血呗!”左颜汐无谓的答着,一边就着塌边坐下什么关爱,什么由天引路……   “那么在下就不耽误王爷王妃团聚了,我等告退”涂龙也说道,便与罗贤退了出去   塌上的林逸之心中一凌,方才他明白的听见涂龙对左颜汐说“属下”“夫君你累了,歇息吧一名士兵正不住发抖的跪拜在他面前,那士兵不敢抬头,豆大的冷汗不停的滴落下来潇沭清鸾的目光扫过,士兵觉得犹如利剑逼身,心里更生恐惧   他思妥着似乎折磨得够了,轻轻吐言:“杀   “王爷,您醒了   几日疗养,林逸之已经可以起身略走几步了,身体因为当时失血太多,依旧有些虚弱然而左颜汐始终没有露面过,甚至是侍女杉儿也未出现在林逸之的帐内,只有甫笛与平儿的细心照料,和赵旬与涂龙等人的请安问候   农舍外面的两名护卫听到声音立刻冲进了屋,只看见眼前一片慌乱!   “不行!得赶快通知大哥!”这两名正是亲卫队的卫士,说完这话,他们立刻跑了出去   “我给平儿了!她已经去煎药了!你快说娘娘怎么了啊?!”甫笛也是焦急不已   左颜汐笑嘻嘻插了一句:“莫非是因为我擅自使唤了这两人,于是王爷您吃醋了?”   林逸之笑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杉儿,继续喂娘娘汤药吧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逸之挑眉问道   这三人几乎同时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涂龙林逸之看过来,涂龙低着头也缓缓跪下,低声说道:“属下们斗胆,近日来让娘娘以血养血,为王爷治疗”   “我知道   “知道什么?”林逸之问   林逸之简直觉得头皮发麻!大声叫道:“杉儿!!!”   声大震耳,左颜汐看他窘样儿,不禁掩面轻笑   林然自饮着酒,一边看着秦岚   秦岚回过神来,发现皇帝正注视着她,顿时惊慌起来:“请皇上恕罪!”   林然笑笑,“皇后何需惊慌,我让你来陪我聊天品酒,不过你似乎心不在焉啊……”   “妾身……”秦岚一时找不着理由来搪塞”林然并不以为意的说着,便起身牵起了秦岚   涂龙向左颜汐问过,为何王爷那般愤怒的离去呢?他在门外看见怒气冲冲的林逸之,简直大吃一惊,不知有几年没看见王爷发火了,不管任何事情都会冷静对待的王爷,竟然在左颜汐小小戏弄之后勃然大怒绝对不公平!简直像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他竟然也会知道什么叫心慌”   “王爷的意思是?……”   “现在正处梅雨时节,近日来雨飘纷纷,即使是作战时运气好没有碰上雨天,我恐怕树林中已经积聚了太多湿气,火烧不燃   “娘娘?!”众将士们一时惊讶,急忙走上前去纷纷躬身请安   林逸之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左颜汐见林逸之低了身,附上她的耳朵,低语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那你还不对我好一点?!”左颜汐抱怨起来   赵旬问道:“娘娘,不知是什么妙策?”   左颜汐纤细玉手伸出,直直指向树林,清晰说道:“火攻”   一席话让将士们都纷纷点头赞同林逸之此刻也似乎不计前嫌,认真的听她讲述”左颜汐收起手,继续说道,“近日雨水充沛,树林里潮气更胜以往,大家可知当火遇到潮湿的灌木和落叶时会怎样?”   “会起浓烟”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   “那……姐姐叫什么呢?”   “左颜汐   什么时候起,自己会习惯她那调皮的性子?林逸之看着这个披着他外衣的女子,因为个子娇小,外衣一直拖沓到地上,但她依然趣味十足的把玩着这件衣服心,软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好   “我军溃散,副将被俘群曷对华葛极其重要,用兵也必须更加谨慎,计谋也必须顾及到城中百姓的安危究竟是何人?!是何人把殿下伤成这样?!   召来军医抱扎好伤口,潇沭瑶为潇沭清鸾细心的拭去污血,“殿下,究竟是什么人伤了您?”   潇沭清鸾并不回答,他低沉了头,轻轻挥手,“你退下吧那绝世的面容他并不认识,但他却不可能弄错那声音他分明是想问她的,可他放不下骄傲来问她,他在等她自己说,自己解释——她与那夜潜军营的黑衣人,是何关系?   想起这来,左颜汐微微一笑,看着那舞剑的人,心中一紧也或许,他的在乎只是因为她玷污了他的骄傲而今槐树下英姿飒爽,白衣翩翩却也如他   林逸之愣愣的站在她面前,想唤她,却不知如何唤,于是便没了声音随之,声音绵入骨,“逸之,我走不动了……”   林逸之愣了一会,随即温和的笑,眼中只剩暖春的柔情两手轻轻将这娇小的人儿抱起,又轻轻拥进怀里,嗅得她身上淡淡的香,贪婪这幽幽香气,林逸之拥得愈发紧了   怀中的人儿一直望着他嘤嘤笑着,她伸出纤纤玉臂,缓缓勾上林逸之的颈项,两人贴得愈发亲密,叫林逸之体内一阵躁动,却见左颜汐轻闭了双眼,甜甜睡去了,如同婴儿一般   赵旬的后备队伍此时却遭到了猛烈的袭击!西婪军竟然另有埋伏!   又一批敌军杀出来,与赵旬的军队混战难分谁也没料到,还有第三批队伍,直直逼向左颜汐所居农舍!   涂龙领着亲卫队守着门口,无奈区区二十人,即使是武艺过人,却难敌千人军队!很快这二十人全部陷入苦战,涂龙一人就被百余强兵死死困住,眼光略过,竟看见上次夜潜军营的黑衣人,此刻他已不着黑衣,一身华丽的深紫,驾一匹黑马直奔而来,两旁士兵尊畏的让开,他直径奔至门口,下马推门而入!涂龙觉得心头一痉,提声大吼!“保护王妃!!!”士兵却一片又一片向涂龙压来,涂龙的攻势越攻越凌!他心急如焚!   猛然见一个飘逸的身影,涂龙知是王妃,他的眼前不断有血浆喷出,模糊了视线,隐约看见黑马上的人擒了左颜汐快马离去涂龙几乎是气冲心肺,怒然大吼:“王妃娘娘——!!!”   几乎是同时,敌军三队人马纷纷撤退”   “这……这……殿下知道了会怪罪奴婢的……”   门,突然打开少年的面色已经死白,也许已是死了,他一动不动躺在雪地中,右手紧紧拽着一支粘有污血的银色羽箭等等……他手握苍银,莫非是他自己将箭拔出?!汐儿心中一怔,眼前分明只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常人拔这苍银大多会因承受不了剧痛而痛死过去,他却还有一息尚存!他只是个孩子罢了……怎么可能?!   少年的血不断的汨汨涌出,汐儿知道再耽误不得,她略施咒法,茅屋平地起,灶火无端生,皑皑雪成棉,涣涣冰作塌这次,却意外的救了眼前的少年郎汐儿,是一只体流银狐血的半妖   “你在雪山上   潇沭清鸾倏然抓住她的手腕,猩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无奈的笑,自她面庞上显出   潇沭清鸾眼中已含了怒火,“我不管!我寻了你十年!我不能再放你走!”说完,潇沭清鸾双手便死死钳住她的胳臂,“绝不能放你走!”   “清鸾!你醒醒吧!”左颜汐苦言相劝,“你好不容易建起了大业,不能因为我就毁了啊!你想想,你以万名大军擒我回来,那些跟随你的将士们都会怎么想你?!”   “…… ……”潇沭清鸾怔怔的没有说话”潇沭清鸾眼中是幽寒的光,“你以士气要挟我,你就那么想回去吗?”   “我本就不该来这里”   小月听闻急忙低头看自己的腰带,“啊……我不知道……”   左颜汐看着小月急急忙忙重新系好腰带,叹息着摇摇头,问道:“为何扮成西婪人?”   “我……”小月欲言又止   小月微微颔首”左颜汐柔言劝道”   “来得真快”潇沭清鸾收起书卷,看了看潇沭瑶,拧眉说道:“我估计那林逸之是等不及到天亮了,今夜可能就会攻城,你把所有军队都调来城门,速去作好一切准备”潇沭瑶领命,便要离去”   艳红的身影退出了房门,潇沭清鸾面色更加阴冷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么?”潇沭清鸾安静的走到她面前   她不愿意看见潇沭清鸾受伤,也不愿意看见林逸之受伤,亦不愿城中百姓受苦现在东诸十万大军围困西婪皇城,你没得选择!”   门外潇沭瑶早已待了多时,听到此言,步步踏进房来,曲身跪下,“属下定会如实禀报给陛下,多谢华葛王妃的救助!”   潇沭清鸾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逸之!你可安好?”左颜汐深知对敌打仗不比儿戏,她对林逸之的伤势时刻忧心”   左颜汐听此言,心里松了些,笑意满面   林逸之将她拥得紧了些   林逸之沉沉的点点头,“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去的,不是吗?”   “我……”左颜汐面露难色   琴音如泣如诉,哀怨缠绵,林然却听得一脸笑,仿佛自嘲一般   “这是什么曲子?”林然突然出声问道”   秦岚似有不服,她一脸不屑的尖声指责道:“没有得到皇命指示,怎可私下去救助敌国!”   林然微微一笑,“此行好处诸多,一来可联合西婪削弱东诸军备力量,二来可与相战多年的西婪修好,三来,我国不计前嫌,此等大义可使众国成服”   林逸之神情随之一颤,很快恢复平静   待涂龙下去了,赵旬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赵旬开怀笑谈起来   “我虽然是粗鄙之人,但心思可不糊涂若让涂龙随左颜汐一同去,恐怕他只会更加心神不宁吧一干人马行至西婪最后一道关卡时,潇沭清鸾领头下马,走到马车前面,坐在马车前列的侍女杉儿,见是潇沭清鸾来了,便轻揭了幕帘,隐约看见里面的佳人一身青衣,斜斜的躺着柔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已经到最后的关卡了吗?”   潇沭清鸾点点头,一改往日里的阴寒,几分惆怅的说道:“我与瑶儿在这里目送你   ——第三计,一万胜八万   他败了   败得彻底至极!   此一败,不仅是损失了兵力、财力、物力,更加使东诸大军名声扫地   左颜汐又吩咐道:“柳言,务必要速去速回,路上一定小心   涂龙心中一沉,想起了一副娇媚容颜   “娘娘,王爷是午时离去的,现在去追……可能还来得及……”   “不用了”左颜汐轻轻回绝了涂龙的提议那也是个面呈温和的俊雅男子,坐在宝座之上,凌驾九天的气势却叫人两腿发软!   林逸之日夜兼程赶到皇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去见皇帝   林然沉下头,低低的说:“也罢,她这么做也正合我意……只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林逸之低了头,一声叹息他的弟弟林亲王,冷落自己的妻子三年之久,朝野上下谁不知晓?他现在却对他说夫妻情分?莫非……那左颜汐真的如传闻一样——死后复生之后变了个人?   他越来越想目睹一番了!   林然淡淡笑起来   “娘娘?!您没事吧?”杉儿端了茶水进来,被吓了一跳,“娘娘,你的脸色好差,还是躺下吧……”   左颜汐抬起头来,眸子黯然,她低低问道:“涂龙离开几日了?”   杉儿想了想,回道:“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到皇城了吧”   涂龙愣了下,随后立刻恭敬的接过谕旨,退了下去   左颜汐……似乎真的如传言所说,变了   林然笑着,笑容深深化开,他不禁想起了寝宫内,壁上挂着的那副画”平儿似乎极其喜欢这类花草,她一面说着,一面领着涂龙走到池塘一边的花圃,“这里的是木芙蓉,那边的是野芙蓉,啊……还有那边的是蓝芙蓉,软枝芙蓉……”   涂龙一面看,一面点着头   平儿乐此不疲的侍弄着那些花儿,修修枝叶,浇浇水   涂龙笑笑,快步走向书房后的幽径   亲王府里最多的,仍属那婀娜的水芙蓉”   宫女一惊,生怕受到责罚,两人颤颤的转过身来,细声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秦岚看着眼前两个宫女,想了想,既而笑的温和,问:“不知亲王府里都种了些什么花呢?”   宫女听她这么一问,不由一阵轻松,答道:“似乎都是芙蓉好在群曷城中有处林子,阴凉得很,于是她常常拉上杉儿跑来这里,也许是骨子里还有那一半的兽性,这林子让她觉得分外亲切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   “杉儿,你怎么又走来走去的……大热天的你就让我凉快一下吧……”   话未说完,左颜汐惊吓得睁开眸子!她分明嗅道了那熟悉的味道——林逸之!   眼前的男人正含着笑,戏谑的望着地上躺着的左颜汐“我可爱的王妃请来了皇帝的谕旨,为夫的又怎么能不来呢?”   左颜汐听此言,突然收起了笑,别过脸去,“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夫,我当你早已忘了呢!”   林逸之干涩的笑了两声,他知道她会生气只是……原来她生气的模样也是俏丽得很啊   他眉头微皱,低头看怀里的人儿,“汐儿,你轻了些……”   左颜汐吃吃一笑,并不作答”   这时杉儿也抱了一捧衣服跑进了西苑,“姑姑,这是您要的那件绮云衫,裁缝可算做好了……”   玉姑姑一面接过衣服,一面对左颜汐说:“老奴知道娘娘您不爱这类华衣锦服,但是此宴是皇帝亲设,到场的尽是达官贵族,娘娘一定要忍耐……”   杉儿在一旁笑着说:“我们娘娘就算不穿这些衣服,也一样美过那些妃子公主她的青衫一角浸进池里,长发也稍许微湿,这模样虽是魅人得很,却终究不是进宫的礼数左颜汐一愣,“逸之?”   林逸之没回答,只是细细的擦拭着,一寸肌肤一寸香,林逸之擦得极其入神林逸之细细擦着,情不自禁,竟在足背上啄了一下   美人在怀,确实考验他的毅力啊   “逸之……你是不是饿了?……”左颜汐勉强的笑,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林逸之笑得高深莫测,身子越来越低,一直挨到左颜汐脸边   林逸之轻轻放开她,捧起她的面庞邪邪的笑,声音沙哑:“汐儿……我的妻……”   左颜汐稍醒了几分,听见她至爱之人柔声唤着:“汐儿,我的妻……我的妻……”   她笑了,万分感怀   我是他的妻,此生不变的妻转过脸来看看一脸羞涩的左颜汐,又啄一下她的樱唇,十分得意   左颜汐瞄了一眼玉姑姑手上的衣服,轻轻摇摇头   “娘娘,这是……”   “这件是芙蓉衣她抬起玉臂,挽起自己的发,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梳着自己的发   玉姑姑一惊,怔证的望着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莫明的惧意与陌生来”玉姑姑顿了顿,看着左颜汐又道,“惑人惑世的美比起美比日月的虚赞,娘娘如何看?”   左颜汐轻轻一笑,拿起镜前一支碧绿的簪,插上发鬓   这发,梳得如流水流云,两端简单的束成花样,青丝直直垂下来,一支碧绿玉簪插上耳畔三分以上,几分妩媚几分多情   玉姑姑暗暗想着,娘娘若再穿上那芙蓉衣……恐怕……   她笑起来,沧桑面容上浮上难得可见的笑   是林然!他毁了我!   那个笑里藏刀的男人,我竟要伴在他身边一辈子?……不,绝不……   回头又看看那些衣服,秦岚挑了最醒目的金色皇帝与皇妃于高台软座上正襟坐着,两侧臣子纷纷入座皇座之下,万臣之上,设有席位,却仍是空着   林逸之转过头看向秦岚,秦岚果然正看着他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着,林逸之看着身边默默不语的妻子,心中隐隐不忍”   李烨?   知是好友,林逸之面浮笑意,他拉开帘,下了马车——果然见到李烨一身儒服立在外面”   涂龙领命,带着一行人离去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林逸之回头看那李烨,“究竟所谓何事?”   李烨四处看看,街市上人来人往,不远处一家酒馆生意正火   “粮草异党之事已经查明丞相并无嫌疑,而且中枢大臣李烨已遭降职三品,丞相还有何要奏?”   “李大人污蔑老臣是实,但李大人认为朝中有奸细也不假,无奈粮草异党首领逃脱,无法追查,望陛下早下谋略,寻出奸细,还我国平静”   林然冷冷的笑,这老家伙也是人间罕有的无情啊,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如今更是从未看望过秦岚”   “秦连杀人灭口了……”林逸之若有所思“秦连若真的与东诸勾结……他难道就不曾为宫中的女儿想想,若他的事被查出来,秦岚一国之后,何颜以对?”   李烨长长的一声叹息,“他们父女,已经几年没有相见了……秦连如此做,陷秦岚于不义,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林逸之推门进去,看见左颜汐已经洗去铅华,回复了往日的清丽容颜   左颜汐静静的接受这霸道的吻,逐渐变得缠绵,她有些羞涩,也试着回应,她爱他,但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   林逸之变得燥热,他心里渴望得到她,拥有她,不仅仅是她的笑,而是她的所有……   他松开她那被嗪得嫣红的唇,贴上她的脸颊,她的颈项,她的耳畔……   “呃……逸之……”   左颜汐还是清醒的,她还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鸿沟他看着左颜汐,她眼里带着一些晦涩难读的信息   “给我准备下热水,我要沐浴就寝了”   甫笛拉了拉平儿的衣袖,低着声说:“别发呆了,快走吧左颜汐似乎心情有些抑郁,平日里与杉儿说说笑笑,今天却一直沉默不语   杉儿为她重新披上睡袍,扶她上床躺下”   “王爷?”   “娘娘相信王爷,我们也应该相信才是   “娘娘昨夜没睡好么?”杉儿问道”   杉儿为左颜汐梳着发,心里沉沉的旭岫河两岸除了左颜汐的马车,再没有一个人”   一回浪接一回浪,拍打上她的膝足,左颜汐笑呵呵的踢着浪花,如孩童一般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杉儿扭头张望,看清来人,立刻喜出外望的叫起来:“娘娘!娘娘!是王爷!王爷来了!”   逸之?……   左颜汐疑惑的望过去,果然看见林逸之一脸凶狠的弛马而来   林逸之啄了啄她的额头,“还好没着凉……跟我回家   回家    祸水 第三节 惑乱之火   旭岫河处在皇城以外,距离皇城有段距离   杉儿虽然披上了蓑衣,但是身上还是有些湿,她停好马车,接过甫笛的伞,刚想接王爷与王妃出来,一瞥眼,却看见府上门口还立着一人   左颜汐冲着他嬉笑,“甫笛看什么呐,没见过王爷玩泥巴吗?”   “啊……小的……小的没见过……”怎么可能见到王爷玩泥巴?!   甫笛慌忙将伞递过去,林逸之好笑又好气的将左颜汐放下,接过雨伞   林逸之看看洁白衣衫上赫然的小脚印儿,无可奈何的笑不能   左颜汐似乎听不见,失神的走向西苑   秦岚呆呆看着合上的门——她不信,往日的情分他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她不信!   杉儿端着热水走近左颜汐的房里,“娘娘,我端水来了,也带了干净的衣服……”   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杉儿心觉不好,放下水盆在房里四处找起来,猛见左颜汐躺在屏风旁边!   “娘娘?!!!”   左颜汐头发披散,身体微微抽搐,杉儿急忙跑过去要扶她,走近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娘娘?……”   门外听见别的侍女的声音:“杉儿,是你叫吗?娘娘怎么了?”   杉儿又一惊,急忙奔到门口,“没事没事,娘娘休息了……”一面说着,一面将门关上浴盆中浮沉的花瓣气息香凝,使人安神芊芊玉手环住林逸之的腰,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大片香肌裸露,雪样洁白的肌肤微微泛着半透明的粉红,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珠,湿漉漉的秀发随意披在身后,衬着这倾国倾城的面容,秋水流云的双眸……   林逸之呼吸分明急促起来,手上力道大了几分,紧紧拥着,仿佛要将左颜汐揉进骨子里一般   她总是如此诱惑着他,叫他无法自持   东日早升,白曙微微   平儿捧着朝服与杉儿一起小心推门进来,低声说道:“王爷,我给您把朝服带过来了……”   林逸之轻轻下床,揭起纱帐一角出来,平儿步到跟前为他穿戴好朝服   左颜汐认出来人,她微微一怔,随即敛了眉目曲下身来,“皇后娘娘万福”   秦岚一声冷哼,“你可知冒犯皇后的罪名?——你就不怕死?”   “我想皇后娘娘忘了一件事   年迈的秦连坐在书房里,紧皱着眉,思索着些什么”   “我知道爹最近在找替罪羔羊,眼下不是正好有个人选吗?”   “你的意思是……”    祸水 第四节 北爿佳人   北岑虽是霜寒之国,到了这炎炎夏日,终于也显出些燥热来   年迈的国王诺帝·布莱斯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俏皮女孩,说道:“柯尔娜,你想好走哪步没啊?”   塞尔拉兹·柯尔娜撸撸嘴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她瞪着棋盘好久,终于将棋子丢上去,“不玩了不玩了,老输……”   “呵呵……”国王笑起来   想必也只有她敢说国王唠叨吧”   “王妃?”她不记得认识什么王妃啊   柳言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千金小姐的表情变化真是丰富   怕是宫里的妃嫔也比不了她的娇惯吧   若娘娘不是妖怪的话……   “娘娘   “狐妖就是狐妖啊……高傲自负,不可一世,即使是只半妖也这么嚣张,呵呵……”鬼魑子显出形来,但仍与左颜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鬼魑子冷冷笑着   左颜汐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们总是太过贪婪,不愿舍去肉身,也不愿舍去日月积累的修行,不愿意做走兽,想成人……却惧怕太多无奈,最后,等待的只有死亡   为何生作半妖……非人非妖,非善非恶   左颜汐心里,混沌了   “怎么回事?!受伤了?!!!”林逸之冲过去一把拉住她,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池塘里的芙蓉幽幽立着,没有风,它们立而不动,仿佛人偶一般注视着这一切   “逸之,只是暂时收监,待一切查明,老丞相心服口服之后,我自会放人”皇帝轻声说着,仍旧一副温和的面容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   想到那深宫里的女人,林逸之又有一些不忍,他欠她太多……   当年他们的确海誓山盟过,然而林然登基之即,朝廷中却分裂出两党,秦连身为丞相一直支持林然,为稳固林然的政治威望,提议将秦岚献给林然,一旦诞下子嗣便可言正名顺的登上帝位秦连的女儿不仅娇艳动人,而且颇有才情,性情温良   林逸之先下了马车,走到前面与李烨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李烨点点头,“放心,牢房我已经叫人另作了布置,不会慢待王妃”   林逸之想了想,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不能让涂龙办成差役进去?若真是秦连搞的鬼,我恐怕严铭堂里的差役抵挡不了他派的杀手   秦岚一惊,“你要走?!”   “宫中是非之地实在不适合在下,我想回莫罗寺继续潜修”   “不行!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帮我!”秦岚强烈的反对他实在厌倦了这种生活”白狸仍要强调他的一贯原则   “左颜汐……会死吗?”   “左颜汐早已经死了   秦岚轻轻笑起来,笑得惨淡   整个地牢里弥漫着,逼迫着几乎无法呼吸的气氛……   一旁站着甫笛,他也忍不住擦了把虚汗——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   “奴婢……奴婢太慌张了,说错了,说错了……”   甫笛一旁愤怒的吼道:“因你说错一句!娘娘就进了牢狱!”   侍女痛哭流啼!“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这名侍女显然是受人指使的,林逸之很清楚   皇帝陛下?   不仅是涂龙,左颜汐心里也是一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关于案子的事吧   涂龙想跟上前面,却被李烨一把拉住那侍卫对王妃态度恭敬,想必皇帝陛下不是为了案子召见娘娘   皇帝的寝宫向来只有妃嫔才能进去的”   左颜汐站起身来,一眼便瞥见了墙上的画,一时尽失颜色!   “王妃认得这画中人?”林然盈盈笑道祖皇心中有愧,最后郁郁而终”男子低下头去,声音渐低娇艳的面庞因为怒意扭曲   林然依然在笑,温和的笑   见林逸之离去,林然收回了环在秦岚腰间的手,神情冷漠   因为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正想要的”   “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我不走,陪着你她似乎很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便沉沉睡去了当涂龙告诉他汐儿被林然带走,他简直是震惊,这种不合礼数的事竟然是林然所为?!他想不明白了……   难得他不但要防皇后,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防?   眼前的佳人正在熟睡,林逸之看着她,心里平静了些,他不记得何时起,自己的心开始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   “哈哈……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这项链真漂亮……谢谢柳大人!”   “柳大人真阔气……哎呀这发钗也好别致啊……”   “哎!……那条丝巾是我的!别抢别抢……”   “柳大人!您看她抢我的手镯!”   “哈哈哈哈……”柳言一脸的笑,“你的手又白又嫩,不戴手镯更好看!”   “柳大人,您看我戴这发钗好看吗?”   “好看!你的头发乌黑如云,配上这发钗实在完美!”   “柳大人,柳大人,你看我戴这耳坠……”   “柳大人还有我……”   “柳大人……”   …………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没事,我只是送一些首饰给……”柳言话没道完,忽撞上柯尔娜寒似冰霜的眼神,他立刻闭上嘴再留他住下去,恐怕所有的侍女都会被他勾了魂去……   “你对我府上的侍女倒真是上心啊”   “那你看我应该戴些什么才好呢?……”柯尔娜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诺帝·布莱斯眉头皱起来,面有难色,“唉,恐怕我是有心无力啊……”   “国王何出此言?”使者问道   使者开始动摇了北岑国王说得没错,每次所供只能充实粮食与军备,淡水资源依然紧缺   三人红白脸各唱各的,使者终于败下阵来,乖乖上路回国去了   “找打!敢轻薄我!”柯尔娜一拳击过去!却被柳言抓了个正好左颜汐开始怀念,雪山上的冰霜,深谷里的清幽那是信鸽独有的振翅声音,左颜汐绝不会听错”   林然抬头看他一眼,“打探得如何?”   鬼魑子发出阵阵笑声,“亲王府派出了三辆马车,驶向三个方向,皇后的人马已经追上去了”   林然把玩着琉璃酒杯,又看了看月色,道:“秦岚太莽撞了   “渔翁之利?她这么做只会让我的皇弟越来越警惕小心”   “……王爷,三品以上官员里恐怕有丞相的党羽……”   “你不用管这些,现在先去请李大人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至少还是人身,就算是神仙也奈何不了我……谁也不能敢走我……   但是,似乎是左颜汐多虑了   六名护卫两名驾车,四名起马,一行人向城外驶去”   涂龙转身欲走,林逸之又将他唤住——“你先等等   “这招可叫他骑虎难下了……”   林逸之随意一笑,没有作答“她确实有些……执迷不悟了,不过,看在昔日情分上,你也该手下留情啊……”   林逸之有斟满一杯,喃喃道:“汐儿……眼看着就要变成阶下囚了……要想光明正大接她回来,只能如此”李烨想起那深宫里的女子,不禁惋惜她的命运   “还不快走?!!!”秦连怒吼!   大臣们吓得急忙后退——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几个人连爬带滚狼狈的跑出秦府大门   ——这皇城里,曾发生过什么?又即将要发生什么?   柳言想了想,牵着马向亲王府走去   林逸之只是微笑,静静的看着他们   “一派胡言!”秦连身体哆嗦着叫道!   “那……那些死士……”臣子中有人嘀咕   “娘娘,琛妃有喜!”   “什么?!”秦岚倏地从石凳上站起来!   “方才奴婢碰见琛妃的侍女,她正要去请御医为琛妃确诊!”   秦岚拧住了眉,心中浮躁难安!   此刻父亲已经不在位上,林然对她再也不会有所顾忌,琛妃偏偏这个时候有孕!恐怕这样下去,自己在后宫主位难保!   这算是报应吗?若这就是报应,老天未免太小看我秦岚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绝对不会!左颜汐也好,琛妃也好!你们全都该死!   ……还有林然,你的子嗣,你的血脉,我会替你送到地下去……   左颜汐此刻,正在前往哓州的路上,她本意是将杉儿和护卫安置在哓州,自己再独自前往雪山   哓州不像群曷人多人杂,便于休息,也不易被人查探到行踪,离西婪雪山也有近径心里默默数着数——你们伤他们一条命,我要你们赔两条命,你们伤他们两条命,我要你们赔四条命……你们伤他们三条命,我要你们全部都陪葬!   马车外的血战不停,只听得见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依偎在左颜汐身旁   “你笑什么?!!!”那杀手对她的笑只感到恐惧,哪怕眼见的女子倾国倾城,他却只觉得可怕!   “你的兄弟都死了,就剩这一个,我要是放了他,你那些死去的兄弟一定会很寂寞的……呵呵呵呵……”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说着,杀手的刀更逼近了杉儿”秦岚正色说道   “娘娘!”男子上前想扶住她,秦岚挥挥手拦住他,她捂着伤处坐上木椅,因为疼痛而大颗大颗流下汗珠   涂龙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娘娘和杉儿的踪迹   林然木然看着这一切”   “是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岚与林逸之两人,更显得空了   “逸之!”   林逸之停了步伐,“皇后若继续迫害我王妃的名誉,到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一句话也不相信……   秦岚死死盯着离开之人的背影,心里的波浪久久不能平息……   她不会就此罢休!   林逸之坐在石椅上,半身倚着”   “……我以为这只是老人们编的故事罢了”   “师父你认为……汐儿……”   “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为了报仇而来”   林逸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要秦岚一口咬定是被左颜汐所伤,林然一定会发出通缉令,一旦被通缉,左颜汐就真的回不来了……   现在林然没有发出通缉令,想必是秦岚没有出面做证词,……那她的伤真的是被左颜汐伤的吗?   也许真的是汐儿,……护卫被杀,为了报仇可以说得通……不!不会是汐儿!汐儿不会……秦岚派出杀手也是因为父亲被罢黜一时气愤,汐儿对杀手出手,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秦岚出手的”   杉儿这才发觉,腰身上已经做过了细心的包扎可是谁料那些护卫都死了……看来,只有她能回去通报了   她的伤并没有危及性命,但是的确够严重   “娘娘,萍儿扶您坐起来喝药   “娘娘?”   “多乖巧的丫头,可惜了……”秦岚轻吐出声   她知道皇后的残忍”   “请皇后娘娘谅解,我只能尽力而为,娘娘应该知道,要取丞相性命之人,非我一人能够独挡”林逸之略略欠身,“在下告退”那名与平儿身形相似的侍女欠身回应道”   萍儿将瓷瓶收进怀中,又碎步迈了出去”   新月宫的寝房中,隐隐传来阵阵阴冷的笑声……   与此同时,亲王府里却传来了另一则消息   涂龙敛着眉,沉沉点点头男人皱起了眉,满脸无奈   左颜汐也轻轻笑起来,神似春风摇曳哪知突然天空阴霾,乌云罩顶——漫天飞雪忽至   左颜汐站在高处看着这群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卫士,心里觉得几分可笑   左颜汐一惊,看向他不过……我取他性命的时候,他已经沦为妖魔道,杀妖魔只会积修自己的道行”   左颜汐面无表情,“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谴责我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鬼魑子吗?”   “你不是说为了积修自己的道行吗?”   “并不全是这个原因……而且,我修的是佛道,即使杀了他,对我也没有多大好处”白狸走近一步,“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监视皇后秦岚”白狸的笑容泛起苦涩,“佛门清净地已经容不下我了   左颜汐听得心底一沉——没错,以母亲的能力,她是断然不会让父亲入狱的……是父亲自愿,对祖皇的愚忠使他自愿入狱……   “你的意思是……皇帝,会让逸之把我献出去?”   “这个可能性绝对有”   “……这种事……”左颜汐低下头,“这种事,我知道”   轻轻的叹息自她喉头发出,左颜汐显得有些神色黯然”   “死于非命么……”左颜汐喃喃念着,“我与那金星又有何干系呢?”   “秦岚腹中的,是第一颗金星,因我而死   林然脑海里细细想着这发生的一切——   最初……是左颜汐的失踪,接着,是秦连的死,他虽然派出了刺客,却被亲王府的人所阻,第二天发现了秦连的尸体……然后,秦岚被打伤,侍女称是左颜汐所害,现在……琛妃被毒害,有宫女看见皇后的贴身侍女萍儿去给琛妃送过点心,最后又在宫中发现萍儿的尸体……查实后发现这女子是亲王府的侍女……   而左颜汐……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一切都跟亲王府有关车里的人,神色凝重   皇兄若还顾念手足情分,应该不会太过相逼吧……但是,为何他依然心神难宁呢?平儿死了,又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琛妃的死……秦岚的伤……   绝不会是汐儿,绝不会是她!   林然特意在大殿上接见了林逸之   ——偌大的殿堂,只有林然与林逸之两人”林然直视着林逸之,“或者……真正想害我的,不是她,而是你吗,皇弟?”   林逸之毫不推拒迎着这犀利目光,“她不会,我更加不会”   林逸之凄然一笑,“我也一样一个人插进话来——“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听说的又是什么?”三个人不约而同问道”潇沭瑶一旁安慰道   尽管城外与王府外面都大变模样,但是王府里面还是一如往日   杉儿如此想着,已经被涂龙带进了西苑   和皇帝对持?!……那些人原来是皇帝的人……   杉儿惊得目瞪口呆,“眼下……该怎么办……娘娘岂不是不能回来了吗?”   林逸之脸色凝重,他看了杉儿一眼,缓缓说道:“我会安全接她回来的……杉儿,你刚回府,去休息吧……”   杉儿听到林逸之这般说辞,稍稍有些放心也明白自己不能逾越的身份,她欠欠身,道:“奴婢告退——以清鸾的性格,得知我眼下的处境,一定会来找我吧?……他刚刚登基,却要救一个华葛逃犯……不行,怎么也不能拖累他……只是你现在的身体……长途跋涉会不会……”   左颜汐淡淡一笑,“自怀胎以来,我的灵力一天天弱下去,春分正是我最衰弱的时候,你算出的春分之劫我不得不提防,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长途跋涉也好,不能回家也好,只要能生下这孩子就是值得的”   “白狸,谢谢……”左颜汐说得真诚   江山与美人吗?   林然的表情有些僵硬,原先优雅的容貌也显得狰狞——你竟然拿我的王位威胁我……林逸之!   “陛下,今天出城调派军队的人被林逸之的士兵发现了……”   “那守城的高启朝呢?”高启朝为人正直,林然才会让他守城,难道连他也会背叛?   “……林逸之假造了圣旨,让高启朝去边疆了……眼下守城的军队全是林逸之的人林逸之是聪明人,李烨现在却觉得,这件事他做得不够聪明,但是仔细想想,也无可奈何……与当今皇帝争抢,武力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见效的办法,但是……   “逸之,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李烨转身望向案前端坐的林逸之,顺手合上窗,步近林逸之,“昨天夜里军机大臣徐少戢,樽河郡王纪樊都书信于我,要我劝你尽快登基,除去林然”   登基为王?林逸之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行……”   “怎么?”   “现在登基,我就成了弑兄的罪魁祸首,百姓不会成服于我这样的君王……况且,我与林然终究兄弟一场,让我夺取他的王位……我如何对死去的父皇交代……”   李烨神色焦急,“如果你不给他们明确的答复,人心难测,他们也许会投奔林然,到时候里外夹击,我怕……”   “还不会林逸之也明白,这样下去,华葛终有一天会大乱   但是,他也无法相信,这个眼里带着秋云流水的人儿,会带来这般祸事……   左颜汐笑盈盈的抚着自己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面带几分喜悦——“白狸,我好象能听到他说话呢!呵呵!”   白狸笑了,惟独遗憾的,是这份喜悦林逸之无法分享而对左颜汐来说,这该是最大的遗憾吧她听得一清二楚,听得分明   那女子倒没有多大反应,温和的笑着,“他在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地方”   “……哦,你不和他一起?……”这样的问话生涩而无趣,他有些担心会引起她的反感,但是还好,她依然温和的笑着”   干涩的问话就这么结束了他看见她那双渐渐被忧愁吞噬的眸子……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对一国国相,的确是极大的讽刺   “哈哈……哈……”   “爹,快接着讲嘛,快讲嘛!”   “别急,别急……”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温暖的气息渐渐使他有了困意……炉火旺盛的跳跃着,他抚了抚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样睡在一个女人屋里,实在是不合礼数   左颜汐牵起柯尔娜让她进屋,轻轻合上了门,寒冷全部拒之门外   左颜汐笑了笑,“真的不用了,国相府太过显赫,实在太容易暴露行踪……眼下,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你不用太过操心……”   柯尔娜一下子气馁了满脸忧虑”左颜汐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想,杀了林然……等孩子生下,灵力恢复……她想杀了他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城中两军对持,今年华葛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当刺寒的风由北方刮来,人们不禁疑惑眼下是否还是秋季   甫笛端了茶水走过来,杉儿看见他,急忙跟上前去,“今天王爷要过来住吗?”   “是啊,王爷刚和那些大臣讨论完事……可能过会儿就会来这边休息了你今天已经打扫三次了,累吗?……”甫笛看见杉儿冻得红通通的小手,有些心疼,“你把扫帚给我,我来扫吧……这个你帮我端进屋子里……”   杉儿摇摇头,“不了,以前王妃在的时候都是我打扫的……”   甫笛听了,只能叹息一声,“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依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两人都止住了言语”   白狸转身面对那群士兵,士兵们被惊吓得四处逃窜!“妖怪!妖怪!”   白狸拂袖一笑,其实他根本不会伤害这些士兵的性命,自他入佛道以后,唯一伤及的性命便是秦岚腹中的婴孩如今总算有了王妃的音信了!   白狸看马上的林逸之一眼,“王爷的眼睛必须赶紧回城医治   “回城!”   千骑大军整顿成列,浩浩荡荡向皇城行去”珩依旧匍匐在地上说道”帐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发出声音”李烨在一旁劝道,“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现在眼睛这样,更需要休息……”   “是啊,王爷,我们已经知道王妃娘娘的下落了,您就安心休息吧   “不出两日,林然一定会发兵攻城——白狸,我的眼睛需要几日疗养?”林逸之清声说道   “至少三日”白狸回道”   “属下遵命!”两人不约而同答道”   白狸很是欣赏的看着林逸之——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心里却亮得犹如一盏燃不尽的灯”   “…… ……”柯尔娜愣愣的看着左颜汐,她早已将左颜汐视为亲姐姐一般了   害怕人类   “陛下怎么会知道姐姐在哪?!!!……难道……难道是爹?……”柯尔娜脸色刷得变成惨白!“爹出卖了姐姐?……”   “……东诸国王以兵戎相见为要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王爷醒了啊,今天感觉好些没?”   “白狸,我梦见汐儿了!”   “王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不必太过挂念   “到外面的树林里去搜!一定要找到左颜汐!!!”   左颜汐藏匿在老树下面,微微喘着气,她一手护着腹部,面容浮现一丝苦笑,因为出来时太过紧急,连长袍也没来得及披上,单薄的身子觉得有些寒意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柯尔娜坚持己见,她又向四周张望一番,回头一脸歉意看着左颜汐,“东诸国以武力要挟陛下,我爹迫不得已才说出了姐姐的下落,姐姐千万不要怪我爹,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不小心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左颜汐微微笑,倒是对东诸二字显得有些不解,“东诸国为何也会对我感兴趣?……不会是因为上次在西婪所受的耻辱而报复我吧?”   柯尔娜轻轻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他们这群人来者不善”   柯尔娜鼻头竟有些酸楚,她吸了吸眼泪,“姐姐快走吧,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说完,柯尔娜跑进树林深处!   柯尔娜……   左颜汐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海的方向小跑过去——   秋末冬初,克罗蒙·俣在北岑无功而返他坐在古藤木椅上人尸遍野,血流成河,华葛国历史上最让人心痛的一次血战   林然冷咧笑起来,“你只挡不攻,赢不了我!”   林逸之猛然回剑!——“我也不会输!”林逸之的攻势突然变猛,犹如雄狮一般将林然压在下风!林然招招接,招招挡,仍显得心有余力而不足”   林然轻轻一笑   眼前一切事物开始模糊,天地旋转,林逸之努力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发觉身体越来越沉——他知道,匕首上有毒……   隐约看见,林然高举了剑,向他刺来,刺痛袭满全身……林逸之眼前一片昏黑……   “汐儿……”   他最后呢喃道他们都曾随林逸之出征打仗,也都曾与涂龙并肩而战,如斯情景,只叫人可哀可叹”左颜汐急忙解释道   “……姐……姐姐……”   “怎么了?”左颜汐被她这木衲的表情吓住,心里默默祈求上天不要带来任何消息……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他……”柯尔娜几乎不能说话”   “姐姐现在就上路?”柯尔娜愕然   逸之,对不起……    妖孽 第五节 隆冬归来   冬雪缠绵,华葛国今年的冬天不仅早早来到,并且意外的寒冷她轻轻扶起杉儿,见杉儿泪流满面,自己眼眶也开始有些发红了……   柯尔娜一边看了,也有些感动,看到王府这般萧条景色,能见到杉儿,左颜汐也稍微能宽慰些吧   “赵将军不必担心,释放王府的人,这事我会跟林然另做要求,你只要为我把王府解封就行”   “在下明白……”听得左颜汐这样直呼皇帝名讳,赵旬心中有些异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然一身白净的儒袍,在书案前神往的看着那卷画”   林然嘴角噙着笑,“你可以下去了”   赵旬退出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看见左颜汐纤细的身影,心头竟是刀割一般的不忍   林然愣愣没有反应   “王爷……他们已经回府了,李烨也已经释放,你可以放心了   “……汐儿……”   林逸之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赵旬简直不能想象眼前之人是与他一起战场杀敌的常胜将军林逸之……   “王爷……王爷放心,王妃娘娘没事……”   “……她……在哪……”   赵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案上放的,是她与她母亲的画像,颜色已经陈旧,却不掩其华貌   娘,究竟是如何死的呢?   那日,她的母亲口吐鲜血,已经走火入魔,灵力四窜,嘴上所念尽是对父亲的无怨无悔,母亲说,伤了太多性命,报应将至”   侍女低着头,碎步走过来,“娘娘,您已经一天未进任何食物了,陛下担心您肠胃不适,让奴婢先端来清汤,再伺候您进食   刺鼻之气又一次传来,惊得左颜汐倏地站起来!“拿开它!”   左颜汐捂住鼻,拧住眉头,眸中带着惊恐之色!   “娘娘!”侍女吃了一惊,收回手来,左右为难,“娘娘请快些喝下吧,否则奴婢会受到责罚的……”   左颜汐向后退走几步,眸子死死盯着那碗浓黑的汤药,“我要你拿开!拿开它!!!”   “……娘娘……”   “娘娘如果不愿意喝,你就喂娘娘吧……”   左颜汐惊恐望过去,见林然倚在门旁,面色冷峻   华葛皇帝驾崩   “弑王?!”林逸之一时怔住!   林然死了?!   ……他死了?……   “王爷”珩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岚,说道   “……左颜汐呢,你怎么安置了?”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次陛下已经顺了你的意思,你最好小心安置左颜汐,否则……”   “我知道”   “……”秦岚忍下满腹狐疑,她与父亲秦连原先被派来华葛只是为了了解华葛各方面的情报,可是,自从她向东诸透露了左颜汐是狐妖的事实,所有都改变了”   心,猛地沉进黑渊——   左颜汐觉得血似乎都变得冰凉,她觉得寒气袭身……   为什么……   ……偏偏是他?   秦岚转过身,对着门口的侍卫道:“你们继续在这好好看着   老人望着白狸,久久之后一声叹息——   “她的母亲……”   白狸惊讶的望着老人,等待他的解答   “我想去看她   林逸之倏地看向他   “虽然是市井流言,但是……”   “你想说什么?”   李烨吸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是传闻中的狐妖之女,那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行得通吗?”林逸之听到毒酒这两字,心里异常不安,“你确定不会伤害到汐儿?”   李烨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没有办法的办法……”林逸之反复念着这句话他站起身,默默的退出房外了   “大人!想出法子救王妃娘娘了吗?”杉儿眼中尽是急迫神色   柳言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生疑”秦岚偏着头想了想,微笑着回道,“等左颜汐死了,我自然会放人想必是甫笛在用斧器之类的东西劈砍门锁   柳言披着外袍立在房檐下,“回来了   在涂龙与柳言如此交谈时,柯尔娜已经醒来了,她站在门后,听见涂龙与柳言的谈话,心里知道已是无望了——   华葛的百姓不明究竟,都想左颜汐死,林逸之一己之力难抵众怒,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柯尔娜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她左思右想,想到一个人——西婪国的新王,潇沭清鸾”   “我担心汐儿她……”   “只此一招,别无它法”李烨沉了沉脸色,又道,“那时王妃既然能以血救你,应该不会惧怕毒药,而且……我们事后也可安排御医来医治她……”   “……你去安排吧   秦岚对杉儿的冷淡有些恼怒,但也没有发作这对杉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左颜汐回头看见杉儿开门进来,微微一笑   “万全之策……”左颜汐低声呢喃,是说她的孩子,可以生下来了吗?她的孩子,不会有事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左颜汐的心,也不禁缓和下来   只是,她一想起李烨是来见秦岚的,总觉得有些不安妥……   ——也许,只是寻常的官宦之礼吧   当李烨打点好一切之后,他真的以为,他可以救左颜汐一命   因为以为,所以没有任何行动   暖暖早阳温和,阵阵风吹晴朗,嫩嫩稚草初生,幽幽歌声两岸   身后,皇后秦岚款款步来   李烨将毒酒端至她的面前,表情凝重   “王妃,请   “逸之……”左颜汐泪流满面,她感觉到来自腹中生命的抽搐   白须老人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雪地上染了左颜汐吐出的血,殷红刺目,朵朵犹如血莲一般崭放在一片茫白中   秦岚略略拧眉,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再看,一丝血迹……   “风雪太大了,刮起的小沙石伤着皇后娘娘的脸了……”侍女们说着,急忙纷纷走到前端为秦岚挡住沙石——   秦岚的心沉了沉,面色不快   臣子人中,一向以勇猛著称的赵旬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左颜汐,是你吗……   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左颜汐死前的嘶吼——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傲然如你,怎会饶恕呢?……   九龙平台整个犹如被撕裂的半月,悬高的裂缝之下,布满鲜血与尸体……   林逸之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眸子里早已失去感情   西苑内,房门紧闭   “王爷,早点休息吧……”   涂龙与柳言劝道”白须回头轻轻笑道,长长的胡须也跟着微微抖擞,“还有她的母亲,以她三千年的灵力,加上我们,一定可以帮汐儿恢复真身   “陛下   “皇后有事吗?”林逸之淡淡问道   秦岚的心拧了拧……   “只是……”林逸之又抬起头来,接着道,“最近四下饥荒,民不聊生,国库也比较吃紧,皇后还是一切从俭吧   “无须行礼了,随我进来”   “属下明白   “杉儿?”   “涂大人?”杉儿回过头,看见涂龙走过来”   “好啊   “皇城里的酒,我这酒居里都有,还有一种!保管大伙没尝过!”   “别卖关子了!老板娘你给介绍介绍呵!”   “我玉葵莲卖的,当然是玉葵香!”玉葵莲欢笑着答道   而人群里的杉儿,看了一会热闹之后见人们纷纷走进酒居,她不是喝酒人,想来无趣便作势要离去   “……我们回去吧尽管一切都能解释,但是他对这酒居的名字还是有些介怀   店小二手脚伶俐,很快为涂龙清理出一张桌子来   “何止是绝色倾城,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到此等佳人啊!”   “她真有这么美?”黄衫男子仍是追问道”玉葵莲点点头,微笑回道   “姑娘行事不爱张扬,每次饮酒都在三楼的厢房内   ——沽月汐   “是陛下的侍女……”有人嘀咕道   策马的男子脸刷的一下白了几分,面色十分尴尬   “小海,怎么回事?”这时,马车传来轻柔如丝的声音   “……那孩子没受伤吧?”   轻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杉儿已是激动的不能言语——她的心抽搐着,是娘娘,是娘娘!这是王妃娘娘的声音!!!   小海向杉儿怀中的桂桂瞅了瞅,“应该没有吧……他也没哭……”   什么叫应该没有?马车里的沽月汐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海,在酒居里干活倒是利索,可就是马虎了点   而现在,阿牛变成了欧阳缗,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霜的眼里只有对敌时才会透露杀气,他把他的心掩盖地很好,严密地他再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说:不许你再进我的房间,他只是淡淡地点头   他被讨厌了,是的,斐嵛的心有点痛,欧阳缗这么高傲的人,却被他当傻子一样玩,欧阳缗一定恨他,之所以留下来保护自己,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他觉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人情还清,他一定会走,而且是毫不留恋的离开   “斐嵛……”欧阳缗忍不住轻声问着,“我这样抱着你,你……不打我?”欧阳缗觉得这样问好傻,仿佛在提醒斐嵛应该狠狠扁他,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静静的房间里传来斐嵛一声轻轻的回应:“恩……”他将身体越发贴紧欧阳缗,此番是整个人都要挂到欧阳缗的身上了在这里,皇帝纳妃没有大红花轿,也没有隆重的礼仪,纳了就是纳了,在皇帝要纳你的那一刻,你就是他的女人,也只是他的女人,这和她原来所做的身份并无两样   他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三十岁的年纪,成功的事业,英俊的外贸和绅士的举止立刻吸引了她   就拿当初她们来到这个世界来说,虽然,起先她和思宇都兴奋了一阵子,可当发现在树林里迷路的时候,都急得想哭,而那个云非雪,却找来树枝,在溪里捉鱼吃”她继续笑,笑得让人觉得她真得很欠扁   第三版本:   呕吐~!该死,这时候居然还给它吐她低着头,不愿看着我”她转身进了马车,我让开道,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   有人来了,是夜钰寒那小子没过多久,非雪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糖果型的枕头,他说那是为了补偿我的   是灯灯!天哪!真的是灯灯!(金枝的作者)   我抢步上前,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心痛地无法呼吸   “龙!息怒!”琉璃伸出了他修长的手拦在几欲过来扁我的龙啸天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吓坏人家”   扑通!我跪在了大殿之上   阿尔萨斯:“靠!我竟然被冻在了这把破椅子上,谁来救救我啊~”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竟然从浮冰中爬了出来”   “可是……那是神啊,我怎么让他能选我呢?”阿尔萨斯皱眉道   “难道你就一定要选神力强大的么?而且你也不用去威胁神,只要贿赂一些比较弱小的神就可以了”尤迪安说着从腰带中掏处一个卷轴“你看,有一个靠要账为生的小混混,仅仅是因为成了一个猪神的主角,很快就开了一间很大的公司,还有恨多美女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还有这个……”说着,又掏出一张比上一个略小一点的卷轴“这个人本来是一辈子娶不到老婆的流氓,仅仅是成了猪神的下一个主角,上来就可以和大明星相亲,还有了一个整天想追她的姐姐,你不是喜欢吉安娜和西尔瓦娜斯么?只要成了主角,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连我这样的都回到几万年前追到了泰兰德,还犹豫什么?”   “可是亡灵一向比较穷,我实在没多少去贿赂……”阿尔萨斯的话还没说完,尤迪安已经摇了摇手“大神们是不会重视这些的,他们需要的是票,无论是推荐票、月票还是短信票,只要是票就可以,我当时也是注册了起点的高级vip,给一位神投了上百票才成为了主角,获得了无边的力量,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刚好有一个叫张廉的神,现在她有的票还比较弱小,可她的神力却很大,在他手下的主角都混得很好,如果你能搞到一些票,再说完这句咒语,绝对可以成为主角,咒语是‘偶用票票砸死你!’知道了么?”   阿尔萨斯默默地点点头…… 同人馆 小猫菁的上官同人   从未有人写过上官的同人,其实当上官是主角时,大家就不会这么讨厌她,所以见到猫猫写,好激动,赶紧收藏起来   上官柔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同人)   自小,我就里知道,镜子里的是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子   精致的五官,白净滴水的皮肤,都只是外表原来,这只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泡沫   我,只是一个第三者   我选择了接受现实,既然爱错了,又不愿意离开毕竟爱过的人,那就堕落吧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不是吗?   聪明的女人不应该单纯的相信爱情,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人都是会变的,还是会心动,却不会那么奋不顾身了   我开始算计,哪怕那是跟我一起穿越来的人,是我的同伴朋友以及亲人你说,‘来娶你’”这次不是古怪吓人的笑,而是十分大声地狂笑,那个土人笑得是满地打滚,场面颇为壮观   万般怨恨化作相思泪,   恨恨恨,真他妈的算你狠!”(其实这才是原句^_^)   第九十三章   乘疾风,踏流云,潇洒来去,自由人间 作品相关 不同的男人可以激发女人不同的性格   水无恨带出了云非雪的母性   夜钰寒带出了云非雪的沉稳   拓羽带出了云非雪的顽皮   随风带出了云非雪的可爱   北冥带出了云非雪的冷漠   不同的男人可以带出女人不同的性格,所以生活可以变得多姿多彩   当中是沧泯,现任国主为拓羽   北寒再北是北海,无人探知区域   佩兰以东是东海,是岛国以及海盗王国忽然,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人照样从我身边擦过,但他们却没发现我的存在,而我面前正有一个呼救的女人,她被一个奇异的黑色的空间吸入,那莫名的黑洞,让我害怕,但我,还是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想,他的答案,应该是:   不行……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二章 虞美人   半个月后……   苍泯国的都城沐阳城   今日尤为地热闹,因为在它最繁华的街上,即将开出一家新的裁缝店黑色长发垂于腰间,一席桃花装,恬静中凸显着张扬,张扬中又显得沉静,如同一朵盛开的滴水芙蓉   【虞美人】得以开张,还要感谢那次争吵,那可真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啊……   “我要开妓院!”上官柔柳眉倒竖,冲我大声喊着   “不妥,你们还要嫁人呢   “非雪,我们这五百两,足够开一个教坊,我们只要闯出名声,就可以过滤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说不定还能引来皇亲国戚”   教坊啊,就是水上红楼,买一只漂亮的画舫,然后精选几个美人,陪的都是王孙公子,这个主意的确不错至于修长的身材嘛……咳咳,惭愧惭愧,小女子只有一米六,踩个蹬底鞋,也才165,好在这里矮子不在少数   在我眼中,这个国家可以用变态的美来形容,一眼望去,都是俊男美女,而且是雌雄难辩的美,这到为我和思宇提供了莫大的方便,几乎没人怀疑我们的性别   我和思宇笑着,翘首以盼”思宇虽然和上官同岁,但明显没有上官成熟,她依旧保持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或许……是比实际年龄更小的纯真   “你说我们会成功吗?”上官在思宇蹦跳的时候,轻声问我”   “真的?听说思宇会吹笛子,不如今晚我们来个音乐会”   “好啊!”上官也忍不住兴奋起来,甩手间,将颜料滴在了白纸上,“呀,怎么办?”   “没事,反正是样板”随即离开”上官很会梳头,这归功于她的心思细密,她只要看一遍那些漫画上的发型,就能梳出来,而这些发型,自然也是这个世界难得一见深色锦缎的抹胸,恩,胸前还要绣一簇紫罗兰,要小碎花的,这样不但大气,而且不会盖住宫里那些贵妃娘娘的气势”   “呵呵,你这孩子倒是会做生意水生,带云掌柜和上官姑娘去仓库选布”   “是!”一个身着白色家丁服的干净小厮,准备为我们带路”荣华夫人的脸上,神情平淡,那是自然,王爷府什么没有,对我们所说的小玩意自然不会上心   我掏出锦盒,拿出发簪,这发簪相当廉价,簪体是不锈钢,顶端,是用锆石所做的一只蝴蝶,当我拿出的时候,并没引起荣华夫人的注意,我也不急”我调笑着身边的上官,上官白了我一眼:“你这家伙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看着她一脸神往,轻手捻花,一副花映美人图,在我脑中瞬即形成   就在上官捻花轻嗅时,我感觉到有不善的视线,从一旁射来,上官自然没有发现,她还欣赏着那朵绚丽的茶花,我瞟眼望去,原来,我们已经到了湖心亭外,而那视线,正是从湖心亭射来   皇上!或者是皇子!这是我当时就想到的,当然只是猜测,因为十本穿越十本这么写!   而他身边,坐着一名素衣男子,儒雅的书卷气,秀美的五官,眉角含笑,如同春风,让人暖心,但时不时从眼神中滑过的,确是精明和智慧”我也大方得体,“在下是来替郡主选布的”   “是要给我做衣服?太好了!”嫣然郡主喜上眉梢,“早听说【虞美人】的服饰独一无二,拓哥哥,夜哥哥,你们也该让云老板给你们做几件,云老板,你们可做男装?”   “这是当然这夜钰寒至今未娶,莫不是真跟那个什么拓什么是……   不会不会,他看拓什么的眼神是敬畏,拓什么看我家上官是痴迷,或许这种文人雅士要求高,普通女子看不上”   “那我叫人送到您的铺上,我带您回湖心亭   “少爷”我赶紧再转移话题,免得夜钰寒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羞人~~”郡主捂着发红的脸,娇声连连,难道说爱就已经属于黄色?看来我要适当降低一些词汇了   因此,再开音乐会的时候,我就真真正正地只要翘脚欣赏,而这段日子,是我们当时初来的时候,最惬意的日子   ※※※※※※※※※※   看见他,是在一个馒头摊前抬手抚摸着肩上的一只毛茸茸的玩意,一脸哀愁   我这才发现他的肩上,还有一只动物,是一只狐狸,而且是一只银白色的狐狸他有点惊讶,随即笑了,那种淡淡的,却很美的笑容   “非雪……你说那天那个拓公子是什么身份?”   “身份?还能有什么身份,身边是夜钰寒宰相,而且是皇姓拓,不是王爷就是皇上,现在这个国家的皇帝听说也是个年亲人,九成就是那小皇帝了”上官皱着眉,神情有点失落,“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邻国的奸细?”   “有可能吧……”我抚摸着我光洁的下巴,“我们可以说一夜成名,而且身份背景神秘,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只是做生意而已,结果碰巧遇到他们,又不是我们事先知道他们在那儿才去的   “你那么激动干嘛?既然要找长期饭票,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我一旦成功,你们不也享福?”   当时我听上官这么一说,基本被未来美好的米虫生活冲昏头脑,完全没考虑到,如果她入宫,我跟思宇,又怎么可能过上宁静的生活?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七章 计划   我看着上官坚定的眼神,一股热血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第二日,在我画画的时候,思宇跑了进来,拿着那张傻子的画像,那是我那天回来时画的,上面的傻子王爷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廓,没有称景呵,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傻子小王爷,与我何干?   小妖不知何时跃在我的桌子上,用它的爪子,开始“作画”,真是调皮的家伙   “那我就做个除强扶弱的女侠!”思宇在一边挥着拳头,她会跆拳道,还有一点点散打   “除强扶弱?那你怎么赚钱填饱肚子?”   “不是有非雪你吗?”   郁闷,我还想有人养呢   “思宇……”   “什么?”   “我们来帮上官吊皇上吧……”   “啊?”   ……   三天后,机会来了上官见我要出门,便拿着郡主的样衫要跟我一起去,我笑道:“今天那人未必在   “小王爷,小王爷……”水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小王爷此刻玩鱼玩地正开心呢”   “为何?”水无恨疑惑地看着我们,眨巴着他天真善良的大眼睛,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小哥哥给我量?”水无恨咧嘴俯视着我,实在很难把他当作一个大人看,多纯真的一个孩子啊”   水无恨往前略微站了一点,我终于能环过他的腰,他的腰上有一个很精致的白玉佩,雕成一朵大大的相思花   “腿长……福伯,你自己看一下”   小皇帝来了?我转身,却忘记自己是站在桌子上,然后,我就这么俯视着那小皇帝”   “好哦!做新衣裳罗……做新衣裳罗……”水无恨兴高采烈地跑在了我的前头,我和福伯紧紧跟在后面   看着上官远远离去,心中无限感慨,有目标的女人,才是能抓住幸福的女人突然手被抓起,整个人就被带着跑”   “无恨要看样稿,哥哥快点画!”于是,就又要拖着我走,福伯在我身后一脸担忧,我朝他挥手,让他带着布料先回去   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回去一定好好练字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小哥哥什么时候画的,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呵呵……”我得意地笑着,“这已经算慢了”   “上官姑娘过谦了   水无恨慌忙藏好:“这是哥哥的宝贝,不给你看”   “美人图?”上官惊呼起来,顿时吸引了小皇帝和夜钰寒的注意,“那思宇怎么办?”   “回家再画罗   皇帝就是皇帝,跟我说话都不看着我,我笑道:“是啊是啊,柔儿是我最疼爱的妹子,温柔大方,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   “哪里哪里,哥哥你乱说什么?”上官拉着我的袍袖娇嗔,千娇百媚,看地我都痴了   “早就听说上官姑娘和云掌柜其实是表兄妹……”我和上官木呐地转过脸,看着正在说话的小皇帝,他的脸上带着戏疟,但眼神中却是一丝不悦,“感情更是亲密无间,今日见你们息息相关,果真是一对才子佳人啊   就在这时,嫣然郡主居然抢到了画,还得意地大笑着:“哈哈,我来看看哥哥的宝贝?”水无恨傻傻地僵立在一边   众人将目光移到了水嫣然身上,气氛终于得到缓解   “放心放心,也不一样   我们的性格或许已经注定我们,将走上不同的道路,爱不同的男人,有着不同的结局   而我,就想起了沐阳城最大的书馆,我觉得如果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也是不行的,到了这个世界,觉得自己最缺乏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如我去看个大概,然后讲给上官听,那么,她在赛诗会上,和别人聊天时,也不至于出丑   我拿起《史志》,大致翻看着,原来这个沧泯国也就建国两百年,前面还有什么云国,鹏鹞国,嘿,还有一个唐国,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唐字,倍感亲切   两百年前拓拔干掉了云国皇帝,然后就建立了这个沧泯国,从老皇帝开始,就注重商业,这也再次验证了,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伟大的,什么腐乳啊,粽子啊,大型战船哪,火炮啊,都跟我们明朝时的科技一样先进,我们那些小聪明啊,在这里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这里是书楼,所以大声吵闹很明显   思宇不屑地笑道:“貔貅!”   “怎么又知道?”小姑娘气得直跺脚,小嘴撅地越发可人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么大的声音,整个楼都听到了   帅哥男人看着思宇痴迷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了然而鄙夷的笑,是啊,这样的男人,女人看了都着迷   男人随便翻出了一页,是穿山甲,他遮住一旁的注释,将画摊在两个人面前:“这是什么?”   “穿山甲!”两人异口同声   没想到那小姑娘也喜欢看这种书,不过现在这情形跟幼稚园认图有什么区别?   结果,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依旧无法分出胜负,而那男人也变得了无兴致倒是夜钰寒和古院长,露出富有深意的笑   不过听了这个题目,我就放心了,怎么说我们也有五千年的治水经验,就算没治过,故事也都听烂了   “恩……”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估计和他想的一样,“但是水患已在眼前,人力又不够?如何在短时间内疏通河道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   那么,莫非现在坐着的,是佩兰国国主?   有可能……一束视线向我投来,原来是思宇,她似乎在向我求救,我耸耸肩,却听到那男人说道:“莫非小公子有什么好建议?”   晕,他以为思宇看他呢   “用火炮会不会太浪费……”古院长迟疑道   “怎么云掌柜对火炮也有研究?”   心底一惊,难道刚才我做手势被他看见了?我立刻扬起一个笑容:“云某只知做衣,不知火炮”   “霸道?”斐嵛的意思是不是说那男人好色?   “应该没关系,思宇是男装   “您可以放开小人的手了吗?”   感觉到夜钰寒的仓皇,我忍不住轻笑,我是男爱,一定把他吓坏了   拓羽身边的柳谰枫微微眯起他的星眸,目光变得凛冽,估计在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我到很想知道云公子家,怎么个有聊法”   “什么传闻?”柳谰丽好奇地问着”夜钰寒说完,还冲我笑着”柳谰丽立刻喊了起来   纷纷入座,我们三人坐成一排,先是上官,坐在拓羽右边的下垂手,然后是思宇,我最后这丫头,估计得意过头了,居然又忘记叫我大哥   “他今日回家了置酒与虞姬共饮,泣下数行,作歌以寄慨   “就是那个……”思宇好像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背叛来,背叛去,儿子又爱上老妈,又爱上妹妹的……”   到底哪个啊?我年纪大了,脑子里东西太多,这哪儿想得起?   “她说的是《满城尽是黄金甲》   我再解释:“就是开心地翘屁股,你们可以去观察一下,妖媚女人很开心的时候,屁股会扭啊扭   我郁闷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闹剧,而且又是这么多挫折和苦难,就该多找找乐子,笑总比哭好   “恩!恩!云掌柜说得对,笑比哭好   “那又怎样?”思宇笑着,只是那笑容有点假,“只要我们活得开心就行啦”   “开心不能当饭吃,既然开了店,就要好好经营!”   “哼!反正你的目的是钓……”   我的天,思宇说话怎么又不经过大脑?我立刻拉下她的身体,捂住她的嘴,思宇倒在我怀里,狠狠瞪着我,我对着众人扬起一个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这就是我们饭后的辩论”   “我知道思宇也是的,吵可以,别把老底说出来,哎,这也是我为什么最疼她的原因,实在单纯地可爱   “想让宁公子跟我一起走,以宁公子的才智,绝对可以帮我   思宇无力地朝我挥着手,这丫的,真会装:“非雪……非雪……”   “呀!思宇!”我急急跑上去,演地也不差,“你……哎,叫你别乱跑,快!跟我回去吃药!”我从柳谰枫怀中接过思宇,背起她就走,晕死,太重了!   “嘿嘿……”思宇在我耳边轻声笑着,“我就知道非雪会来救我   因为思宇的关系,上官也只得早退,拓羽准备了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去,思宇和上官一辆,我依旧坐夜钰寒的马车”   “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喜欢我妹子?”   夜钰寒稍稍退下的红色,再次回升,慌乱地摆着手:“只是……只是欣赏,真的,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只要我保举   “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让她一个人表现?”   “那你也不要拖上我啊”我郁闷   谁知思宇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因为我觉得非雪更加优秀,非雪更适合做皇后!”   思宇的脸,是那样的认真,语气是那样的笃定,但我,很想脱了鞋子打她   然后上官和思宇,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之上,大喊着:“拿下小屁孩!”   朗朗的笑声回荡在【虞美人】的天空上……   第二天,思宇自觉得帮上官抄书,我就得空去书楼看书,一窝就是一天,跟以前一样   那本古籍残破不堪,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可当我翻开看的时候,顿时郁闷得化成石头,这哪是什么拥有惊世治国之策的密书,分明就是一本言情小说,而且还是英文小说,书名:《简爱》【虞美人】有了福伯和锦娘,我都不用操心,他们会催工,会送货,我只要画画设计图就行了   切!一群淫虫   我吃水果,思宇吃点心,我们两个忙得不亦乐乎   果然,那公子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是啊,我们不过是小小的【虞美人】老板,却能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赏花,原因嘛,足够你们琢磨半天了”   “为什么?”   “您你坐在这里,太招惹视线了,你看,非雪都躲起来了”   手臂被人抓了抓,我扭头看他,他嘴角含笑,笑地很狡诈:“真的?”   “恩   转身举杯干笑,这一杯下去,就说明我,云非雪,是个有政治背景的人,而且是跟夜钰寒狼狈为奸   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夜钰寒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酒过三巡,小皇帝提出诗会,他出题,下面每人做一首,而这次诗会有三个人不参加,就是我、思宇和水无恨小朋友,我和思宇打出牌子就是文盲   “可愿帮哥哥一个忙?”   “好啊”水无恨笑地很欢畅,于是,我拉着他起身离开   御花园的设计,是以小皇帝的亭子为中心,呈圆形,而往外,是一层比一层高的植物,如同湖水荡漾一般往外扩散   水无恨欣喜地伸出双手,将花瓣接在手中   我忽然想起了斐嵛对他的评价:他可是比任何人都精呢   水无恨就这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坏笑起来,指着我:“非雪哥哥作弊,嘿嘿……”   “那还不去?”   “哎!”水无恨小朋友站起身,落在他身上的花瓣,从他的华服上滑落,他摘了一根桃花,拿在手中,甩啊甩,跑着离去”   “好啊!”水无恨含着桃花枝含糊地说着,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放嘴里,我取出他嘴里的桃花枝,他开心地说了起来,“上官姐姐好厉害的,刚才前前后后一共出了六个题,分别是春、花、秋、月、相聚和别离,直到最后一个,上官姐姐才找我帮忙……”   水无恨在袍袖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山狸果给我吃,这果子有点像我们那里的红心李子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你!你!”我恨地咬牙切齿,“算你狠!”我当即甩袖离去,作弊的东西都没收了,还留着干嘛?   心情极度火大   举杯邀明月,   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   影徒随我身   我歌月徘徊,   我舞影零乱   “云掌柜这打油塔诗,可真是妙趣横生啊   “呵呵……只是还不够押韵呢,云某定然回去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以夜大人为榜样,看到好书就要抢!”我盯着夜钰寒,他的笑容有点僵   无恨立刻呜呜地哭了起来,直喊疼   宫女把我们带到一间屋子,便去拿干净的衣服,无恨哭着看着他的右手,我一看,原来擦破了皮,身上也没帕巾,发现这个习惯不大好   “别哭,哥哥给你包起来……”然后我撕了自己的袖袍,这可是上好的云罗做的,不过这布料……咳咳,是王爷府的   水无恨愣愣地看着我,眼角还挂着泪水,他现在这个样子,非但没有损害他美男的形象,更凭添了几分柔美,真是一副美人落泪图啊   抬手为他轻拭泪水,一张脸像只小花猫,我忍不住笑了:“无恨像是不洗脸的小猫呢,呵呵……”   外面传来脚步声,宫女拿着干净衣服进来了,还有御医,可是水无恨小朋友居然发脾气了,说什么也不让御医重新包扎,最后还是我三哄两哄,还要答应帮他换衣服,他才肯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水无恨在一边说着,“很漂亮吧”   宫女立刻双颊绯红,掩面娇笑,为我整装也整地特别仔细   结果,我就这样,莫明其妙地走到这座宫殿前   由于跑得急,在门口差点撞上他,他拉着我就跑   夜钰寒的舱房在第二间,也就是拓羽的旁边,不过说是说旁边,其实隔地好远   回头看水无恨,好家伙,吓我一跳,水无恨居然用衣襟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不过说实话,他的皮肤很光滑   外面没有,难道还要里面?   于是我再伸进他的外衣,手在他腰间摸索,一般都藏那里,夜钰寒的身体不自在地在我手下闪避   “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无恨,放开他这都是我的杰作   “多谢夜宰相!”我双手抱拳,给他鞠了个躬,再次恢复温文尔雅的我,“小人这就告退狠狠吸下一口湖水的味道,忍不住轻叹:“淡水连天,天入水中镜,到底是,舟在水中游,还是,九天下神舟”上官扬起脸,不卑不亢地站着寒毛,立刻竖遍全身,小孩子学这些最快,就像我家楼下的两个小孩,整日玩亲亲,真是寒死你   转过身继续看,我很佩服上官的演技,她跟男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居然还能憋出脸红,虽然不是很红,但也够了,而且是恰到好处   “干嘛?”   “别看了,陪无恨去房里玩   他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傻瓜也知道他要出暗器了   “好可怕!”水无恨在我身后大叫起来,拉着我一起蹲下,黑卫士见是我们,便护在我们身边最近恐怕要你陪我睡了   晚上,斐嵛给我送来了定惊茶,他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心疼地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看地我,反而舍不得,真怕他多皱皱,会皱出皱纹   只一晃神,斐嵛便已将男人的血衣脱下,扔入我的怀中,淡淡地提醒道:“快去烧了吧……”   “啊……是……”我颤抖着抱着血衣,腿开始打颤,眼前的刺客,已经血肉模糊,根本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外面的风声渐渐消失,寂静的夜里,只剩下绵绵的春雨,冲刷着一切痕迹   下面……该怎么办?   刺客在我家的消息,我相信不久之后,双方的人就会发现,现在这个世界,刺客又会有怎样的隐性规则?   会不会醒来后,把我们全灭了?   还是他的头发现后,把我们和他一起灭了?   又或者拓羽发现后,把我们和他一起提审,然后严刑拷打地半死不活?   寒毛竖遍全身,我宁可把我杀了,也不要严刑拷打   我笑道:“没事,是夜宰相,锦娘帮我泡壶茶来”   “哎……”   就在夜钰寒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住了,看着我出神,我笑道:“怎么夜大人也跟小人学坏了?喜欢私自闯别人的房间?”   夜钰寒尴尬地走到我的床边,将一张纸甩到我的面前,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一多汗,滑落眉梢”   “多深,被什么砍的?”   “刀伤,深……倒是不深”   我明白了,小皇帝借机把上官留在宫里,于是我坏笑道:“这点伤也要七天?怎么皇宫里的御医几时技术那么差了?”   此刻那老头却开口了,眼角还挂着诡异的笑:“是啊,老臣的确年纪大了,号脉也号不出男女呢”   “那就麻烦于御医了”我面对他,“我就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可能吗?”夜钰寒双眉猝起看着我”   于是我和思宇匆匆往后院跑去   “他是个好人……”又是那句话,我道:“小妖喜欢他?”   斐嵛停下手中的银勺,微微点了点头:“小妖是千年灵狐,能识人的本性”   “没错……”斐嵛盖上香炉的盖子,淡淡的药香在空中弥漫,他坐在他的药台边,闭眼假寐   “进入【虞美人】的唯一准则,就是你不要问我们是谁?我们也不会问你是谁?”我认真地对他说着”   “明白了……”我沉思着,如果他们追踪过来,我该准备一套怎样的说辞,“那……”我有点迟疑,“那水无恨你认不认识?”   “那个傻子小王爷?”欧阳缗满脸的疑惑,“我们的刺杀计划里没有他说不定水无恨武功超强,把他隔空点穴了呢”刺客认真地主动请求,口气里却是一种长期渴望的轻松,“如果你们的方法能保住你们的性命,又能让我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我欧阳缗今后一定会誓死保护你们!”他定定地看着我们,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和思宇看地如痴如迷……   当欧阳缗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迷茫,无力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阿牛……”斐嵛淡淡地说着,欧阳缗抬起眼睑,看着斐嵛,看了好久,好久……   于是,我们【虞美人】,从此以后,就会多了一个打杂送货的人,他的名字就叫:阿牛   “小人参见皇上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我索性道:“皇上您别听夜大人胡说”   拓羽无聊地弯下身体,一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脸枕在手背看着夜钰寒:“钰寒,看来你这次真的要输给朕罗”   “这……”夜钰寒面露难色,“这个还无法精确测量,大约百余丈   “小公子可真是怪人,马车又舒服又快,小公子为何要坐我这牛车   “哈哈,它突然大解,哈哈哈……”   “啊?哈哈哈,的确有这种事情,小公子可真是倒霉啊”   “小公子可真是会找乐子的人   “呵呵,小公子也是个牛脾气,那你可听好了,‘喔’是走,拉纤绳的左边,就是左拐,拉纤绳的右边就是右拐   “小公子,这老黑就是如此,还是让老奴来赶吧   将绳鞭的一头捆上一堆干草,然后另一段系在竹竿上,众人都看着我,不知我又想干嘛?然后,我将干草甩了出去,悬在老牛的上方,还滑过它的笔尖,它立刻站了起来   嘿嘿!还不走?   调整好干草的距离,那老黑立刻跑了起来,双眼直冒星光”   “真有这么闷吗!”夜钰寒问着我,他的声音此刻就在我的耳边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两边是翠绿的灌木,远方的山峦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片桃花林,林中还有一件小小的屋舍之一就是吟诗,然后之三就是跳舞”   “蜘蛛兵?”   “就是那些整天跟在你身边,神出鬼没的保镖   “嘿嘿,你们还得意,看我今天怎么吃你们被拓羽转了几圈之后,我走到了溪里……打鱼……   第三个挨打的是拓羽,打他的是夜钰寒,夜钰寒提着棍子打我,我跑……   第四个挨打的夜钰寒,打他的是拓羽,我给了拓羽很多根树枝,转了他几圈,他根根树枝甩中夜钰寒,我和拓羽笑弯了腰”   “柔儿?”上官又说了我什么?   “柔儿说云掌柜是世上最温柔的男子,还叫我多跟着你学学呢”   “啊?”   “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说得对,能有几天做普通人,是该好好珍惜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光啊,有时我也很是羡慕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胡里胡涂过日子可真是好啊   我看着桃树林中的那间茅舍,有种想买下它的冲动,回去让福伯打听打听,这茅舍究竟有无主人   如果上官是想让我为官,做她的后盾,那我的牺牲岂不是很大?难道真要我永远男装不嫁人?这怎么行!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好让她在宫中立足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章 泡妞   不知是斐嵛的医术厉害,还是欧阳缗的复原能力厉害,总之,七天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勤勤恳恳地干活,当然,这也要多亏了夜钰寒送来的那些名贵药材   努力抹去对水无恨的所以猜疑,就当从没想过,然后继续过平静的生活我看他不顺眼,十个太监九个坏”   拓羽渐渐眯起了眼睛,躺在了他的大龙椅上:“云掌柜好像深知女人心啊”   “哈!”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都说不出口?哎,难怪柔儿会不理你,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让她怎么信任你对她的感情?难道皇上根本只是玩弄我家柔儿,从未想过娶她?”   拓羽神色骤冷:“云掌柜,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种口气跟朕说话,朕就能灭了你全家!”   灭……他也学会了   “皇上,这种舞要两个人跳,是加深感情,和增加接触的舞   “皇上,这便是蝴蝶舞”上官甜美地笑着,“我等你的办法”   “这个……斐嵛啊,我知道你们大夫能诊出性别,那么,那个……”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疑惑地扬起一根眉毛   小妖银白的脑袋从床下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罐子,然后跃到了斐嵛的身上,顺着他的长袍,窜到了他的肩膀,安静地趴着,将罐头交给了斐嵛   “恩,因为我所有的虫,都很听小妖的话……”他开始打开罐子   “斐嵛!你……你太坏了!”没想到斐嵛这么阴险,拿我作试验不说,还拿我开涮   我们三人立刻眯眼看着欧阳缗,原来这小子已经不是,杀手哪有时间和资格去爱人?肯定是逛窑子我晕,一只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还要我用血引回,这也太亏待我了“嗒,嗒”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上官对我说着,眼睛却是瞪着拓羽,拓羽也紧紧瞪着她   在夜钰寒去叫小宫女的时候,我开始解释:“这只虫子是我今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一个外乡人买的,当时也不信,哪知百试百灵,十分好玩,所以才会赶着给柔儿送来,让她也见识见识   一旁的上官立刻冷语道:“伺候你的都是处子还不好?我看这里恐怕就你不是   这下,连我都忍不住笑了   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用他们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真是痛啊,但总比成为虫子的食物好   “你疯了,快叫御医!”夜钰寒呵斥着那个无辜的侍卫,我立刻阻止:“你们走吧,没事的”   然后,我就这样任由手指滴血,血顺着手指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草地上,而我并不是很在意,从小我就是孩子王,性子很野,断胳膊断腿经常发生,后来凡是流血一类的小伤,都是自来水冲冲就解决了   “呵……”   “非雪……”思宇轻声唤我,“你……好像有点不对劲”思宇开始坏笑起来,“老实交代,是谁?”   “夜钰寒”我好嫉妒他,总是晒不黑,然后他就会刺激我一下:其实我真的愿意把这身皮肤换给你……   “那他……一定是个好男人……”思宇笃定地说着   “订婚那晚   “额……一个国家   “要做什么动作吗?”斐嵛站在梨树下有点不自在,修长的双手抓着披帛,呵呵,男人穿披帛一开始是无法接受看见思宇我想起这画缺了什么   “思宇,别流口水了,去把阿牛叫来   欧阳缗垂着眼,尽量不看斐嵛,斐嵛也微微撇过脸,不看欧阳缗如果他们……不行不行,自己怎么变得这么BT!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欧阳缗双手环抱着靠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身下的斐嵛,看着他如墨的长发”水无恨跑到我的画板前,看着画板上的两个英俊男子”我单手轻轻覆在他的眼上,他听话地闭上双眼   只是这份平静,还能坚持多久……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六章 恶搞   朦胧间,我到了一片梨花的海洋,处处都是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游走在我的鼻尖,大朵大朵的梨花,飘荡在空中,形成一大朵一大朵的白云,忽然脚下踩空,整个身体往前扑去,扑倒在一片梨花之上,白色的花瓣在我身周飘扬”   “明晚?可以,我去叫思宇他们准备准备   我转身跑进更衣室里,找了一大堆棉花和废弃的布料,然后卷了一卷,用针线随便固定了一下,做成一个糖果枕头”   水无恨可爱的眼睛瞬即瞪大,满心欢喜地抱住了糖果枕头,但随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好像还是人偶好玩   只是没想到,稍后连夜钰寒也赖在【虞美人】不走了,这下,他可惨了,成了我和水无恨的模特儿   超人夜钰寒,最后飞到了一堆屎里……   “哈哈哈……”我也大笑起来,眼泪迸溅,“这可不是一般的shirt,而是一堆big,big的shirt   我们的大笑自然引起了夜钰寒的注意,他站起身,疑惑地朝我们走来,我们赶紧收起了画,藏在怀中”我指着水无恨和思宇,他们立刻配合着点头   夜钰寒俯下身,仔细地看着我,眉毛挑了又挑   “什么事?”欧阳缗似乎还挺急,跑地满头大汗”欧阳缗俊逸的眉毛立刻皱在了一起,转身就走   思宇一边窜着,一边眼睛冒星:“快了快了,我都等不及了呢   “一个,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所以,如果夜大人和小王爷觉得脏,就请回吧   “好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水无恨立刻举着碗筷喊着,比我们还激动”我卷起了袍袖,扎紧,“免得到时袍袖落到炭火里,就成烧猪啦   几轮下来,我们打成平手,不过我比较惨,因为我们这组输的时候,是我喝酒   我扶着他,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上官今晚一身月色的长裙,瀑布般的长发只梳了一个小髻,装束很是简洁   “夜大人和大哥不坐这里吗?”上官问着拓羽,拓羽笑道:“你说他们会坐这里吗?”   上官白了拓羽一眼:“讨厌~”   侍女从船舱中取出古筝,放到上官的面前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请说”   看,就说上官魅力大   “夜大人……我都说不看了,请你放开我”我不再逃避,瞪着他,他的眼神一暗,勾起了一丝苦涩,原来拒绝别人,自己也会心痛   “非雪……非雪……”忽然听到夜钰寒的轻唤,我才回过神:“啊,什么?”   “下来……”夜钰寒无奈地苦笑,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勾着他的脖子,蜷在他的怀里”然后坐在船边,让自己的心慢慢恢复平静”思宇已经开始流口水,“斐嵛对你最好,我让他做都不肯,看来今天有指望了”思宇还朝我眨着她俏皮的眼睛   若是让我摸一摸,   这趟人间没白来”   “云掌柜~~~”锦娘微微愠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麻烦您别影响我们绣姐的心情,这直接关系着成衣的品质”   “哈,你们这群小妞,感情见我好欺负是吧   锦娘还拖着我离开作坊:“云掌柜,麻烦你就别再添乱了,最近很忙”锦娘语重心长地教育我,我只有点头称是”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水王爷嘴中传来,他抬手落子,铿锵有力”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高估我?其实他们不信是可以理解的,琴棋书画是文人基本的学科,就像我们的语文数学这只老狐狸,看着就那么老谋深算好在路上我遇到了水嫣然,她见我来了,硬是拖着我为她画图,我被他们两人拽来拽去,差点分尸   天不知怎的,阴了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水嫣然靠在亭边,看着那雨落在湖中,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哎……怎么下雨了?”水嫣然望着满天的阴云,似乎有些扫兴   水嫣然惊讶地看着我,小嘴越张越大,就在她要出声的时候,我情急之下捂住了她的唇,凑到她的耳边:“秘密啊……”我放开了自己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刻意地压低,“我会帮你想办法   我立刻道:“小人告辞!”没办法解释,我溜还不行吗?   “恩!”很显然,水王爷也没打算留我吃饭了,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喜事   “非雪,思宇……”斐嵛转向我们,露出他大哥般的笑容,可我和思宇都觉得好恐怖,“跟我去拿药”小厮将我们带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共有两间厢房,再过去,就又是一个院子,也有两间厢房,原来这里是院落设计”说罢,便离开了厢房   “大胆!水月轩你也敢乱闯!”美人柳眉倒竖,有点凶,“来人!”   美人居然大喊起来,我赶紧进屋向主人赔罪:“对不起,小人……夜钰寒!”我惊讶地看着现在单手支在圆桌上,眼神有点迷离的夜钰寒,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醉意,“你怎么在这儿!”   夜钰寒似乎过了很久才聚焦自己的视线,看清是我,立刻惊喜道:“非雪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做衣服啊,只是没想到你……”夜钰寒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既然遇到了,就陪我喝杯薄酒,非雪不会拒绝吧   “夜钰寒!”我用出了所有的力量,终于将他推开自己的身体,“清醒点!夜钰寒!”   “我很清醒……非雪……”夜钰寒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臂,痴痴地看着我的双手,忽然,他抬起了我的手,他想干嘛?我有点害怕,害怕地忘记了呼吸   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退去,只有靠喘气来缓解心中的窒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三章 芷若   夜钰寒的脸不停地在我面前晃着,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唇,别晃了,求你,别晃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心乱不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憋死?是因为他挣扎地太久了吗?   糟了,他有没有发现我是女的?我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胸部”七姐甜美地娇笑着,声音不温不火,“还不过去   “正是,大爷就像我的声音,在男子中算细的,但却也很好听,好在这个变态的世界,声音细的男人不在少数,所以我只是稍稍压低,就没人怀疑我是女人   “那芷若唱曲给您听?”   “不用   “莫非芷若伺候地不够好?”   “很好?”   “那爷为何生气?”她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哭吧哭吧,哭死你算了”   “为什么?”我忍住怒火,冷声问着”   “我!”他似乎有点急,然后沉下了脸,“很不巧,我被人封了穴,无法使用内力,若是等冲破再出去,恐怕……”他漂亮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没多久,七姐便带着她商业的微笑赶了过来,我拉长了脸,不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情绪拂到脑后   看思宇平淡的表情,似乎夜钰寒并不记得先前的事   上了车,思宇跟少年已经坐在了里面,然后我和夜钰寒坐在一边,大家对面对坐着,少年看看我,再看看夜钰寒,嘴角一扬,奇怪地笑着   “你这里是做什么的?”随风沉声问着   “衣服”   原来如此,斐嵛倒是舒服   好羡慕欧阳缗啊,可以天天触摸这丝绸般的长发   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转移资金,投资些别的生意还做生意?那不是永久性套牢?不行不行,我可是云非雪,是向往自由生活的白云,怎么可以陷在这堆粪土里(视黄金如粪土,所以我一只把它们当粪土看,提醒自己不要为了金钱而迷失本性)   “我不管!”她又来了,“你给我画美人画去!”她一手甩向门口,我懒懒地望去,立刻眼前一亮”   我铺好纸提起画笔,既然他这个角度不错,就这么画他   随风微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滑过一丝讥笑,我端详着他,揣测着他成人的模样,我开始勾勒,随风环着双手靠在桌边,视线随着我的毛笔游走我看看,顿时,手中的画笔,顿在了半空,我居然画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类型,怎么会?脸开始发烧,我沉迷在画中美男的深情眼神中,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就像是梦里的他”   “跟欧阳缗差不多……”   “皮肤……”   “和我差不多……”   原来是健康的白色,微微带着古铜”没错,经过福伯的打听,证实我上次看到的茅舍没人居住,这两天已经派人将那里修葺,以后出门就看桃花,摘桃子,真是人生一件美事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七章 换书   随风算是赖在我家不走了,他总是神出鬼没,不知去向,然后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是什么?”一声细微的,如同阴风般的声音吹过我的耳边,我当时正打到关键时刻,也没多想,便随口答道:“电脑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电脑”   “那本书呢?”   “在家里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是镇……家之宝,不能随便给人!”   “哎……那我能拓印吗?”再次燃起希望,这本书一定是穿越人写的   “我要玩这个!”我还没从喜悦中平静下来,随风就开始对我下起了命令   他搬了个凳子坐到我的身边,我开始从最基础地开关机和点击菜单教起对了,非雪,上官要我们帮忙”   “恩,我也觉得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五国会?又是什么东东?”   “就是五个国家的聚会”随风突然出现在门口,拎着手提进了门,将手提放在桌上就慵懒地坐到一边,“你不觉得最近外面越来越热闹了么?”   经过随风这一提醒,我想了起来,的确,最近人流量多了好多,还有不少穿着异国服饰的人”   “五国会其实是五个国家共同定下的盟约聚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在各个国家轮流举行,有维持各国和平,共同繁荣的作用”说着,就跑向了门,可还没跨出门槛,她又跑了回来,紧紧抱住了我,“非雪,我爱你,再离开之前,么(亲)一个!”   “滚!”我毫不客气地踹开了她,“他来了有那么可怕的吗?”   “那怎么办?”思宇瞪着死鱼眼看我   忽然,思宇放开了随风,用疑惑的表情看看随风,再看看我:“奇怪,今天你们怎么没吵架?”   她的话让我和随风同时愣住”   是啊,我们看电影看过就算了,谁还去记里面某段舞蹈的动作,又不是专业跳舞的   “掌柜的,这位先生说要找你”   “钰寒,你怎么来了?”我笑脸相迎,哪知刚一起身,腰又扭了,“哎呀!”然后就听到斐嵛的叹气声:“哎,二十岁的年纪,却是五十岁的身子,你呀……”斐嵛无奈得将我扶起,然后双指在我腰上敲了一下,立刻没了痛楚   “非雪,你……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可以……”夜钰寒对着我欲言又止,低头叹息”夜钰寒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笑意,“也就不是我……”他望着我的眼睛里渐渐布满深情,他再次轻轻提起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正要开口间,院外传来吵闹声   这个思宇啊   我想起他最近比较忙,便道:“我其实听说你最近比较忙,好像是五国会的事情吧”聊地正欢时,一个不明物体忽然朝我飞来,夜钰寒大喊一声“小心”,就将我拉入怀中,只见一把剑柄与我擦肩而过”夜钰寒关切地问着,微热的气息滑过我的耳边,我慌张地坐好身体,笑着:“没事,还好有钰寒在,呵呵……”有点僵硬,有点尴尬   院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带着夏意的风经过,扬起我和他的发丝   “他喜欢你”随风靠在门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   “他在我们面前抱你就是最好的告诫   浑身一阵战栗,拔腿就跑,这小子我惹不起   自由自在地翱翔在蓝天之上,天为被,地为床,潇洒一生,其乐无穷   睁开迷蒙的眼睛,四处一片黑暗,好像是一间屋子,周围站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而腰间那条猩红的腰带立刻映入我的眼帘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当即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舒软,使不上力气,可笑的是,手里居然还提着那个酒壶   黑洞洞的大堂里,可以用森罗殿来形容,忽明忽暗的烛光,两侧各站着六个人,而正前方,有着数级台阶,台阶上是一副白色的幔纱,幔纱在轻风下诡异地掀起,露出里面一个阴森的人影   “买卖?呵呵,做衣服?”我想爬起来,发现腿依旧无力,只有这样仰视别人,感觉很不好,“我们【虞美人】不提供制服定做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居然没感到害怕   “住手!”   剑尖滑过我左侧的脖子,带出一缕血丝   脚好像塞满了棉絮,只是一个装饰品,我根本无法站立,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腰,碰到了他腰间的一块硬物”   “好……”我听话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湖,淡淡的月光撒在湖上,泛起一层奇异的蓝光”   他愣了一下,侧过脸看我:“你知道?”   “我猜的   他看着我,用一种不理解地眼神看着我”他终于举起了药瓶,麻利地将药粉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滴神哪,果然跟伤口上撒盐一样痛哪”   晕,早知道就说忙了”原来他的另一个名字叫红龙”   我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双手抱拳,就朝他拜,反正大家都坐着,也不吃亏   “哎,原来你们也不知道,本来还想问你他的来历,也好把他送回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太可怜了,定是离家出走什么的,看来我要好好打探一下他的家人,他们一定快急疯了   我找了跟树枝,随意将长发盘起,这下连脖子也凉快了   “不用云掌柜以命换命……”他缓缓朝我压来,双臂撑在我的身边,我扬眉看着他,心虚道:“难道要以人换人?”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狡猾,一张面具将他所有的表情掩盖地滴水不漏,他抬起手轻轻扣住了我的下巴,我立刻沉下脸,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那云某不换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四章 分别   我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水无恨绝对不是这种人,不然当初他抓夜钰寒时也不会便扭地脸红,所以只有一个结论,他在逗我玩   “那……没办法了……”我撇过脸,皱起了眉,“非雪只是担心太过激动迸裂了伤口,导致大出血,血染草坪,就影响了楼主的雅兴,和视觉的美观,哎……到时非雪魂归苍穹更会给楼主造成严重的心里阴影,万一以后不能人事,岂不都是非雪的罪过……”虽然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握着我的手越来越冷,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说不定他此刻的脸拉地比驴还长”斐嵛的脸上也写满忧虑,再一看,他身后是同样担心的欧阳缗:“阿牛说有人闯进了院子,等我们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然后随风就去追你了,你没事吧,呀,你怎么受伤了!”斐嵛惊慌地抚摸着我脖子上的绷带,好像我快挂了”我看着斐嵛,他淡淡地猝着眉,他让欧阳缗失忆,让不让他恢复记忆,主要在于他的决定”   “斐先生?”欧阳缗疑惑地看向斐嵛,清明的眼神不再像以前胆小地游移,“非雪你是让我护送他?”   “没错,他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毕竟他太漂亮了”   一个银色的身影立刻跃进了屋子,攀上了斐嵛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落在我的头顶”   “斐嵛……”我简直感动地无法言语,他居然把小妖留给了我,鼻子有点泛酸,我扎进了他的怀里躲起来,怕自己真的哭出来”随风一边为我上药,一边感叹着   “你和思宇……都是女子吧……”   “恩……”恐怕只有失忆时的欧阳缗看不出”   入宫?难道上官又找了些舞娘?我立刻擦身穿衣   “禀太后,禀皇上,云非雪带到   心里没底,太后不比小拓子,拓羽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再加上又是同年人,妹夫,有时没大没小他也不介意,但这太后就麻烦了   “大胆云非雪,见到太后还不下跪?”寂静的殿堂里,是曹公公这个尖细的声音”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我哈着腰,我可不敢冒险表现出什么桀骜不驯,这种事要看运气,撞对了,就会博得对方的好感,撞错了,就直接掉脑袋   而他身边,坐着一位慈祥的妇人,妇人看上去却只有三十上下,远山眉,一双凤目有着摄人的目光,让人畏惧而不敢直视,朱砂巧染双唇,不红不艳,反而多了分肃穆   “云掌柜对这个阿牛又有何解释   我笑道,心里开始打鼓:“他是个失忆的江湖人,收留落魄无助的江湖人,云某没错”   “哼!”拓羽在听完第三段汇报后轻声一笑,“我倒很感兴趣钰寒是怎么让云掌柜你受惊!”   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望着拓羽一时语塞”   这个死夜钰寒,有必要什么都向拓羽汇报吗?他到底喜欢我还是拓羽!   拓羽缓缓站起了身,我有点惊慌地看着他靠近,他在我面前俯下身,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朕很感兴趣,云掌柜你怎么知道【梨花月】与水王爷有关?”   我慌乱地避过他的眼神:“我……我猜的……”   “猜的?”拓羽抬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再次逼我与他对视:“在去【梨花月】之前,你与水酂有过接触,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要拉拢你?”   “没有!绝对没有!”我慌乱地摆着手,手中的包袱掉落地面,这样的盘问已超出了我的底线,我被拓羽如同老鹰一般的锐利眼神逼视着,开始惊惶失措”我慌忙捂嘴,居然这么顺口把杨子荣的话说出来了,都怪以前一直这么回答”   我妥协,你们要听实话我就说实话,至于你们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了”太后故意看着我的脖子,她会没看见?我绑地像狗项圈一样,除非瞎子才会看不见   “他们也对阿牛感兴趣,便将小人掳去盘问   “恩……”我叹了口气,“草民羞辱了他们,所以他们便……”   “用你的命作为要挟?”拓羽的语气带着焦急,“最后怎样?”   “最后?”我扬起脸,哀怨地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脖子,“他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自己抹了脖子,兴许是对我的愧疚,就又放我回来了”   “是!”   “慢着!”拓羽忽然唤住了曹公公,神情复杂地看着太后,太后扬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拓羽皱起了眉,沉默地撇过脸,看了我一眼,便叹了口气”   我赶紧擦干净眼泪,垂手而立,心想这算是过关了,不知下面会如何?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八章 喝茶   太后微笑着看着我:“一个男孩子居然也会哭得如此让人心疼,云掌柜这千娇百媚的姿态,赛过了女娃儿,难怪连夜家小子也倾心不已   原来他们真这么想!我忍不住轻笑,完全忘了面前是尊贵的太后和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以为柔儿魅惑皇上,小人勾引宰相?以为小人聚集这些能人义士是要借机复国?以为派人刺杀皇上的是小人!”我简直快抓狂了,怎么会有想象力这么丰富的老太婆!   太后的眼神变得迷惑,而拓羽更是出神地看着我”   “为何要试探这个?”   “因为小人在水王府为嫣然郡主作画的时候,嫣然郡主没有站稳,跌入小人怀中,正巧被水王爷看见,这……”说到这里,我自己都愣住了,我居然把所有的事,都连贯起来,编造了一个新的故事   “对了……我明白了!”我激动得说着,“红门故意让我活着回来,就是让你们起疑,原来……他们利用我!”心底有点发凉,你利用我,为何却又关心我?不,不会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不过这样说倒能帮我摆脱怀疑,对不起,水无恨,就让我也利用你一下吧”   心下一喜,拓羽还是讲情谊的   “羽儿,你这就不懂了,解暑还是得这凉茶,云掌柜,这可是上好的贡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走了?我扬起脸看了一圈,果然此刻龙椅上只有拓羽,太后和曹公公都走了,身后的门依然关着,偌大一个殿堂只剩下拓羽和我两个人   而我当时,就这么倒霉地送上门,被他……被他……还好思宇打晕了他,这种丑事想起来就郁闷,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在去回忆!”我抓住了拓羽的衣襟,他怔愣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万恶淫为首   于御医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智若愚地笑着:“好巧啊,云掌柜   “既然如此,就送于非雪吧”   “那是什么?”   “雪蟾   转而迎面又来了两个太监,他们看见我,也赶紧低头行礼:“云大人好!”   云大人?我有点糊涂,不过问问他们哪里可以找到上官和思宇:“请问柔妃娘娘在哪儿?”   “禀云大人,柔妃娘娘用完午膳通常会在风波亭赏湖   我轻哼一声:“带我去风波亭   我朝那亭子靠近,隐约看见里面的人还不少,还传来丝竹的声音,我起初以为是上官的侍女,因为我近视眼,看不太清   一看见他们两人在,我扭头就跑,也不再管上官是否在里面   亭中丝竹的声音忽然停止,原先守在路口的侍卫就拦住了我:“云大人,太后召您只见太后和拓羽坐在正当中,他们的右边坐着两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威严而肃穆,一派王者风范,莫非是来参加五国会的国主?   一位面带微笑,光洁英俊的脸,让人猜不出他的实际年龄,只是他笑的时候,才会隐隐出现几条浅浅的皱纹   而另一位似乎四十岁上下,也是一张光洁俊朗的脸,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不流行续胡”其实这个谎撒地很不高明,因为我手中抱着包袱,还能有什么可丢的”   我知道是在皇宫啊,为何他的态度变得冷淡?难道我撒个娇都不行吗?他可是现在唯一可以保护我的男人啊   心有点凉,原来夜钰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伪装自己至于后来拓羽和曹公公的眼神,我想她应该能猜到我入宫这件事,决不简单   对夜钰寒有点失望,化悲愤为食量,罢了,你做你的宰相,我吃我的饭!   “非雪,你慢点吃”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   瑞妃媚眼一扫,就冲着上官笑:“原来柔儿妹妹也在啊   呵呵,失态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六十二章 笑话   一群厉害的人开始在上面聊着,聊的都是皇族的家长里短,夜钰寒也被拓羽召过去,和那些国主级别的人大谈治国之道,边说边笑”   “恩   可是,我很快就遭到了报应,因为我吃得太快,居然被面汤呛到了:“咳……咳……”我捂着嘴,尽量别咳地太大声,不然就是失礼于人前   “之后好像还有吧……”思宇开始陷入回忆   “皇上,叫小人何事?”   拓羽无奈地叹着气,皱着眉直摇头,他身后的曹公公扬起了眉:“大胆云非雪,太后方才叫你你居然装没听见!”   我吓得大嘴一张,傻傻地看着太后,完了,得罪这老太婆还不玩完?   太后和蔼地微笑着:“罢了罢了,哀家看云掌柜那里笑声连连,好奇呢,云掌柜,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   我愣在桌子边无法反映,思宇怯声回道:“是……笑话   我张着嘴,不再说下去,没有了音乐的风波亭变得静谧,所有人都在等我的下文,而我依旧不语   “真没了,怎么可能还有!”我这句话刚说完,身边的思宇就喷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没了,的确没了……要长都长不出来!”   “呵呵……”我笑看着思宇,这么经典的笑话上官居然没反映过来,看来她在宫里久了,把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些精华都忘了”   拓羽拍着身后的曹公公:“母后,非雪一开始说了句什么?”   “说我国有个忠心耿耿的曹公公啊   “云掌柜如此会说笑话   他这么说是在暗示什么吗?   亭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老太后扬了扬手:“这可不成,哀家挺喜欢云非雪这孩子,哀家还打算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呢   我在屏风后面换上了舞衣,舞衣很宽松,越来越得意自己的小背心设计,把Bra设计地挺拔很困难,但设计成平胸再简单不过   枉我云非雪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逍遥度日,可结果呢?转身再甩,甩中了曹公公!   还以为自己保护了斐嵛、欧阳缗和随风,可结果,却是他们在保护我!一个前翻,甩中了拓羽!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任你们摆布!   绝对不会!   整个舞房里回想着隆隆的鼓声,他们是我的愤怒,是我的呐喊,我一定能找到出路,绝对能!卸下鼓槌就扔了出去,这是原本没有的动作,但我真的很想扔东西,鼓槌在空中翻滚着,砸中了最大的一面鼓,我仰面倒下:我的出路在哪里?   红绸在空中缓缓飘落,屋顶在红绸间扑朔迷离,红红的影子盖在我的身上,我迷茫地看着屋顶的梁柱,干脆吊死算了!   “非雪……”混沌中听见思宇的呼唤,她担忧的神情映入我的眼帘,“非雪,你没事吧……”   我腾地坐了起来:“没事!跳完!收工!回家!”我将落在身上的红绸卷了卷,狠狠扔在地上,找到那个还在发愣的舞娘:“看清楚了没!就这样跳!还有,后面还有一段红袖舞,整支舞是刚柔结合的   “思宇,动作都给她解释过没有?”思宇给我取来了外袍,帮我套上,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她以往灿烂的笑容   上官站在一边,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小心太后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六十四章 节目   夕阳拂晓,西边的红日犹如火烧,就像我心头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思宇激动地朝我望来,我微笑着,与此同时,又有一束目光投来,是小拓子的,哼!白痴,你们把思宇看扁了,这种节目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小人告退”我正瞎想的时候,拓羽和夜钰寒已经走到我身边,我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云轻狂听到她淡漠的语气,剑眉一挑,眯眼问道:“你不嫉妒她?但凡女子都是要嫉妒她的!”   瑟瑟闻言,转首对云轻狂笑道:“为什么要嫉妒她,难道我比她差吗?”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没有伊冷雪清艳圣洁,但是,她敢说,伊冷雪也绝对没有她的清丽雅致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然后,可汗大声宣布,将今年新的祭品献上来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蓬中哭泣的女子 如梦令 020章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绕过?”可汗挑眉道来人,带她们下去吧”云轻狂撇唇说道   “这么厉害?”瑟瑟挑眉,原来伊冷雪也是一位才女,“你可曾见识过伊冷雪的才艺?”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四年前我尚不知有她这个人,自然是不曾见过了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但是,因为不再是祭司,不再是人人皆关注的人物,她若是想嫁人,也可以悄悄从天佑院溜出来,只要瞒住了天佑院和朝廷,天下之大,谁又能寻得到她呢!”   这么说,伊冷雪和夜无烟还是有希望的,若是她故意输掉,便可以不再做祭司,这样便有机会逃出天佑院,和夜无烟双宿双飞了   瑟瑟一见,便知这个女子要表演的是腰鼓   最后一个上场的,便是现在的祭司伊冷雪   瑟瑟抬眸瞧去,却发现伊冷雪用的竟然是一把古琴,如今的琴皆是七弦琴,古琴是五弦琴伊冷雪弹奏了一会,瑟瑟便感觉到有一处错处若泉水叮咚,意浮山外   身为北鲁国子民的伊冷雪不可能不知晓这一点,这么说,她演奏古琴,并非故意弹错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叫嚷声依旧在继续,可见那些北鲁国子民是多么的愤怒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   “恐怕又要煎熬四年了!”云轻狂在瑟瑟身畔,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知晓,如若月亮一直挂在天边,人便只会关注到她的美好,而忽略了花的美好而风暖,他知晓瑟瑟原是璿王的侧妃,就算此时瑟瑟和璿王已无瓜葛,但,要她相助自己曾经的夫君去追求别的女子,她心中情何以堪   因为,再次见到他,他的痛楚竟莫名地勾着她的魂魄,牵动着她的情绪,她明明已经对明春水动了情,何以还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怀?   莫非,她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子?莫非,她不专情?   她决定帮他,他和伊冷雪双宿双飞,那么她,便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瑟瑟翩然走上高台,只见伊冷雪淡淡凝立在台上,清傲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她就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不带一丝尘埃   这首《国风》,听的北鲁国子民不仅仅是如痴如醉,而是觉得热血沸腾,几欲拔剑而起,当场舞剑   “这才是吾辈要听的琴音啊!哈哈哈!”高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高喝此曲便是为那一战所做座下之人忍不住唏嘘叹息   可汗此言一出,风暖脸色剧变,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父王,竟然要瑟瑟做祭司,那还了得   侍卫一惊,瞪大眼睛眸光奇怪地问道:“二皇子,是您八岁那年猎的那第一只白狼的狼皮?”   “不错!快去!”风暖沉声喝道此时,他的座位与可汗的座位相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汗真会开玩笑,这个女子是本王的侧妃,怎可做北鲁国的祭司!”他的语气很低柔,可隐约之间,却有着凛然的威势此时,他们眸中对她方才琴音的赞叹刚刚褪去,却已添上了惊异,好似见了鬼一般的震惊如刀削斧凿般的俊朗面容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丝笑意,很灿烂很温柔   风暖如同珍宝般棒着,向自己走来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如梦令 022章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言罢,他执起酒杯,方要饮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杯子好不容易送到唇边,他却无论如何饮不下去而他犹不自知,一双冷眸翻涌着重重墨霭凝视着高台沿着云水河畔缓缓走着,乍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下,一道飘逸的人影凝立在那里,那是夜无烟,一身宽大的衣衫在风里曼卷,整个人给她一种冷肃凄清的感觉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   瑟瑟在他身后默立片刻,望着他落寞的身影,她不明白,他何以不高兴了不知这祭神舞是否精彩!   夜,缓缓拉开了序幕   瑟瑟在南越,何曾见过这种情景,杂在人群中,瞧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淡淡微笑着”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小钗微笑道:“江姑娘真的不知道吗?草原上有一个习俗,就是草原上的男子平生猎的第一个猎物的皮毛,是送给心上人”这句话,就连瑟瑟说的都有些没有底气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你们去看吧,我想在附近走走,一个人静一静”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   “莫要走的太远   瑟瑟凝眉,伸手将风暖的手挪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何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他为她系好白狼皮斗篷,起身道:“我再去看看祭神舞!”似乎是怕瑟瑟再还给他白狼皮,他大步离去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夜无烟竟然受伤了,为了她受伤了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南越的璿王在北鲁国受了伤,这可不是小事   待到云轻狂为夜无烟包扎好伤口,可汗才轻声问道:“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夜无烟静坐着没有说话,瑟瑟却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眸光直直朝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伊盈香望去   伊盈香是他们北鲁国最大部族族长的女儿,又被他封为公主,她的姐姐是北鲁国的祭司毕竟,伊盈香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是以,可汗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到了夜无烟那里   夜无烟闻言,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射?可汗闻言,舒了一口气   这个一副男人用的铁胎大弓,女子一般很难拉得动,可汗是在故意为难她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瑟瑟用力,弓弦继续拉紧,草原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狒过草原的呼呼声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   可汗这次也有些为难,祭司挡在那里,这可如何是好?   风暖忽然高声喝道:“你们还是草原上的儿女吗?话已说出,生死自在天命,你们谁也不准为难她”伊盈香的声音从伊冷雪背后悠悠传来,隐隐带着一丝得意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   瑟瑟倒是没料到,伊盈香的父亲如此明理,想想也是,一族之长岂是心胸狭窄之人方才那铁胎大弓确实不好拉开方才拉弓时,因为用的力道大,胸口的伤大约是再次裂开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令她忍不住深深颦眉风暖的眸光乍然一缩,眼底全是痛色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   云轻狂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淡淡说道:“小钗,坠子,去为江姑娘敷药!”   小钗和坠子过来扶瑟瑟,风暖深黑的鹰眸凝注着瑟瑟苍白的脸,沉声道:“好好养伤!”遂不舍地放开她的手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   瑟瑟颦眉苦笑,其实,她并不需要别人的钦佩只是心头却有一丝微酸的感觉,小钗和坠子是明春水的侍女,这般直言夜无烟对她的好,是要撮合她和夜无烟吗?那就说明她们也知晓,她和她们的楼主根本就不可能了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她想转身离去,脚底却似乎是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   瑟瑟不明白夜无烟的气从何处来,但是,她也无暇再想这个帐篷,她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至于如何感谢,容日后再说吧 如梦令 025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必要了   瑟瑟微微眯眼,但见来人身量极高,一件华贵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犹如山峦一般起伏的肌肉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   风暖鹰眸一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俊脸上一刹那阴云笼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将脸上五官燃烧了起来   赫连霸天看到风暖过来,眯眼笑道:“傲天,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姑娘我也喜欢第一次,瑟瑟感到自己再也不能掌控风暖的行为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风暖了,他是赫连傲天但是,他的招式却根本就不是风暖的对手,噼里啪啦斗了十几招,赫连霸天的肩上,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都已经中了风暖好几拳   风暖转身向瑟瑟走来,一把打横将瑟瑟抱起,向他的帐篷走去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   夜无烟身侧的侍卫,见到他背部的伤口又开始淌血,慌张地说道:“王爷,您伤口又流血了,快进帐篷吧!”   夜无烟却是不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前方,好似夹着雪含着霜,又好似有烈焰在燃烧   风暖将瑟瑟放到床榻上,柔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动,我去叫那两个侍女来为你敷药   瑟瑟坐在床榻上,心底依旧有些惊怕坠子呢?”   小钗沉声说道:“坠子在帮着云轻狂为璿王上药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便默默站在那里,显见的心情也很沉重   帐篷内,点了好几根蜡烛,都是小孩手臂粗细,将帐篷内照的亮堂堂的药刚刚敷上去,便被新流出来的血冲走了她将布条紧紧缠了好几圈,最后挽了一个结,起身站了起来   伤口包扎好后,云轻狂静静地望着夜无烟的后背,看到再没有血流出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瑟瑟心中一凌,看来,她还是不要给赫连霸天机会好若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再起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   风暖闻言,极是欢喜,剑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牵住瑟瑟的手,出了夜无烟的帐篷   帐篷内,云轻狂坐在椅子上,抱臂长叹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深深呼了两口气,这才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怎么行?”难道要她夜夜和他同居一帐?   风暖无赖地笑了,他忽然低首,在她脸颊的梨涡上偷了一记香吻   瑟瑟捂着脸站在那里,极是惊异风暖竟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看这架势,这是要离开北鲁国了现下我身上已无药,只有回国去配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楚”瑟瑟浅笑道”   马车?瑟瑟妙目流转,却看不到第二辆马车,难不成是要她和夜无烟共乘一辆马车?   风暖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鹰眸一眯,冷然笑道:“来人,到雁京去购一辆马车,要最好最舒适的!”   云轻狂瞪眼道:“赫连皇子,我们这就要出发了,恐怕是等不及购马车了   好在风暖极是小心,和她挨得并不算近,而大红马,走起来很平稳,倒是没觉得多么颠簸   瑟瑟便上了马车,马车里面装饰毕丽,最主要的是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躺在卧榻上,极是舒适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狂医也是春水楼中人!”瑟瑟压下心头的狂乱,淡淡说道不过,这个秘密,江姑娘可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的性命就难保了   春水楼在江湖上,可是极其隐秘的,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难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让她这样一个外人知晓,他们不怕她泄漏出去吗?   云轻狂眨眼道:“楼主不怕,我们有什么可说的云轻狂爬上去后,便从上方垂下一条藤蔓,缠在瑟瑟手腕上,将她拔了上去可是,才走不到十步,瑟瑟忽觉的脑中一片迷乱,就连手脚都有些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瑟瑟接过药丸,仰首吃了下去,不一会,便觉得神志顿时清明了,力气也渐渐地回到身上来   田里的农人皆是粗衣麻布,妆扮极是质朴”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就作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   果然,云轻狂才用完一碗饭,就见的他忽然放下了筷子,用手捂住了腹部   昆仑婢,在天下间是出名的容貌绝色且心灵手巧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但是,春水楼的这些子民却依旧过着简扑的生活,丝毫不见奢糜,而且,他们过的自在而快活   在春水楼住了些时日,瑟瑟便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感化,这里没有南越贵族之间门第的差异,她们平等而友爱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果然,小院里,那棵垂柳下,卓然而立的,正是数月不见的明春水可是在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觉得她还是称呼他楼主比较妥当   明春水抬眸,温润的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润的光泽,露在外面的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女去拿药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   此刻,或许只有明春水自己知晓,他心底是翻涌着怎样的巨浪   “以后,不准叫我楼主,叫我春水,否则……”他的身影,低沉暗哑地在她耳畔响起   瑟瑟心底一颤,对于明春水这句没说完的话,那种暗含的意思,瑟瑟是清楚的   “我自己来!”瑟瑟淡淡说道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另外,关于本文中的昆仑奴和昆仑婢,是白皙美貌的,不是黑人撒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接着身子一轻,天旋地转般,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   明春水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复杂瑟瑟虽然醉的不轻,但被夜风吹了一路,已经有些清醒了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   有些事情,瑟瑟实在是想不通,但是,有些感觉,却是骗不得人的在月色下,那笑意要多迷人有多迷人当下心头一阵气恼,何必呢,既然他有意中人,又何必要来戏弄她呢   明春水回首,慵懒地坐在岸边的岩石上,眯眼瞧着瑟瑟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   瑟瑟大怒,可是她的力道,却根本就争不过明春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春水的唇终于放开了她朦胧的月色下,两人痴痴相对,彼此的眸间,全是复杂的情愫今日和那时,都并非那个意思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他这么说,瑟瑟反而知晓,他对她,实实是真心的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   他望着她的样子笑,此时,他感觉她那么娇柔可爱,他打横抱起她来,缓步向前走去,瑟瑟这才发现,转过一块岩石,后面搭建着一个小小的竹屋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如梦令 029章   两人从温泉中出来,并肩向坡下走去如今,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因为她心里要等的,也是这样一个男子”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犹记得解媚药那一晚,他虽然极其温柔缠绵的待她,但是,她依旧记得那夜他离去时的漠然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持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这样的风俗,瑟瑟很是羡慕过,谁不想嫁给自己亲自选中的人呢?   只是,她不是乌墨族的人,她来做什么?   “坠子小钗,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坠子点点头,忽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子道:“狂医在那!”   瑟瑟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果然看到身着民族衣衫的云轻狂,他躲在人群里,但是很显然已经被风蔷儿发现了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在风蔷儿深深凝注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隐隐看到明春水袍袖一扬,大红色绣球,带着一缕香风,向瑟瑟怀中扑来震惊归震惊,但是没人敢吭一声,都是捂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们尊贵的楼主抛出的绣球被那个女子生生躲开了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而此时,她从他深黑的眸中看到了宠溺和柔情,还有她的影子原来,他是要她和他住在一起,住在他的小楼上   明春水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和她,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我想看看你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难得的期待竟让他不忍心拒绝,几乎就要摘下面具了他的声音嘶哑的吓人明春水撩着泉水,为瑟瑟细细擦拭着纤白的肌肤,她肌肤上的青痕在泉水的浸润下渐渐消淡,身上的不适感稍稍减轻竹屋不大,有两间屋子,里面的摇设都是竹制的   风和,日丽,花美,人更美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笼罩下,晕红淡丽的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空气里漂浮着馥郁的花香,衣袂上落满了飘零的花瓣,这一切都是多么美丽和迷人她飘身来到凉亭里,左手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袖中的一兜湿漉漉的东西倒入酒壶中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所以昆仑奴识黑山为圣地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问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   原以为第二日明春水就会回来,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一直过了八日,明春水还是没有回来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原来,章福是如此短暂,短暂的她还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成了过往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好好说他这样子,好像是几日几夜未眠一般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   就当前几天又多解了几次媚药吧,瑟瑟如是想到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   风蔷儿陪着瑟瑟穿过花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山洞,她低低叹息了一声因为她觉得楼主和瑟瑟,才是真正的一对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约模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所谓的前尘旧事,就当作烟花春梦一场好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黑眸中一片凛冽   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垂首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明春水和云轻狂恰在此时赶到   明春水的眸光犀利地从地上扫过,冷声问道:“人呢?”   小白鼠不再向前爬,钻到大虎的爪子处,啾啾地叫早有春水楼的人上前将珠子捡了回来,递到明春水的手中,明春水捏着珠子,眸光忽然一凝忽然忆起自己这是在幽暗的林中,她动了动身子,从树桠上坐起身来   瑟瑟摸索着走了两步,顿觉诧异,怎地,眼前竟是这般的黑啊   她看不到他了!   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   云轻狂将一支松油火把插在地上,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从林子里退了出来   他黑眸骤缩,痛声道:“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一个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不过是睡了两夜,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什么大不了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瑟瑟提起内力,身子向后一飘,总算是没有扑倒在地只是,后背却毫无预兆地撞到了树干,一阵疼痛袭来,她如破娃娃般掉倒在地上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   “夫人,你醒了?喝药吧,这是狂医配的药,用上两三个月,你的目盲就应当能治好了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瑟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不及反应,樱唇已然被他的唇捉住,唇舌交缠间,浓浓的药汁送到了她口中   明春水望着瑟瑟沉静如水的脸,心里一慌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瑟瑟苦笑道:“你不怕她会伤心吗?”   明春水闻言,苦笑道:“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非你相像的那般一直到用了晚膳,明春水还没有回来,想来他和那个女子,有许多的话要说吧   “快到子时了,夫人该歇息了他这样问,她就知晓他一定是知晓她的内功异于常人了你练得,是否是甫以奇药,进展神速的内功?”   瑟瑟凝眉,实在想不通明春水何以会问她关于内功之事,他对于她的武功,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明春水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地说道:“她虽然醒过来了,只是,云轻狂的药却并不能将她体内的毒驱尽”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   她唇角一扯,绽开一抹轻盈的笑意,缥缈的好似随时都会消散在夜色里:“不错,我习练的恰好便是这种内功   “主子,不行啊,夫人的瘴毒还没有除尽,如若此时运功驱毒,身体会留下后患的她曾好几次从这处院落路过,也曾期盼着能到这座院落去转一转,却不想得偿所愿之时,是这样一种境况人生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那女子虽然说身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眸光却是清醒的她的眸光清亮亮地凝注在瑟瑟身上,似乎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迷惑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他竟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抱起了她吗?   瑟瑟根本就无暇去想,头脑一昏,她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   娘亲伸出纤细温暖的玉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所骄傲,娘亲如是有泪盈于眸,娘亲已然不在了,只余她孤零零在世间飘零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栖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   那时,他已经被他们点住了穴道,根本就不能反抗,就连挣扎也不能够   *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她微微一挣扎,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那软软暖暖的感觉,分明是亲吻   在梦里,是他在呼唤她吗?   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是他吗?   瑟瑟微微苦笑,是他又如何,他心中,不仅仅只有她而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那个女子,她知道   她一动,他的手臀就麻木的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腿脚早已麻木了,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   瑟瑟不理他的调侃,淡淡问道:“蔷儿呢?”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风蔷儿了,这丫头,知晓她目盲了,也不来探视她有她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瑟瑟未曾料到风蔷儿竟被囚禁起来了,闻言沉默了一瞬,轻声问道:“是因为蔷儿助我出逃吗?”   云轻狂笑道:“也不全是,其实那妖女也早该关一关了,最近无法无天的厉害,再不管教,岂不反了”   “什么是静室之刑?”瑟瑟挑眉问道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给你药?”云轻狂见瑟瑟一副清冷冷的神色,凝眉问道”侍女低低答道   她生的极美,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娇美,四分婉转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云公子说了,我之所以忘记前事,概因之前的事情刺激了脑子,我想肯定是不愉快之事,所以,莲心不想再回到从前,只想终生侍奉楼主和夫人   “你回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你不用找我说,我救你,从未想要你回报什么大约是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就听得那脚步声疾走几步,瞬间就到了身前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瑟瑟目盲,一直都是小钗布菜的,莲心执意站到瑟瑟身侧,为她布菜他屏退所有侍女,偌大的室内瞬间只余他和瑟瑟   一只大手带着暖意握住了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走去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她反掌便向后甩去,几道寒光向明春水的身上刺去,距离极近,似乎是很难躲开的”   他这句话说的意味不明,带着一丝戏谑,瑟瑟的一张玉脸瞬间羞红了”   瑟瑟辇眉,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但是惦记着她夜里畏寒,是以,他总是半夜里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   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瑟瑟心中一颤,未曾料到他竟是离开春水楼了她笑道:“这个小钗就不知了,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楼主就会回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去转一转了   只不过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   瑟瑟倚窗凝听,从歌声琴曲里,感觉到眼前女子应当是清高孤傲的性子,不知为何,执意要屈尊做奴婢莫不是失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吗?瑟瑟凝眉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言罢,向瑟瑟施礼退下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莲心不甘愿地说道,起身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沉沉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而他,也没有说话瑟瑟转身,摸索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要她们,我就要你!”他轻轻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坚定“明春水一本正经地说道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这醉人的缱绻柔情几乎让她彻底迷醉”   他的手掌,托起瑟瑟的腰肢,灼热的唇舌,沿着瑟瑟的脖颈,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胸前的温软   她被他的呼出的灼热气息吓住,虽然她是目盲看不到,可是她却知晓,现在是白日可是她却无法挣脱他,他的一双铁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攥住,使她一动也不能动”自从目盲后,一直都是小钗打理她的容颜   未曾料到,堂堂的春水楼楼主,竟然也是满口谎言   接下来,莲心说了什么,明春水又说了什么,瑟瑟一句也不曾听到   瑟瑟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那么急促,好似鼓点,一声声,敲击在她心上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疾呼:“江瑟瑟……站住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因为内息紊乱,手脚绵软,显然是已经中了花毒”明春水沉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   明春水望着瑟瑟,听着她的激愤的话语,他的心乍然缩了起来,如同被紧箍咒箍住了,再也放不开院落正中,遍植梅树,此时还未到花开的季节,只有老村虬枝,格外苍劲小钗,你暂时不用服侍夫人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坠子本就比小钗话少,见瑟瑟不说话,也只是微微叹息,没有再言语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瑟瑟虽然目盲,但是暗器打得却极准,虽然辨不清穴道,但是,却都是冲着他身上要害而来   “从今日起,你我要兵戎相见吗?”明春水淡淡问道,清澈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苦涩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   一瞬间,暗器攻击转为了贴身肉搏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   偏偏在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蚀骨的快感在休内涌出,一波又一波,瞬间将两人淹没   瑟瑟松开咬着他颈间的唇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下   他们就在互相折磨和争斗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因了浮云阁的闭塞,莲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听说过   浮云阁的暖阁内,生着几个炉火,温暖而静谧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瑟瑟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清眸,眼前竟不再是一片浓郁的黑,而是有隐隐约约缥缈的光亮在闪耀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如今看去,但见的几树寒梅,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走着,因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还有些模糊,是以也并没有走的太快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浮云阁果然是地势偏高,是建立在一处山坡上   瑟瑟定定站在那里,望着她渐行渐近比之伊冷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瑟瑟本和伊冷雪对面而立,相距本不远,见状下意识去扶伊冷雪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瑟瑟去扶,伸臂挡开瑟瑟的手,身子径直朝着斜坡下滚去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既然伊冷雪不让她救,那么她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她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死去此时,听到瑟瑟的吩咐,纵身跃起,向伊冷雪奔去   伊冷雪的身子在斜坡上滚得越来越快,在小侍女扑到之前,一道白色身影宛若浮云般从斜坡下乍然现身,他足尖在雪上轻点,踏雪无痕,白衣落落,纤尘不染,好似白云出岫,瞬间飞掠而至,将滚落而下的伊冷雪接住了   那白衣男子正是两月不曾亲眼看到的明春水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明春水便是夜无烟,而伊冷雪又恰恰知道这一点   坠子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而入,在屋内的红木桌上,摆了一桌的膳食我相信夫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楼主也不会相信的,夫人尽可放宽心,用些饭吧   不知在窗畔的卧榻上坐了多久,只听得院门微响   院内,琉璃灯高高挑着,灯光和雪光互相辉映,将院内照的一片亮堂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瑟瑟第一次询问莲心的情况   她就知道,他选择相信伊冷雪,也不会相信她的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他是要囚她一生吗?   瑟瑟悲哀地想着,为何,他有了伊冷雪,却还要纠缠与她,难道说,他想妻妾同收?那他就是太不了解她江瑟瑟了   瑟瑟闭着眼睛,她知晓他揭下了面具,但是,她不敢,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面前这张脸   只是,这张面容,何曾熟悉,确实是夜无烟的容颜   明春水就是夜无烟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穴道点去   那利剑出鞘的气息冷锐地抵着瑟瑟的左胸,瑟瑟隐隐感觉到胸臆间的凉意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   瑟瑟浅浅笑了笑,今日她披了一袭红色的雀羚大衣,倒也没觉得多么冷,只是心底深处,一片薄凉这种感觉和瑟瑟心头的感觉,一模一样”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子,也快有一个月了吧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   坠子心情忐忑地跟在后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夫人,我看你莫要白费心机了,这个院落,你是走不出去的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转瞬之间,她已经冲到铁飞扬面前,左手袖影漫卷,如行云出岫何况,还有云轻狂在一旁吼了一嗓子:“飞扬,夫人有了孩子,您出手小心点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   *   出了春水楼,瑟瑟便如同鸟儿归于云天,施展轻功,一路向山下飞跃而去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红色雀羚披风被风儿扬起,就像鸟儿的翅膀,自在的忽闪着而她对墨城是完全陌生的,要寻找客栈也不容易,更糟糕的是,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   直到在街口拐了一个弯,才看到一处亮着灯光的宅子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思索良久,终拾阶而上,对着几个守卫轻施一礼,盈盈笑道:“敢问大哥,张府千金可是明日出嫁?”   瑟瑟拿不准这家是娶亲,还是嫁女,只好试探着一问原以为那侍女是可着瑟瑟去见这家小姐的,却不想还不曾开口,便为她安排了住处   院子外静悄悄的,许是下人们都已经歇息了,只是廓下的灯笼依旧高高挂着,因了明日的喜事,彻夜不曾撤下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府邸,也不过是嫁女,何以防守竟是如此严密?莫不是怕有人抢亲不成?身着甲胄的侍卫,应当是一些将领的亲卫军才是”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瑟瑟本来对这个不肯露面的小姐无甚好感,此时见她如此侠义,心中微微感动当下,瑟瑟将披风脱下,欲递到侍女手中,却见侍女并不来接,而是正忙着向炉火里添柴如若单打独斗,瑟瑟不一定不是张小姐的对手,只是这个女子用了毒,瑟瑟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站立不住,身子前倾,扑倒在张小姐的怀里   “主子,现下如何做?”那个引着瑟瑟过来的侍女沉声问道,一双黑眸忽然变得犀利异常,只是脸色僵硬,很显然是易了容   那侍女闻言,身手凌厉地打开屋内的一个大拒子,从里面拖出来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最初引着瑟瑟进府的侍女,可见,眼前这个带瑟瑟来的侍女是按照这个昏迷的侍女易容的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不过,比之方才是好多了,若能再给她一盏茶的时间,再顺顺真气,应当就能完全摆脱迷幻药的控制了   这两个字好像是冰棱子刺入到她的心扉,让她的心,生出一种尖锐的疼痛来   那双手伸出良久,见瑟瑟始终没有动,遂走到近前,牵住了瑟瑟的手,掌心的暖意温暖着她掌心的冰凉,“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原来,他要牵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伊冷雪   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修长入鬓的眉,斜斜飞扬着,显出干云的豪气,可是,却常常深深浅浅地凝成结   这一瞬间,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夜无烟,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在一声声的唱诺里,另一侧的侍女娉婷乖巧地扶着瑟瑟,暗运内力,让瑟瑟拜了下去”玲珑语带讥诮地说道   瑟瑟也不理玲珑的嘲讽,只是坐在床榻上,默运内力,迷幻药的药效终于被驱散,她抬起手缓缓动了动,嗓子咳了咳   夜无烟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和贵任,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些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   “传她进来”夜无烟冷冷说道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王爷,现在伊姑娘不见了,她却成了新娘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峰顶中央那汪天池,原是温泉,纵然寒风凛冽,依旧云气缭绕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道,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   是谁?将她挂在这里,他的瑟瑟,不是这般残忍之人啊   他回身,深幽的凤眸中,凝眸望向瑟瑟,眸底一片墨霭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的犹豫她收手,将弯刀一点点缠到腰间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然,未曾料到,她却不闪不避,身姿依旧向伊冷雪飘去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   往事,如魔幻一般,纷至沓来,记忆中的每一副画面、每一句言语,都像是针一样,刺得瑟瑟心坎一阵一阵的剧痛这一刻,他看到她眸中那令人一闪而逝的决绝,莫名的,可怕的决绝   瑟瑟抬眸,望着他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   这样的结局,或许是老天对她最后的怜悯,让她死在他的掌下,永远断了对她的情根她瞥准崖上的缝隙,新月弯刀往里面一插,因为受了伤,内力受损,弯刀根本就插不到石缝里边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可是水底下一片黑暗,方才落入破开的那块窟窿,早已寻不到了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一会儿比一会儿紧,在空中翩舞着,舞出各种曼妙的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随风飘逝   *   裂帛声响,刺痛了夜无烟的耳膜,而他的手,一瞬间空了,风从指缝穿过,冰冷颤抖,似在呜咽   她去了,生生地撕断了他和她之间的牵连,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去了   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该是多么的痛啊!   “不要!”他大呼一声,脚尖一松,勾住树藤的身子便开始坠落,试图去抓住她翩飞的身影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可是,她却不知,那些抱负和责任,此刻在他心头,竟然如同隔世的云烟一般缥缈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   “夫人不一定会死,我们还是到崖下去看看吧!”云轻狂急急说道眼见得夜无烟疾奔而下,他急急问道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找了她多少次,简直就要将这世间寻遍   今晨,到了密报时,虽然怀着几分不信,但是,他还是急急赶了过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夜无烟,根本就没有瑟瑟的身影   “她在哪里?”风暖再次问道,一纵身挡在夜无烟面前,冷声问道他只记挂着瑟瑟,希望能够在下一次的挖掘后,她会奇迹般地出现   侍卫们被夜无烟吓住了,他们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癫狂的模样,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瑟瑟,不怕,不怕哈,我在,在这里呢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浮云阁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她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瑟瑟,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他推开她,冷冷说道:“你怎么来了!”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纵然他冷冷地说话,语气里隐含着怒意,依旧令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   “我没事,你不用陪我!”他凝眉说道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翌日,天色大亮那袍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看上去更加风致翩翩   另一个将军王策道:“王爷,既然此番争端乃伊祭司所引起,王爷何不将伊妃交回北鲁园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是以,赫连傲天对于他救出伊冷雪,并娶之为妃,并非有多么抵触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   夜无烟在室内默然伫立,深浓的暮色从室外渐渐弥漫到厅内,他的身影也渐渐笼在黑暗之中   凤眠没有武艺,却凭着聪慧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和武艺高绝的其余三公子并称为四公子   凤眠起身,缓步走到几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冻的红通通的僵硬的手指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一旦说起他设什的宝贝,他便如此沉迷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守在门口的侍女遥遥看到他,正要躬身施礼,夜无烟挥了挥手,侍女会意,悄然退下了   “怎么样?”夜无烟凝眉道   “幸好制止的及时,否则……”他摇摇头,“不过,眼下,伤情依然凶险,我只能尽力虽然最后可汗恩赐,许她暂代祭司一年,但是,北鲁国的人们对她,再不是那般崇敬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过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瑟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仿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轻轻的,飘来飘去   这样迷迷糊糊的日子不知过来多久,有一日,瑟瑟终觉得自己不再飘飘忽忽,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平和的亮光,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一张笑脸出现在眼前:“姑娘,你终于醒了啊,饿不饿,渴不渴?”   瑟瑟瞧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这是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沉鱼笑嘻嘻地说道难道是那个救她之人,将她丢到了这里的冰上,又被沉鱼一家救了回来?   瑟瑟凝眉不解,便也不再追究,只是细心养伤此时春暖花开,再不能留了   瑟瑟妆扮成书生模样,怀胎已四月有余,腹部微隆,穿了宽大的衣衫,总算是遮掩住了如若不是面对面,距离极近地说话,很难发现她是戴着面具的   去岁,瑟瑟因为海上一战,夜无尘知晓了她是海盗之首,不知可曾向皇帝禀告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   下人们都已遣散干净,整座侯府静悄悄的,无人打扫,处处一片萧条狼藉,再没了昔日的繁荣与热闹当日,她骗了夜无涯,去了东海”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夜无涯轻声道:“我知道,到屋里说吧而且,整洁异常,没有一丝尘埃,很显然,夜无涯派人日日打扫   他的发仅用蓝色带子缚住,散发碎在耳侧,看上去极是干净   “来人,备马车,我要到刑部大牢   守牢的一看是五皇子,也未敢阻拦,恭恭敬敬提着灯笼,引着夜无涯和瑟瑟到了牢里或者,对他们而言,活着只是煎熬,死去才是幸福   瑟瑟凝眉瞧去,但见的昏黄的牢室中,摆着一张木扳床,还有一个桌案和椅子”夜无涯低低说道   江雁看到瑟瑟,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   瑟瑟缓步走到里面,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了下来你赶快走吧,最好是离开帝都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   瑟瑟听闻噩耗,两行珠泪,终于淌了下来   大海一望无尽,海的尽头与天衔接   但见得前方的海盗船越行越近,隐约看到,领头那艘船上,立着一个年轻的海盗将领,生的面目英俊,只是肤色有些黑,正是水龙王马跃他手中拿着令旗,指挥着海盗船向他们包围过来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   眼前,忽然记起,那个白衫男子,用长剑引着满树的桂花,剑尖一指,朵朵鲜花化作一条淡黄色花带,笔直地灌入到酒杯中,轻轻说道:“为你现酿一口好酒   “小姐,小姐……”青梅踏着满地的落花,飞奔而来,来到瑟瑟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马跃,他……”   瑟瑟收起弯刀,凝眉道:“青梅,有话慢慢说”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欧阳丐指挥着船只向为首的盗船冲去,已经有几个武艺高强的水手冲到了望楼上,和指挥盗船的马跃站在了一起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   瑟瑟黛眉一凝,淡淡扫了一眼马跃,道:“我和你说过,欧阳府的商船不可小觑,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她抬眸瞧去,只见欧阳丐指挥着他那艘大船,调转方向,打算焚烧她和马跃置身的这条战船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欧阳丐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何况,他船上载的可是价值千金的货物,不管胜败,再打下去,定会损失不小   欧阳丐扬声喊道:“不知水龙王想要什么货物?”   “听说海外的药草异于中原,马跃很想见识一番河边,一片绿树葱郁,环抱着一座古朴典雅的木质阁楼,当中的楼阁共有两层,向两侧各伸展出一条长廊明明叫江澈,听闻自己的娘是纤纤公子,便自己给自己起了个无邪公子   江澈听到沉鱼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黯淡,毕竟是小孩子,虽然说早已习惯了几日一次的寒症发作,但是,小心眼里,还是颇难受的   可见,是痛到了极点,冷到了极致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瑟瑟淡淡吩咐道寒毒发作时,她若不在身边,澈儿有个意外,她情何以堪   “今晚倒是挺热闹啊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   瑟瑟心底一沉,马跃明明说打探到欧阳丐的药草里是有医治寒毒的,何以?莫非马跃的消息有误?   “主子,我听说璿王府有一个孩子,也得的是寒症,据说也是胎里带的   这个如魔咒一般的名字   这个曾经令她爱,令她恨,而如今,只是让她怅然的名字素芷没有查到璿王府买药,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用买,欧阳丐只需暗中送过去即可   再闯竹林,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按理说,应当是轻车熟路,然,没料到,这个竹林再不是她上次闯过时,那般简单了   金总管没料到这个黑衣人这么不好对付,斗了十几招,他已隐隐处了下风,要说,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擒虎手啊!   瑟瑟不敢恋战,卖了一个破绽,引金总管来袭,然后长剑一挥,迫退包围上来的侍卫,纤腰一拧,纵身跃到了高墙上可,最终是一无所获东海,他去过不止一次,不仅寻不到她,也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雨丝蒙蒙,越来越大是以,到潋滟河寻芳的王孙公子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意境好,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河水碧波之上,从文人墨客到大老粗无不趋之若鹜   瑟瑟弯腰钻到了船舱内,玉手搭在琴上,开始演奏”紫迷起身,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夜无尘   “方才的曲子可是你弹得?”夜无尘傲然问道   “传说百年前,璇玑府里的璇玑老人,他精于机关术,制造出许多精巧的器玩虽然都是由同一个壶嘴里倒出,但是,你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倒出的酒液也不同第一杯可以是美酒,第二杯就可以是致人死命的毒药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管宁趋步走到瑟瑟面前,冷声道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殿下,若是想要刺杀你,方才何必给你解药呢?我只是有一事要求殿下帮忙但是,为了澈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瑟瑟顿感头疼,她明明将江澈留在了“兰坊”,嘱托素芷派人好生看着他,怎地竟然到了这里?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自己,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   “我知道你能干,不过这件事,我有把握做好,你真的不用去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   透过街上微蒙的光芒,凝视着车里的夜无尘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投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夜无尘拧眉催促道   十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口,排成两派,金总管在大门口侯着,夜无尘的马车一停下来,他便微笑着前来迎接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到了府内瑟瑟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夜无烟的生辰宴,是皇帝特地让他举行的宴会”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雷击,头脑如遭雷轰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极像,而那黑眸冷冷淡淡瞧着他的神情,却又和他梦里的人的神情那般相似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深邃冷漠比海深的黑眸,此时翻卷着汹涌的情绪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但是,澈儿却看得清楚,夜无尘的眼睛比他的更长更细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你娘是谁?”夜无烟颤声问道她未料到澈儿会唤夜无尘爹,这一瞬,她明白,澈儿是知晓了什么了”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昏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   “你就是……就是邪公子,太子殿下的……小公子?”伊冷雪转身,杏眸圆睁,声音嘶哑地问道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云粹院奔了出去   伊良脸色一暗,道:“是啊,我生下来就中了寒毒不过,这次可好了,他寻到了能够治好我的病的药了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   瑟瑟推开扉窗,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室内忽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走了过来,瑟瑟来不及多想,从瓷瓶中倒出来一半丸药,遂将瓷瓶放回到匣子里,将小锁快速锁好,飞身从窗子里跃了出去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   瑟瑟神色一凝,向侍卫点了点头,便缓步到殿内”   不知为何,澈儿这次却没有听瑟瑟话,他回首道:“我要看舞,那些舞姬中,有一个生的可美呢,我要看她   瑟瑟没有看向夜无烟,她尽量避免自己的眸光和他有任何交集瑟瑟正如是想,却明显感觉到夜无烟眸光一顿,那双凤眸毫无征兆地眯了起来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   可,那一瞬的幸福是如此短暂,是他的错,他的一错再错,将她推入到无底的悬崖之下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   而那女子轻轻施礼之时,面上白纱悄然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色的容颜,娥眉纤长黛黑,清眸顾盼神飞,红唇轻点丹砂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却听得太子夜无尘的朗笑声:“平身,这是哪里来的美女,如此绝色,不知芳名为何?”   那女子袅袅站起身来,婉转回答道:“民女乃胭脂楼的舞姬,花名墨染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夜无尘继续微笑着问道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   “嘘……”夜无烟将手指轻放在唇边,轻轻嘘道,“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他被她看到玉脸一红,几欲忘记了自己要做出清冷淡漠的神情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   “你嫌我小啊,那你嫁给他好不好,”澈儿伸手向后一指,说道,“那样就能做我的姨娘了,做姨娘也不错”   众人循着澈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他指的人赫然是太子夜无尘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亲手将她拍下了悬崖,却还当她是他的妻吗?还有,他难道没有看出这个女子是假扮的吗?   夜无烟的话,让大殿内一片哗然,都在猪测这这个女子的身份   夜已深,宴会渐近尾声,随着夜无涯的先行告退,一殿宾客也开始告辞离去当然,看到澈儿的可爱模样,每个人都在心中遗憾,这般可爱的孩子,怎地是太子的孩子呢,若是王爷的孩子该多好啊!   “多可爱的孩子,不过,王妃回府,说不定我们王府不久也会添一位小公子呢   “是啊!”一众侍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交谈   “哦……”澈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   瑟瑟心中有一丝忐忑,娉婷毕竟是认识她的不然,你跟着我好了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室内只有一点黯淡的夜烛,晕染着泛着红彤彤的柔光夜无烟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胸前的衣衫敞着,露出一片精健的前胸   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瑟瑟胸口一滞,脸色有些黯淡,心中情绪更是复杂”   澈儿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好,你到我房里去睡!我在这里睡!”他就是不愿意让夜无烟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住,因为那些侍女说,会有小小公子的既然你喜欢这个小孩,而这个孩子又这么喜欢你,就让他陪着你吧!”   瑟瑟听到夜无烟对着墨染温柔地叫瑟瑟,心中顿觉可笑不过,夜无烟的眸光只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如若不是这次意外掉落面纱,或许,还是无人知晓她的真容的叶大人请胭脂楼里的女子来王府献舞,或许也并不知晓她的模样你悄悄去查一查,看叶大人何以会想起请胭脂楼的舞姬献艺为本王贺生辰”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一圈,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那孩子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   瑟瑟伸手,阻住了她的动作,冷冷说道:“王妃,很抱歉,太子殿下吩咐属下和邪公子寸步不离,也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邪公子他一进门,便疾步走向墨染,伸臂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你怎么样?”   墨染欲迎还拒地挣扎了两下,凝眉道:“王爷,你说我之前是有武功的,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印象来人……”他忽而一扬轩眉,眸光从瑟瑟身上飘过,冷声命令道:“将非礼王妃的人押下去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澈儿小声问道瑟瑟一个鱼跃,从地上纵身而起,手中宝剑一瞬间出鞘,招式狠辣地向来人刺去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不想,这样反而害了澈儿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她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保护不了澈儿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无大碍,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涌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   严御医言罢,从药囊中拿出一粒药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也无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安全的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瑟瑟轻轻地温柔地为澈儿盖了盖身上的薄被,抬指将澈儿覆在澈儿额前的一缕发丝拢起,露出了澈儿苍白瘦小的玉脸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是!”墨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老的郎中背上背着一个药囊被两个小厮扯了进来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   昨夜在璿王府,她盗药之时,那瓷瓶中有十粒药,伊良说他已经驱过一次寒毒,用过了五粒在瑟瑟看来,夜无烟应当是已经认出墨染是假冒的了,可是,他这样子不点破,难道说,是真的喜欢墨染   “都是你!你一直欺骗我、欺骗世人,让商界的人都以为你和‘特别助理’同居多年,以为蒋幻笛是你的情妇……”葛震霍一把抓住金雍宇的衣领,大声咆哮着厕所里的水管不通,随时会积水,屋顶又常会漏水而她的小房间——小得只够放一张小书桌、一张小床,而这张床还是跟爸爸的单人床连在一起的后来还认识了一个老婆早早就去世的有钱鳏夫,便和他结了婚她连忙打开、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组装好了做棉花糖的锅架   那时爸爸靠卖棉花糖过活,每天跑不同的市集贩售,收入虽然不多,却还能养家活口   只要手里握着棉花糖,就能让她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她终于明白同学为什么老是要取笑她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隔街,一排金碧辉煌的住宅俊逸斯文的脸庞,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宽阔的肩膀,浓密整齐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出众,有着独一无二的魅力他可是观察了好久,他发现少爷总是在这个时候会莫名的傻笑”葛震霍背脊一挺,正色道   葛震霍暗自吐了一口气   他四周围都是服侍他的仆人,但哪一个不是“眼线”?所有仆人只要发现少爷有一点不对劲,就会向他的父母“告状”   他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子   从小,他就接受严格的教育,一言一行,都要端正,都要合礼仪他在音乐方面的成绩斐然,得过许多大奖   麦雅唐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双方家长打算等麦雅唐高中毕业和葛震霍大学毕业后,两人先订婚,再一起出国留学   麦雅唐——这名字十分有趣,叫起来让人联想到同音的“麦芽糖”   她那充满真诚的脸蛋儿,赤裸裸地表现出对他的崇拜,深深地吸引了他   虽然,在父母为了健康的严格监控下,他早就与毫无营养的棉花糖绝缘了,可是那种香甜的滋昧,却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而她总是特立独行的穿着打扮,说明了她的叛逆她铁定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可是,他就偏偏十分欣赏   如此幸福的感受,这辈子他可不曾有过呢!   她是谁呢?   学生制服让他知道她应该是跟麦雅唐同一间学校   蒋幻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不属于她,无忧无虑的世界   没照学校的规定穿黑皮鞋,因为她根本没有钱买,而违规的下场就是罚站蒋幻笛虽沉默不语,眼底却透露着轻蔑与不屑   哼!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从来不与穷人家出身的小太妹搭讪,她是不会跟幻笛计较的   那是他的车子她当然不会想到,葛震霍会出现在这里,是要来接麦雅唐下课的……突然之间,葛震霍居然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她走了过来   真是天大的好运!   葛震霍的祈祷,总算成真了身后又跟着一群对她逢迎拍马的人,这正是好好教训蒋幻笛的时候而葛震霍更是脸色发青,面色惨白   念贵族学校对蒋幻笛而言,当然是难上加难的事   葛震霍再也看不下去了,义正辞严地说着:“‘麦芽糖’,你在干嘛?比狠吗?你不是高材生吗?不是乖乖女吗?怎么行径比小太妹更恶劣?”   麦雅唐目瞪口呆   而一群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留下孤零零的幻笛,没有人理睬……    第二章:   自从闹出上次的风波以后,葛震霍再也见不到“棉花糖”准时出现在十字路口上他明白,她其实是想粉碎他对她所存有的幻想再比赛看谁卖得最多、赚到最多的钱   可是心中的仰慕跟渴望,令幻笛舍不得让葛震霍走出视线于是她带着小猫咪,在后面偷偷地跟着他“快说啊!快点说啊!”   “我……”她慌乱地不知所云   他和麦雅唐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他仍不断地找机会回望着幻笛和小猫咪   麦雅唐这次竟然输了!   同学间一阵哗然,却也不得不对幻笛拍手叫好   麦雅唐当然十分不甘心,她居然输给了贫民窟的小太妹   他故意说要去音乐研习,一出了门,他就立刻用钱打发了司机老刘凉亭是他们每晚四处游荡后,回来睡觉的地方幻笛渐渐觉得不太对劲,那些游民似乎在上下打量着她”   “其实,我好不容易才逃离父母的监控,偷溜出来跟你见面的……”他坦白地说出了一切”他真诚地说着,让她眼睛里泛起了雾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毛毛雨来了“起码,我求你先开启你的心,试着接纳我——”他竟然用到“求”这个字,她还能说什么,还忍心拒绝他吗”   他闻言,露出了最纯真的笑容   葛震霍赶紧又塞钱给老刘,老刘一看到钱,便笑得合不拢嘴   麦雅唐当场变了脸“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父母看我不顺眼吗?我惹到你什么吗?”   “没有   幻笛猛打着呵欠,睡囊朦胧地走在学校长廊上,但是心里仍然心花怒放,一副幸福洋溢的神采毕竟,贫穷的她是没有自尊可言的,她只能选择忍耐   抬头看看四周围的人,没有人同情她,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幻笛双眸中仿佛要射出箭来,她举手指天”幻笛抬高了头,冷笑着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会赶紧坐上计程车,到远离人群的小公园幽会可是就目前而言,能够在一起一天就不错了……   经过缜密的思虑,他准备扯一个天大的谎言“以后,我就可以常常开车载你了!”   “真的吗?”幻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她从塑胶袋里取出两碗泡面”他推着她,催促她坐上驾驶座   “你疯了啊!”幻笛吓得睑色发白,语无伦次道   当狂野的快感结束,又恢复到静止的状态时,他们的心却仍是急速地跳着他根本想不到她被贫穷逼出了阴暗的一面   当幻笛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隔壁的老太太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没想到,蒋生超原本也是富豪子弟,如果不是造化弄人,她也会是富家千金?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幻笛十分愕然蒋生超的遗体火化后,因为没有钱买灵骨塔,只得将他的牌位先寄放在寺庙里   那一头传来的是他焦急又叱责的口吻:“你跑到哪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是的,他气坏了他在棉被里塞满枕头,做成人形的模样,假装自己早已入睡了,然后便打开了窗户,沿着二楼屋檐跳到一楼”当见到远方憔悴孤零零的身影,他迫不及待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他眼底的真诚不容置疑“反而是我要求你接纳我才是!”   “震霍……”她一谣不发,就在他外套的包裹下,带他回到了她那如鸽子笼大的家”   望着她窘困难堪的脸庞,葛震霍却露出开朗的笑容,阻止她   对于葛震霍几近赤裸的告白,说出了她是他的女人   这个吻该死的让他们一发不可收拾她对爸爸死前的“遗言”,一直耿耿于怀   黄昏时,幻笛慵懒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期待着那台白色宾士车驶来哼!看看麦雅唐还有什么好狂的!   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幻笛才在想着情敌麦雅唐,要怎么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大老远处,麦雅唐竟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幻笛!”她姑在幻笛的面前,不再有以往的嚣张跋扈,而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麦高材生   “是的   “你不过是想利用他,让自己变得有钱,这只不过是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伎俩罢了!你根本只是爱他的钱!”   “你这样说就不公平了   “你利用震霍赚钱,这样对震霍的伤害很大   “谢谢你   然后,她把注意力全都转向手里的口琴她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她乖乖地目送他离去当然这些所有的开销,都是震霍出的   “幻笛“这就算是给你教训,别天真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挣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就这么一直走着,像个游魂似的,走累了,再也走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过眼前这幢豪宅像极了葛家的千万大别墅,因此让她驻足了下来   她好冷,干脆躲到楼梯间坐一下吧!她就坐在豪宅的阶梯旁,借着墙壁躲冷风”幻笛坦白地道出了事实   “那你需要什么呢?”金雍宇直言道“你有一般女孩子没有的胆识“你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   话才一说完,幻笛立刻嚎啕大哭“起码靠男人赚钱维生的女人.势必要浓妆艳抹,花枝招展一番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骨气“算我今天心情好,看可怜兮兮的你还的顺眼,我跟你做一个赌往——我需要一个管家和随从,你愿意跟随我吗?”管家她应该是可以做得来,反正家事一向都是她在料理的“你在怕我?你不信任我?”   她摇了摇头,他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决定接受挑战“我先介绍我自己,我叫金雍宇,请多多指教!”   金雍宇?幻笛捂住嘴巴,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   她搬进了金雍宇的豪邸,过着外界难以想像的生活他虽然没有和幻笛立下任何契约,但他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唯有当他不要幻笛的时候,她才可以离去   那是辆价值不菲的法拉利跑车,那是比葛家还富丽堂皇的豪宅,那是……金雍宇下了车,随即幻笛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是的,他根本比不上金雍宇……   “为了钱,我会跟任何男人上床的“恭喜你们了!”   话一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任何犹疑,从此与他们形同陌路……   那一夜,幻笛流下了最后一次的泪水,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她的心也枯竭了   不,也许有……不过那已经离她好远了   这都怪老板突然打电话约她到摩天大楼的顶楼喝咖啡,谈公事   她气呼呼地冲出了电梯,找寻金雍宇的身影没多久,便看到他在对她挥手,她立刻奔了过去,沿路就开始破口大骂:“要谈公事,到办公室就好啊!那么浪费钱干嘛?”   话一说完,她便噤住了口,心几乎要从嘴里跳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神经般的陷人虚幻游离里   这么多年来,他杳无踪影,直到前些日子,媒体报导他要结婚的消息……   “我来介绍一下——”金雍宇不知是真不知情,还是故做正经?他慎重地介绍着:“这是天盛集团的葛震霍先生   “你——”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明目张胆”没人看得到“你——已经不列入我的名单之中了就算是过了八年的时间,我都还记得你欠找的一巴掌八年了,她的坏习惯仍是没变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   “回来坐吧!”葛震霍笑嘻嘻地说着   他嘴角上扬,讽刺道:“我抛弃了我最爱的音乐,到美国学经济,我继承家业,我让自己沉迷于追逐金钱的游戏里,我让天盛集团从传统产业成功转型成为国际上大放光芒的企业——”   “真是恭喜你了!”她冷冷地笑着“这又如何?我跟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只是拼命地抽着烟“结婚是女人的大事,我当然不会忘记向昔日的‘好同学’宣布我的喜事“震霍,你看她的丝袜破了呢!好好笑,同一种款式的鞋子穿的颜色竟不一样而脖子上装饰的兰花,更显得雍容华贵,有如含苞待放、娇艳的花朵   当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时,她才安心地吐了口气   这不同于一般的会议,平常开会时,总是坐满了人而唯一的女性:贝煦蓝,她美得像是从教堂里蹦出来的天使,高贵得让人赞叹   “蒋小姐,久仰大名!”   “你们好!”   虚伪地打完招呼之后,热络的场面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每个人又恢复了严肃的脸色,直挺挺地坐在原位上“我必须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了“我们的‘口头约’总是会有终了的一天!你不可能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助理,况且我觉得婚姻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她四处晃荡着,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了蜿蜒小径中   岸边的人潮大家拍手叫好,这位勇敢的男性,成了大家心目中最伟大的偶像了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两人坐在车上,气氛僵硬得让人难受,难道他准备跟她谈判?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突然之间他劈头就说出了这句话,让她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   他沉重地道:“过了这么多年……我领悟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尽管过了八年,我仍旧无法忘记你幻笛的心跳开始加快,像飞驰疾速的火车我对你有很强烈的生理需要,几乎到了饥渴的地步“我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说起来真是命运的捉弄,葛父葛母一生处心积虑保护儿子的性命安全,没想到儿子出去去美国念书时,他们因为想念儿子,常常搭飞机前去探望   “你……”她气得讲不出话来,急促的呼吸导致致部上下晃动,他伸手触碰女人最柔软的温柔乡,不禁呻吟连连”他一五一十道出这么多年来积怨的恨“当年应父母要求,我才不得不和麦雅唐订婚,可是几年来,不论父母软硬兼施,我妈妈甚至不惜在我面前闹自杀……都无法打动我,动摇我的信念”谜底解开了,原来是他们联手起来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他错愕了好一会儿,选择沉默以对在互相伤害中,他们的心其实是紧紧密合在一起的”她不甘心道必要时,你可以告我啊!不过,我会找一流的律师跟你打官司的“大家就等着法庭见了”   她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似的   “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我刚刚不是说‘走吧’,就是要跟你一起走啊!”   “你敢跟到我家看看,我会报警喔!”她警告着   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幻笛觉得她的两条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电铃声像催魂似的,可是她就是爬不起来,谁叫她昨晚胡思乱想一整夜   镁光灯顿时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在她的眼前闪动着,她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亲爱的,你醒了!太好了——这样正好,我们一起面对记者,让记者们分享我们将要结婚的喜悦……”他竟轻易地摆平了她   “你不想面对记者吗?你不好意思,是不是?那我叫他们走好了!”亲呢的语调消失了,当他转过头面对一群记者时,换上了穷凶极恶的警告:“对不起,幻笛不想见你们,你们快走吧!”   “可是——”还有许多疑问,是记者急于想知道答案的   “你敢拿我怎么样?揍我吗?”幻笛天不怕地不怕   过去八年来,葛震霍从来没有碰过她,就连牵手的机会都少得离谱,更不要说是接吻了,那根本比登天还难“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从来没有要破坏你,我知道你深爱震霍……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我……”   历经岁月沧桑,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幻笛懂得,放别人一条生路,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眼看麦雅唐无情地发动引擎,车子就要起动了,可是幻笛仍然毫不退缩   婚礼虽然仓促,可是却丝毫不马虎,该有的礼俗统统少不了她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常常被迫共同参与,每天她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可是,当轮到她自己当新娘子时,她的心仍狂跳一百她和金家人也只是点头之交,这会儿,他们全都来了   一出让葛震霍出窘的奸戏即将上演,她要让他好好尝一尝隙上无光的滋味他休想掌握她,休想再次瞧不起她第三天,幻笛再也笑不出来了   金炎骏律师继续侃侃而言:“五千万是经由天盛财团的会计师群算出来的要是等收到法院通知你开庭的传票,或是让警察拿搜索票拘提你,那时就难看了“那就,那就……再举办一次婚礼吧!”   他心花怒放地一把抱起了她,凌空旋转……   像是大都会的传奇般,才隔没几天,这对怨偶又欢天喜地的结婚去了,成为让人称羡的一对佳偶“不要——”她想躲他”他嘲笑着   他一脸疲倦,显然才洗过舒舒服服的澡,他习惯下半身只围着一件大毛巾,上半身赤裸着,想入非非的意图很明显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咽下口中的话,当他的舌头舔舐她的鼻尖时,她觉得飘飘然,脚底似乎腾空了似的今天,除了在床上,他从头至尾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妻子和妓女是不同的而不是只得到彼此的身体,却得不到彼此的心”   “你……”幻笛整张脸发黑,面对他残酷的言语,她气得全身颤抖“因为你根本只配当供我使唤的妓女!”   “天杀的!”她咆哮“我知道妓女有应该得到的‘酬劳’,我会实现你多年来一直想要的愿望“既然你嫌我碍眼,那我就识相一点,赶快走人吧!”   当门关上时,累积多日的压抑完全倾倒而山,泪水像泄洪的水库般溃堤   唯有他能让她浮现出脆弱的一面……跟他在一起,她总是成了爱哭鬼公园里的小孩子们也都人手一枝棉花糖,便宜的棉花糖在孩子们的口中溶化时,有着幸福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明白,她一宜想要的愿望,就该知道她要的是幸福   当她醒来时,床柜旁放着一张纸条,这代表他进来过房间”旁边有一串钥匙首先她借机去找萨儿,相信顺道也可以见到金雍宇   幻笛抱住了萨儿   再坎坷的路,她都撑了下来,一路坚强地走了过来“你不是防人如防敌,对人一向多猜忌,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怎么这下子才三两下就被葛震霍收买了!”   “该死!别对我大小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做出对你不好的事——”   金雍宇大声顶撞回去就如同从前你常笑我,说我看萨儿时的表情,就暴露了自己对萨儿的爱——”仙慎重地说着可是,她为什么总是看不清震霍眼底的真相呢?   “那你知道我们从前的事……”   幻笛赧然问道   “我当然知道   幻笛不好意思地说着:“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如你们所愿,找到真正的幸福对他而言,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了萨儿   而她现在应该要有勇气找回自己失落的东西而这里的孩子们,物质虽然贫穷,却能够绽放让她渴求的灿烂笑容,就如同从前震霍如阳光般的笑靥   “是你?”   “是你?”   真是太巧了,昔日的情敌竟又碰面了   幻笛眼底的真实不容置疑,这让麦雅唐有些不知所措“那其实不过是暴忍自己的无能罢了!因为他根本不要我”   “啊?”麦雅唐识相地没有多问,毕竟幻笛比自己幸运多了,起码震霍是深爱幻笛的,而且幻笛向来坚强“在我的眼底,你才是很幸运的人,总能如愿以偿   “祝福你,‘棉花糖’!”   “我也深深祝福你   幻笛决心要让震霍亲口说出“我爱你”,她要让他们的生命再次联结   这里荒废许久了如今事过境迁,没想到葛邸真的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这房子不但大得离谱,也空虚得离谱   她要他永远回到她的怀里”他提高了音量“那年我十七岁,我天真地以为你是我的全部”   他激动地将口琴棒在手掌心上   “我好想你的唇、你的柔、你的性感、你的帅气、你的身材——”她闭上眼睛回忆着   一整夜,他不断弹奏,释放他对她充沛源源不绝的爱……围绕他们的是无比的温暖和无限的幸福   “喂?——宝贝,今天休息呀?”莫非的声音很沙哑,看来不是刚起来就是还没起呢”叶小希提起这事就不痛快电话还没放下,就有顾客上门来   孙亿回来就说,“那位大使又来了?小希姐,你嫁个外国人不好吗?我看他就挺好   叶小希笑着摇头,“你们这班小鬼头,管好自己吧   有一次店里来了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了,进店就问最新款,他只是看看,并不购买——服务员一般是这样的,如果你买东西呢,就热情周到,如果不买呢,就冷若冰霜   你们成天嚷嚷要嫁个有钱人,可是你们就这么对待有钱人的呀,人家还能看得上你们?别做梦了!   再多讲一句,就算你们嫁个有钱人了,你们能花多少呀?能捞到多少呀?所以,踏踏实实赚钱最重要!”   “姐姐,那你到底教我们是找有钱人呀,还是赚钱呀   “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有雨瞳呢两个人在客厅里低声聊了很久一对年轻的情侣坐在同一侧沙发上,卿卿我我,靠玻璃窗这侧坐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子,她身材有点痴重,但面容自带着一副高高在上成竹在胸的气质,打扮得极干练,她悠闲的饮着咖啡,目光注视着桌上的手机,手机上的时钟显示是下午16:47   前几天,她走在街上,一个莽撞的小伙子走路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对不起!阿姨!”那小伙子嘴唇上都有了青青的胡碴,“看你,走路都不小心的   莫非终于听到了手机铃声,接起了电话   “来四瓶啤酒”莫非对服务员吩咐,   杜阳打断他,“大哥,我还要开车呢!”   莫非说,“都是我的,你愿意喝什么自己想去!”他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上之后开始猛抽”   “啊——”杜阳没听清,   “叶小希回来了!”莫非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她病了!是胃癌   “我想,我还是应该多陪陪她,她现在最需要别人陪不是吗?”   “你这么想就对了,”杜阳说,“再看看吧,我是说去医院,不是有很多时候误诊吗?特别是大医院,比如把病例搞混了   杜阳径自说道,“左小岩认识医院的人,上海的大医院也有人,我和她说,她肯定帮小希安排莫非加入这个圈子最晚,但是他办事谨慎周到的作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近两年也在这个圈子站住了脚   因为除了莫非,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大学毕业之后一两年就结婚了,所以太太们之间的关系匪浅,而叶小希随着莫非的加入而加入,倒不像其他人那么亲密,只是和周婧、左小岩比较谈得来——还是在为数不多的聚会上   太不忍心了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开始高谈阔论:话题从地震到旱灾,从孩子的人身安全到矿工的人身安全,从国外总统坠机到国内领导人的各色小道消息,最后,最热门的话题转到世博会,杜阳讲到陪国外的客户去上海旅游的时候,人家看到吉祥物,觉得中国人的意识实在是前卫得很——居然把“小雨伞”那么堂而皇之的竖在那儿了   考虑到叶小希得早点休息,张伯瀚提议欢迎宴就此结束,莫非看看手机,7:10分,的确结束得早了些   “看来要常晒太阳了!”莫非打趣道   “你什么时候开的道馆?”叶小希直接把问题抛出来   “这不,也没多久吧”莫非坐下来解释,“我刚办完一个案子,赚了笔钱,正好有个朋友想开道馆找我合伙,既然手里有了这笔钱,还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就做了没准儿直仍误诊的可能”莫非刚考到驾照,一提车子就非常的兴奋除了鞋子,这一身行头包括万宝路皮带、neiko户外腰包都是叶小希给他买的”他本来坐在叶小希的对面,贾晨来了,他就很自然的把座位让给她,然后去叶小希的那一边,   “我怕热”   贾晨实在是好口才,她与叶小希一会儿就混得熟了,说起国外的掌故来把叶小希逗得呵呵真笑,“真的假的?”   “我怎么会骗你?”她虽然年纪不轻,但声音极为轻快   服务员又送餐点上来,叶小希喝了两口便又干呕,于是起身去洗手间,贾晨起身相陪贾晨扶着叶小希,把车钥匙递给莫非,“就在那边的停车场,5433,你认得吧,红色的polo”   莫非拿着钥匙去取车,不在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   三人坐着电梯上了4楼推开玻璃门,两米宽的走廊一侧摆了一排钢管椅可是贾晨的脸色没有刚才面对叶小希的愉快   两个人跟在后面,叶小希走得慢,贾晨过来扶她,叶小希道,“你去看吧,我觉得这里还是有装修的味道,我想下去了……”   “你说董钦又要重新装修?”   “是呀,哥,他说要赶在暑假开始前修好”   “哥,你别说,让我猜猜哪个是嫂子小葵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送出来,那男子也穿着道服,十分英挺哪天再聊吧”   “那——”   “什么都听他的,那十几万的学费也要和他平分?”小葵瞪了一眼董钦,随即想到什么,“你放心顶住,他呀,我看最近是没什么精力来这儿掺和了,我找人,开点发票什么的,到时候堵他的嘴,想分老娘的钱,门儿都没有   雨瞳进了楼里的客厅,叶小希刚洗了把脸,萎靡不振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好难受,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那怎么办?吃点东西吧   “那咱们喝粥呀?”   “行呀,离这儿也不远,——不行,热死我了,不想出去呀”   “都说好不讲了”   “嗯,没准儿只是虚惊一场呢叶小希记忆力极好,很顺利的找到了那家茶餐厅,她们靠窗坐着从窗外看去,餐厅装潢得极为漂亮,两个女人讨论着吃什么,站着的服务员还不时提出建议……   她们谁都没注意到莫非的摩托车就停在窗外不远的地方……   贾晨回到家里,妈妈问她吃了没有,贾晨说吃完了   贾晨一直到房间里都听见姐姐的骂声,她轻轻掩上门,极疲惫的靠在门上,——安宁,在家里是得不到了,但她可以创造出一个家来”   “幸会!”陈哥热情的打招呼,“你就是莫非的女朋友呀?莫非这人特别好,特别实诚……”   叶小希听着陈哥没头没脑的开始夸莫非,她一句话都插不上,不觉心里好笑,我认识莫非有多久,你们才认识几天,现在说这话好像是给我介绍男朋友一样……她既然插不上话,索性不说话,反正说出来也是对牛弹琴莫非这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曝粗口不一会儿,楼梯踏踏踏踏的响起极乱的脚步声   她尽量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莫非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不平息叶小希的怒火,恐怕今天就要不欢而散   “我不去了!”叶小希不等他开口,先表态”   陈哥终于说了话,“其实吧,我也能搞到大点儿的车子,但只有这辆去哪儿都免票   叶小希知道了,回程她也得这么坐叶小希看到写着朱红大字的石壁,知道现在自己在哪儿了   莫非只要女友来了,便知道她不会落自己的脸面,因此现在也不管她他还想着喝完酒睡一觉呢”   “你想问什么吧而且这不仅是丢脸,弄得不好,命都没了!”   莫非也并不愉快,他今天丢脸的事儿太多了,“我是为了谁?不是想你去看看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个好心情吗?”   叶小希气极了,“你道不道歉!”   莫非低下头,沉吟片刻,“对不起,还有,我把的MD弄丢了”语气中肯   体检进行得非常顺利,莫非的电话一直在响,左小岩最后不得不提醒他,有些地方是不让带手机的,但莫非又不方便关机,只好到医院大楼外去接电话肯定是好结果的”   叶小希冷笑,希望?“算了,别提我的事了,说说你的相亲吧,怎么样?”   “很失望,但也不失望”   “祝你好运!”   和雨瞳发泄完了,叶小希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城的股票交易卡、银行卡还都在莫非那儿呢,于是给莫非打了电话有爱吗?肯定有过的,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是热恋一年之后?她想起两个人一次次争吵,大多为了莫非在外面应酬的事情她反感莫非打通宵麻将,为此两个人争执了多次,结果是他麻将照打,而她只是在约会的时候常常为他按摩颈椎,跑到上海大商场里买最正宗的日本项圈作为生日礼物提前两个多月送给他   仔细想想这话太有道理了,罗密欧之前追其他女孩子没得手,看到朱丽叶就动了心,如果他不死的话,他会碰上多少让他动心的小姑娘?还有祝英台,真的结婚了,柴米油盐样样需要钱,过惯奢侈生活的大小姐能对穷丈夫满意?   可是,已经晚了,如果是在他们热恋时,一切还都美好,现在,已经晚了贾晨虽然学业中断,但毕竟在美国混了这么多年,眼界也开阔些,她在店中发现了一些管理上的漏洞,于是着手进行改革,贾文达对她很满意,她又趁机建议,找个法律顾问从专业的角度上把店里的事务完善起来   八         莫非是接晨贾晨的电话之后急急忙忙赶往医院的情形很不乐观左小岩载着她回家,莫非坐着贾晨的车在后面跟着   雨瞳沉默半天,“行了,小希,别难受了左小岩没有拿书,杜阳知道她今天有话说正常人都得有良心哼——你当初说那句话我还当你是哄我的,今天一看果真不假,就她那样儿的,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得退避三舍,莫非像个苍蝇似的为了什么?”   “你别……”   “‘她那样儿都好离婚了,谁能跟她结婚?’这不是当初你说的那句话?”   “那你也别把莫非说的那么不堪呀”   “他都做出来了,还怕我说呀   “商量着为小希圆梦呗   这一谈还行,除了有点结巴,头脑还是清晰的,思维还是正常的,关键是他描述的加拿大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精神病吗?我同介绍人讲完了事情经过,告诉她,同伊讲,不是我小气的,饭钱我还是拿得起,可是没有他这么做人的!说要请客,结果他先跑了想一想,最近他也花了不少饭钱的,就算扯平了   莫非同大家打了招呼,就在场边换衣服”莫非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贾晨一早提着一堆水果来看望叶小希,雨瞳去开的门,两个人在客厅里聊了好半天,叶小希才下楼   “嗯,”   “为什么不接呀?”   “没带电话呀?”   雨瞳没有像以往那样回避,莫非有点不自在,他先从腰包里拿出个信封来   海涛和宏伟到的极早,四点半已经没有沙发位了,雨瞳五点半才到,门口已经等了一堆人了   趁着点完菜之后的空隙,雨瞳又开始讲述自己的相亲史宏伟没同你讲吗?那家伙,一上来就讲说很多女人为了绿卡嫁给了当地的华人,结果过几年想离婚,被丈夫杀了,——他就差直接威胁我说,‘如果你敢同我离婚,我就杀了你’你说吧,我去上海的这大半年,你出去相亲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真的国内呢,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竞争,这个班那个班学这个学那个,好多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学什么,成天累得看见书就发晕,到了大学呢,咱们都是大学里混出来的   莫非就是一般人之一   “本来我也不舍得使的,但是又一想,这东西无非是个死物,再好的东西不用它那多没意思,我家里还有两个,比这个精美得多……”   他虽说得潇洒,但目光却流连在打火机上,打火机传到哪儿,他的监视范围就放在哪儿   从打火机自然谈到了香烟,于是莫非又细数自己的吸烟史,评点各种名烟如果他有钱,可以结婚,可以养一个像叶小希这样外表好拿得出手,对自己也温柔体贴的妻子,可是他没有钱,叶小希也没钱,她有个房子还是和姑姑共有的房产,如果那个老太太不让动,那就是水中花镜中月,空的,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叶小希是唯一的障碍他打算再等些日子,他和贾晨完全稳定了关系,他再去北京同叶小希分手,这样,他回来在圈子里就可以说,是叶小希在北京傍上了大款抛弃了他怎么分手?如何分手?如何和一个快死的人分手?这实在是个大难题   “她最近忙一些事情,白天不在家   叶小希也不多谈”   雨瞳听到指令,开始掉头,车上的男人纳闷,“雨瞳,我记得家在前边呀?”   雨瞳笑答,“修路……修路   表哥一进屋,叶小希听见声音已经从楼上跑下来了,“哥哥”雨瞳提议,租客们到底还没搬走呢,很多话是不方便讲的   “我,想出国了”   “行呀,反正和那种人分开也好而叶小希这边,也没闲着,钻在衣帽间里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去北京的时候很多衣服都打包了,现在只是收拾一些杂物,她现在身体还虚弱,干一会儿就歇一会儿”   贾晨把电话递给叶小希,叶小希一副小女人样,“莫非,……是呀,我和玛姬姐姐同时看上了一套家具,嗯,当然好的,……一张大床,床头柜两个,梳妆台,衣柜,沙发,餐桌餐椅,打完折十三万,贵得吓人耶!但玛姬姐姐说一点都不贵的,现在不买以后肯定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她们找店员过来,说要交订金,店员笑道,“如果是其它商品,只交点订金当然就可以,可是这个明天就恢复原价了,如果不交全额的话是享受不到这个优惠的”   贾晨过去刷卡,可是奇怪得很,pos机就是不好用,“那怎么办?”叶小希问,“明天再交不行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付现金可以吗?我们店旁边就有银行   叶小希像每个买到合心东西的女人一样,开心舒畅,甚至邀请贾晨去自己家里”   “我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要是您忙就先走吧”贾晨说着,打量着叶小希的屋子,“我去给你拿个凉毛巾吧”   贾晨顺着叶小希手指的方向,从铜管大床绕过去,里面是一间宽敞的衣帽间,再往里,就是卫生间了,当初这里也是叶小希砸钱砸得最狠的地方,贾晨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儿,从毛巾架上拿了一条蓝色的毛巾用水打湿拧干“莫非,我已经把款给付了,是贾晨姐借的,你到时候把钱还能贾晨姐就行了,贾晨姐,要不要莫非给你打个欠条呀?”   左小岩问道:“你今天购物了?”   “啊,买家具了,千金在打折呢,最后一天我给赶上了,幸运吧”   所谓赔本的生意的,叶小希指的是婚礼这样的方式简单又隆重,而且还把你们之间的深厚爱情体现得淋漓尽致”   “啊?一周?这个……”   “你就讲你对小希的爱呗,其实我觉得这个根本不用准备,你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到时候肯定感人的”   莫非想了想,答应了说这个月结婚的话大凶,不利新娘的父亲、母亲、姐姐、姐夫都在,都坐在客厅里,那架势,同要三堂会审差不多   贾文达的脸色不好看,贾晨妈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姐姐贾鸣有点得意洋洋,姐夫林放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完全置之事外   大家都在笑谈车子的话题,莫非接到电话,出去接了   这肯定是叶小希的手笔   思及至此,贾晨心头涌起一种快感来——你再瘦再漂亮再有品味再优秀怎么样?你的男人还不是爱上了我?   莫非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贾晨把厅里的灯关上,坐到他身边,状似无意的说道,“小希的那个叫雨瞳的朋友真够漂亮的”   “叶小希还有什么朋友?”   “她有几个朋友都出国了,”莫非不愿意提,叶小希的朋友大多傲慢无礼,看不起他”   他转过头对岳母说,“妈,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的,咱们是一家人,我才实事求是的讲,依贾晨这条件还想找什么样的?可千万别找个往里搭钱的主”   叶小希叹息,“真不想回去,真想走了算了现在我对自己很失望,当初怎么能爱上那样的人”   “回去!”   “你不是说不想回去吗?”   “是,如果莫非真的选择了我,选择了良心和责任,我会放手”   “你是故意要算计他的?”雨瞳睁大眼睛问,   “当然了,你以为今天他急着找我干嘛?肯定是心疼得无法忍受,不想花自己的钱还给贾晨,要劝说我把家具退了   “可是,如果贾晨和莫非串通好了非要问你要钱怎么办?还有,那钱应该是在家具店花的,如果货运来了,他们把货退回去怎么办?”   “傻瓜,发票在我这里,何况我当时耍了点小手段,把店里POS机的接口塞了张小纸片,所以那天贾晨是取的现金付款,不用他们等着家具送上门,我就把发票给退了,现金直接提走看到自己恶的一面,我不想装什么圣母,圣母是弱者的伪装,我不要当弱者,我不要被人同情,被人怜悯,犯我者必受惩罚你想,贾晨和我并不熟,怎么会那么大方借给我钱买家具,无非是向莫非炫耀她的经济实力——她也害怕,如果莫非真的因为我病了把从她身上的感情收回去,她怎么办?她就是要让莫非从心里,从金钱上都离不开她,这才是她大方的原因”   “莫非,真累呀,我和雨瞳两个人干了一上午,才把书架整理出来我也是最近缺钱缺得厉害,所以心情不好,再加上为你的事担心,才……”   “缺钱?那个道馆不是挺赚钱的吗?我听周婧和王铮说过,那里重新装修完环境非常好,报名的人很多的妈的,看来那句话说的对当听到小葵以前是做小姐的时候,雨瞳哑然失笑,“这个莫非,亏他说出来人家就算是做过小姐又怎么样?从这件事上董钦和小葵根本没有任何过失,倒是莫非”   雨瞳点头,“这倒是   说起来,小葵早就想到有一天两个人得分道扬镳,所以她也一直做着准备,比如培养董钦的弟弟,那个小四专门看些合同呀,协议呀,文件呀如果收了钱,嘿嘿,看完就要不舒服了   雨瞳一看,是一篇没写完的遗嘱,她侧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呸,呸,呸,大吉大利!”   转过头来,“你该不会故意让贾晨主动去翻看你的这篇大作吧”   叶小希坚持在7月登记,莫非无法,只能把婚礼提前到六月莫非无法,只能跑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主菜都是煮煮蒸蒸就行,剩下的都是买的现成的熟食和点心贾晨一边吃一边劝道,“小希,喝水,”   叶小希却只是对吃感兴趣,听得贾晨提酒,她也举起杯来,却喝得太忙,直接呛着了,她忙侧过头,咳出的果汁大多迸溅到莫非的身上   莫非想守夜,有雨瞳在还轮不到他,贾晨那天也没听谁提起过叶小希发病的原因,这些天渐渐恢复了常态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解释什么了……   莫非的哥哥嫂子没回来,一是莫非这个婚礼比较仓促,他们没有时间,再者,最近看货的人极多,如果因为回来跑了单子,着实犯不上,他们邀请莫非去深圳度蜜月,莫非想着省下住宿费和饭费,觉得很是划算我只是想让他花心思送我一样东西,可是他从来也不肯,所以一直到今年,我也没再收过他的礼物可是,他也总说我太会挥霍了,所以他才要小心的,况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把最好的时光都陪他了,也许结婚就是这样,互相容忍,互相包容   在场所有的人都赞贾晨古道热肠”   莫非的第一反应是:关我什么事?我才不签字呢”   叶小希问,“叔叔阿姨都回来了吧,我觉得不打个招呼有点不礼貌的,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雨瞳问她还想跟去旅行社办手续吗?贾晨摇头,该她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贾晨今天本来不想出现的,她只想在自己家里呆着   贾晨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她把视线转移到了床上的礼服,白色的,很文雅,很别致,叶小希挑衣服的品味确实没的说如果婚礼取消,慢着,如果叶小希把他给甩了,他将什么也捞不着,可是,他还欠着贾晨一大堆钱,那些钱在哪儿?叶小希那儿?旅行社那儿?还有十三万的家具,啊,要去把家具都退了,莫非觉得如果是万一的话,他欠贾晨的钱没法儿还的话,他是不是应该趁势把贾晨直接娶了,这样笑话没了,还可以照常收礼金,贾晨是他的妻子的话,那么他欠的钱,也不用着急还了   雨瞳也含着笑,“完成了?”   叶小希点头,从电话中取出电话卡扔出车窗   “问题是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回来的那天要记得,全程带手套”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中年男子蹙起眉头,莫非急忙解释,“本来我的朋友是住这里的,我是来找她的   到了千金家居,服务员正是那天接待贾晨和叶小希的店员,贾晨没时间客套“我买的那套家具付货了吗?”   店员奇怪的问,“不是您先生说不喜欢就退掉的吗?”   “是谁来退的?不是那个女的吗?”贾晨有点声嘶力竭了,   “不是的,是位先生   左小岩叹了口气,“真和我没关系,人家看病都走的正常程序,化验什么的都有化验单,你让莫非去医院找呗”   “瘦还不好?”叶小希笑道,摆了个模特的标准姿势两个人笑   杜阳一直对她的矢口否认半信半疑,但婚礼上那段录像使得莫非和他们的圈子彻底远离了,偶尔一次,杜阳开车时遇到在路上行色匆忙的莫非,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驼着背,背着包,杜阳毫不犹豫的把车子开走,没有片刻停留   叶小希有了不祥的预感   叶小希只是哭,雨瞳无法,“不然就和我回上海吧   曾经的叶小希总是对别人恶意的伤害采取退让和躲避的态度,比如最开始的那份工作,她离职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她的老板对她百般的打压和挑剔,只为他的前妻在离婚前曾经往办公室打过“控诉”电话,控诉她丈夫是如何和小三来往的……很不幸,这个电话是叶小希接的,从此,她就成了老板的眼中刺肉中钉,每每有人恶意在公司传播这件事,老板就怀疑是她做的   之前,叶小希翻看过的无数电影电视书籍成了最好的教案,结合实际,她列出复仇方案,当她把脚本拿出来左小岩分析的时候,左小岩都吃了一惊!   装病还好说,监控?!   “你那么肯定他会带贾晨回家吗?”   “他爹妈去了深圳,他一次两次还行,长时间花钱住宾馆肯定不干   叶小希回到了老城,先去了莫非家,趁着没人,在莫非的房间和客厅里安放了两个摄像头,用笔记本电脑调试好之后,就下楼到旁边的单元进了左小岩帮她租好的房子,那间房刚好在莫非家的隔壁,打开台式机,进入到录像阶段她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夜,观看着莫非下班回家后在房间电脑前忙了一会儿,叶小希想笑,一墙之隔,莫非对于她来讲,再不是恋人,再不是亲人,只是仇人,一个等着她去报复的仇人莫非第二天上班了,叶小希捧着显示器下楼,打车离开一定要一次性通过!”   叶小希笑,“英国会计?自虐呀?”   “我想明白了,靠人终不如靠己但最后到底是把枝枝蔓蔓都砍光了情人无疑是想闯入婚姻围城的——结局呢?嘿嘿……   一样的报复,不一样的手段,但是我这个完全中国式故事还是借用了下那本书的名字nokiacom 虽然阁楼里又黑又脏,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无法抗拒阁楼里那强烈的神秘,吸引着她进去一探究竟 伊凯儿倒抽一口气,随即用手电筒往画框的右下角一照,模糊却依稀可见一排日期,中文的意思是: 画于一八五六、二、十六 达曼多皇家斗牛竞技场 凯儿认识的西班牙文并不多,只是愣愣的望着,直到发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望着陌生的国度,伊凯儿却深深被它吸引住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听说,是父母透过朋友,向当地的地主所购买的,但说也奇怪,那么大的建筑物,却便宜得让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的父母买下,这似乎不太合理 “啊!”司机惊呼一声,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发动引擎” “喂,司机老兄,拜托你说来听听 司机老兄想了想,才缓缓说:“那里虽然是个鬼堡,但是却出奇的美啊!”他在心里赞叹,“它白天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般,耸立在湖光山色中 伊凯儿完全被它迷人的样子所震慑,它就像个磁铁般,吸住了她的视线 一进大厅,母亲潘好正欣喜万分的出来,拥住相思已久的女儿 就算她穿着轻便,没有经过特别的打扮,仍是个足以令女人们嫉妒又羡慕的美人胚子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出房门 这幢古堡在母亲的巧手布置下,显得非常温馨舒适,而在浓厚的歌德式风情下,却仍拥有中国式的古典,让她对这里更加满意 总算花一段时间“逛”完了一圈,正待她要收起好奇心下楼里,猛然之间,似乎有一道很强的力量呼唤着她,那股力量似乎来自于楼梯直上的小阁楼内,那个看起来相当破旧的阁楼 那棱形的蓝宝石下,压置着一本精致书皮的日记本,她立刻拿出日记本,翻开来看 舞团团长和团员们纷纷闻声凑向前,一探究竟 “谢谢!”她喝完了水,将水杯递还给薇妮,心满意足地笑了一笑 “是呀!今天,蓝斯子爵在达曼多皇家斗牛场上,亲手杀死一只悍牛,今晚将大肆庆祝一番呢!到时,我们这些舞娘就得在他的面前好好献舞,对我们而言,这是一种荣耀呢!”薇妮掩不住内心的欣喜,当场就婆娑起舞 “那当然啦!我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才可以在蓝斯子爵这样的英雄面前献舞呀,你明白蓝斯子爵对我们的重要性吗?”薇妮大方地接受了她的赞美嗯,现在她必须找机会进入古堡里,答案自然会出现,是不是?伊凯儿在心里想着 “团长,你就带我进去嘛!我现在又迷路了,就请你带着我吧,我可以帮你做些杂工,只要你能带我进去,求求你 薇妮欣喜地抓住伊凯儿的手,亲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凯儿,以后就请你们多多指教喽!” “凯儿,欢迎你加入我们”薇妮将伊凯儿扶起 窗外的花园景色,并非如“她的坦萨斯特堡的花园”那色彩丰富的花园景象,而是更美、更壮观 喷水池里的泉水,由三个古希腊美女手中的水瓶中,经过了小天使双手的引道,才缓缓流进漾着波光的水池里 侍者看了看陷入深思的伊凯儿,觉得好笑,这个美丽的娃儿,竟然问他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该不会是她的脑袋瓜有问题吧!如果是,那就太可惜了”伊凯儿用手轻轻拨开薇妮的手,望向侍者,问:“可以吗?” 那么美的娃儿恳求着他,他实在无法不答应 “好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主人是否会见你 没关系,这答案待会儿就会揭晓了,只要问那个叫什么蓝斯的子爵,心里的疑惑自然有所解答”侍者转头告诉她,“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这幅画不就是放在阁楼里的那幅画吗?她惊愕不已,这幅画何时跑来这里了 “碰”的一声,待那女郎走出去后,伊凯儿连忙对着门扮个鬼脸”那叫哈哥的侍者,连忙回应,丝毫不敢迟疑 “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作对”蓝斯大喝 或许,女人的泪水都管用吧!蓝斯这才稍微消气,放缓语调问她: “我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我以主人的身份问你,你甘愿服从于我吗?” 伊凯儿用手抚着颈子的一道瘀血,抬起头来愤恨地瞅住他的眼眸性感的唇角狂傲地微扬着……这样的一切,比画笔下的他,更英气焕发,洒脱不羁“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坦萨斯特堡的堡主和他们口中的英雄,根本就只是个爱光着身体,又粗鲁、又暴躁、又……” 说时迟,那时快,蓝斯的唇已经贴在伊凯儿柔嫩的红唇上,他霸道地用他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瓣,充满侵占性地探进她的唇里,缠绕着她的舌,伊凯儿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用手推动着蓝斯的胸腔,却见他文风不动,反而,更激起他要她的欲望 “啊!”蓝斯闷哼一声,不一会儿,就见蓝斯的唇角渗出了血丝 他用手臂轻拭唇角的血丝,定定地望着伊凯儿,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看着伊凯儿酥胸半露,白皙的颈子上那一道深深的瘀血——那是他的“杰作”——他竟然怜惜了起来 “原谅我的粗暴……好吗?”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降低尊严地问 他唇角牵动,含藏意味深远的眸光凝视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的 翌日,晨间的暖阳洒过她的两颊上 “凯儿“十足坏脾气,根本就是兽性!” “说来听听嘛!”薇妮好奇极了,蓝斯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呢!可敬又可怕” “他何止差颈,他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男人” “恭喜你,今晚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而且今晚将是你永远的噩梦”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 点点头,凯儿跟她解释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可能因为某种速度的改变,再加上地球磁场的变化等等因素下,时间的一种互换,或是误入另一个空间下……” 她看见眼前正纳闷地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薇妮,她立刻放弃了跟她解释这么多,于是,凯儿只好直接切入正题 “之前,我就觉得那笔迹很面熟了,现在又发现坦萨斯特堡里,除了我根本没人会写中文字了,你说不是我,还会是谁?”她逐步推敲”伊凯儿浅笑道 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堂气派得很,光从那盏垂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和那精工雕琢的墙上浮雕,就可知一二了,更别说那由纯金雕成的天花板 “凯儿,你看那女人,她就是蓝斯的远亲表妹雷蒂亚,她可是艳名远播呀!”薇妮推推她的手肘,又继续说:“她还有一个哥哥,也是个有名的斗牛士,名叫雷曼,听说也是继承了蓝家的英俊挺拔,不过略逊蓝斯一筹就算他英俊面具下的不怒而威,的确可以震慑数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但是一头比人重上十几磅的斗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光是看那牛孔武有力的模样,就吓得腿软了,何况是在被人挑衅之后呢? 就在她发愣的当儿,看台下又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等等!正从门口缓步走来,黑黑的那坨庞然大物是什么……哇!一只活生生的黑牛,就从外头走进来了,干嘛!蓝斯疯了不成,他该不会是要当场表演起斗牛啊!伊凯儿在心里惊呼只见那只牛就像一阵黑色巨风般,向他席卷而来,立即,蓝斯的身子一转,那只牛掠过了那块红布,似乎仍心有不甘,不多说的,那对牛角又直奔向他,他俐落地一回身,那只牛又扑了空 他将嘴里咬的玫瑰丢在伏在地上的庞大牛揣,接着,转身接受众人的喝采,十足的王者气势幸好,最后蓝斯将剑鞘交给她,才结束了众人指责的眼光,反而换成了尊敬且羡慕的目光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一九九六年的文明世界来到这里,你会相信吗?”伊凯儿看着他一脸的狐疑,感到失望,“哦,算了,你是不会了解的哦!她真后悔自己冲动下的言词 “放我下来,我要回二十世纪,你这个无赖快放我下来呀!”伊凯儿一阵乱踢乱叫”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天啊!莫非她注定就要留在这个坦萨斯特堡里了吗?不行,她绝对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一有机会,她宁愿一死,也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二十世纪 蓝斯清楚的知道这个东方小美人,正一直接受众人爱慕的注目礼,他心里的一缸醋就快掀翻了”蓝斯闪过一道冷峻的眼神,让伊凯儿身子不由轻颤 蓝斯回头看她,一道冰冷的眼神刺向她 这似乎是坦萨斯特堡中,难得听见的笑声 蓝斯蹙起浓眉,不悦的紧抿唇角 “蓝斯”雷蒂来缓步走向高大的蓝斯,“你不是说过阿姆霍克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人可以随便摸它吗?它对你是意义非凡的,它是你第一个英勇的象征,难道你忘了?” “阿姆霍克固然对我非常有意义没错,但是,我要谁摸它,谁就可以摸它,这不用你来替我操心 “蓝斯,别叫了,她不属于你的”雷蒂亚不识相的在他身边说着” “你要逃……”薇妮惊慌地大叫,声未歇,就被伊凯儿用手捂住 “凯儿,你要好好考虑呀!蓝斯对你这么好,你不能逃走呀!”薇妮连忙劝她,“你掉进湖里时,是蓝斯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你的 蓝斯将唇滑向她的耳际,轻吻着她的耳垂,像是在挑逗她似的,然而,理智和情感正在伊凯儿的体内对决,就在她的女性本能快要被激发出来的同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如此缠绵的一刻”雷曼提议,当然没有人也反对他的意思 大伙下了马,就在原地将马匹全拴在树上,然后,把所有的睡袋全丢在地上,快速的倒头就睡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什么!坦萨斯特堡!罗克和薇妮震惊不已,伊凯儿更是心跳加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绝不能跟他回坦萨斯特堡 她喘了一口气,谁知,才回过头,就看见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已经在后头紧追而来 “凯儿,你照做吧!我和罗克会赶上你的,放心吧!”薇妮含泪说着” “凯儿,快走吧!”罗克把伊凯儿抱上马背,自己又跳了下来 “爹地、妈咪、子明,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哪!”伊凯儿喃喃自语 一个侍卫快马骑向蓝斯 “禀子爵,前方有个黑发少女独自骑着马匹 “你醒了 “是你?” “很失望吗?”蓝斯又露出一丝笑容 “我还没说完呢!蓝斯”雷曼阴笑了起来,没想到蓝斯是个醋劲很深的男人哪!哈! “蓝斯,你别相信他” “是!” “蓝斯,你不要笨得相信雷曼说的话”伊凯儿抱怨自己 阿姆霍克怎么了?突然变得令人害怕,它的眼睛闪着兽性的光芒从阿姆霍克的眼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它发狂的眼神相当骇人 “喂,蓝斯,你怎么……可以……”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动作,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蓝斯……”伊凯儿脱口轻呼“蓝斯子爵一定很疼你 他的眼睛冰冷得令雷蒂亚机伶伶地打个冷颤,没想到,蓝斯早就猜到是她,却不动声色阿姆霍克是个叛徒” 她翻动蓝斯的衣襟,赫然发现,一个蓝色的胎记略微明显地浮在他宽大的肩头上——那是蓝氏皇族长久以来的特征,只有真正的蓝氏子嗣才配得上这个代表尊贵、英勇的象征 “凯儿,相信我,我从不想伤害你的心 伊凯儿调皮地将盖在她肌肤上的衬衫穿起来,那是蓝斯的衬衫,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男人的味道,她的肌肤碰触着衬衫,就好似是蓝斯温柔地环抱着她,顿时感觉好甜蜜啊! 她凝视着蓝斯英俊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手轻点他性感的嘴唇,倏地,蓝斯睁开眼抓住她顽皮的纤指,轻吻她的指尖 “凯儿,我要用我的生命来爱你”蓝斯紧拥着她,仿佛就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蓝斯金棕色的长发披泻而下,在阳光下,就像黄金般闪耀,伊凯儿喜欢看他的头发,喜欢看他的蓝眼珠,更喜欢他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妈咪、爹地、还有……子明,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找到最爱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们别替我担心了,忘了我吧!我决定留在十九世纪了asuro 再过几天,伊凯儿将成为蓝斯的妻子,无限的喜悦萦绕在伊凯儿心底深处 一双玉足放进幽深的湖里,沁心的凉意让她忘去烦忧,围绕四周只有漫山遍野的香火、柔和的春光、清澈的绿波,仿佛置身仙境直到那人驾马走向她,才忽地发现,不过她整个身躯也已经被那双铁臂捞上马了他身后差不多领了十组人马,看来是他的侍卫,前面两个人的手上还持着写有“雷”样西文的旗帜 “呵,这小丫头是谁呀?”雷德一脸笑容可掬伊凯儿睁着圆圆的双眸,惊愕地看着雷德,没想到这个老人就是雷曼和雷蒂亚的父亲,难怪,三个人都拥有雷家的正字标记——狐狸似的坏心眼雷曼是小狐狸,雷蒂亚是狐狸精,那身为父亲的雷德一定是技高一筹的老狐狸” 谁知,这个老狐狸竟然挑明地单刀直入,说:“你们的婚礼必须取消 “蓝斯,我们别理他,婚礼我们照办不误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伊凯儿每天都是愁眉不展,尽管薇妮如何安慰她,就是无法解开她担忧的心结,似乎有一种闷热抑在心头 又是一样的梦!她惊骇地回想梦境,这个梦似乎在她八岁时,就经常梦见了——一个斗牛士,在观众如云的斗牛竞技场上,一只发狂似的黑牛,以它一对尖锐的牛角,奔刺向斗牛士,令她震撼的是,那个英挺的斗牛士竟是蓝斯,是她所深爱的蓝斯 这实在太令人骇怕了,一个恍若真实的梦境,竟然萦绕着她穿梭古今,由二十世纪追随到十九世纪,甚至,她在还没回到十九世纪时,就在二十世纪里梦过无数次相同的梦境 直到翌日早晨,伊凯儿趁着蓝斯一如平常要出发往斗牛场,训练斗牛士时,把这困扰她多是的梦境,全部对蓝斯诉说一遍 “不行!”蓝斯以不容违抗的口吻说着,“我会派人来保护你的,听话!” “为什么不行?”伊凯儿理直气壮地反问,她不喜欢蓝斯丢下她不管”蓝斯认真地凝视她,心中有说不尽的不舍,恨不得好好记住伊凯儿娇俏的容颜”伊凯儿把脸埋进蓝斯的怀里 “千万别怀疑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为她朝思暮想,除了你,我的小伊凯儿asuro 几天后,蓝斯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坦萨斯特堡,前往远处的雷啸山庄,临行前,他特别交代他的侍卫队长庞洛留下来,担起保护伊凯儿的重责大任”蓝斯之前就在伊凯儿面前提过他了,所以伊凯儿对他的印象颇好,相信蓝斯的眼光不会错的 顶着烈日,迎着风沙,要到雷啸山庄实非易事,必须经过空无一人的沙地绝壁,在峡谷岩石间行走,速度因而并不能太快,这是教蓝斯最感不耐之处,以他平常的个性,早就快马加鞭,呼啸而过了,碍于地形和天气,他只能顺应自然的放慢速度 蓝斯明白雷蒂亚的个性,在他离开坦萨斯特堡后,最有可能对伊凯儿不利的就是雷蒂亚,所以行前他已经警告过雷蒂亚,并且留下精悍的侍卫队长庞洛,这才放心地离去” 庞洛面部肌肉僵硬,好不容易才把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道不自然的笑纹 一个魁梧的大汉居然会脸红,伊凯儿对他的印象也更觉有趣了夜风徐徐吹进窗里,拂起白纱窗幔 这里是蓝斯特地命人建造的温泉池,因为他爱看凯儿刚洗过澡那红润的双颊和朱唇,以及身上散发出来清新的香气 她双手掬起水来往脸上泼,试图泼去心里的烦忧 这种感觉让伊凯儿感到不安,她随手抓起浴巾来,正当她站起身,裹起浴巾时,原本立于左右的两尊希腊女神像突然动了起来,甚至手上各抓起了暗藏怀里的刀子 庞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侍卫队长,只见他俐落地回身一踢,踢中拿刀女人的手腕,刀子顺势被踢飞出去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 然而聪明的蓝斯,这回却没发觉到有一行人,早已先他一步得知消息,赶回坦萨斯特堡 就以这次而言吧,自从蓝斯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后,只要蓝斯的东西,他都想要夺走,就像坦萨斯特堡,一直是他日夜觊觎的目标之一,有了坦萨斯特堡,就等于拥有蓝氏皇室血统,更等于一项无与伦比的权贵尊荣 这样的至宝,谁不想得呢?何况是这野心勃勃的狂人呢! 然而,除了这样的至宝,更教雷曼垂涎的是教蓝斯神魂颠倒的伊凯儿 她的美丽,教雷曼一见倾情,久久无法忘怀,原本计划在蓝斯到达雷啸山庄后,早他一步到坦萨斯特堡抢人,没想到佳人遇险,蓝斯不顾一切地赶回坦萨斯特堡,雷曼当然不会让蓝斯破坏他的计划,于是早他一步从这条危险的捷径直奔回城堡寻找佳人芳踪”薇妮拭去泪水,忿忿地抬眼注视泷洛 庞洛紧抿着双唇,坚定地道:“夫人若有何不测,我都愿意相随 马蹄声在花园前停止,庞洛立即冲向窗台下,往下一看一群人马在花园里横行穿梭 “雷曼,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 “站住,雷曼!” 庞洛强忍住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拔断手臂上的两支箭后,立即从窗台上,俐落地纵身跃下,冲向马厩拉了一匹骏马,便飞奔往前追去” 果然见效,话才一说完,弓箭手便停止射击,然而,随即传出的是雷曼阴冷的笑声 蓝斯拔起腰际上的长剑,正打算来个生死搏斗时,眼光不由得落在伊凯儿的脸庞上,他的心不禁抽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才松开握剑的手,心想和雷曼在这时决斗一定会伤了凯儿,更何况凯儿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疗伤,他绝不能因此而伤她一分一毫,最后,蓝斯竟选择束手就缚asuro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 和蓝斯的爱比起来,雷曼对凯儿的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地窖里的蓝斯身心都像火一样不停地燃烧,这是他对伊凯儿思念的烈火 “啊!来人啊!凯儿小姐醒了啊!”一名正要帮凯儿喂药的女仆欣然发现,连忙大叫 “我的东方美人,你终于醒了 “雷啸山庄?”伊凯儿思忖片刻,突地叫了起来:“唔,蓝斯在哪里?是他接我来的吗?我要见他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伤害蓝斯”她勇敢地迎视雷曼那双迷人又狡狯的目光 够直接了 雷曼朗声大笑,“别说得太早,你要是一天不答应当我雷曼的妻子,蓝斯就得受一天的皮肉之苦,你忍心吗?” “你!”伊凯儿怒瞪着雷曼 “你好好考虑吧!东方美人 说完,两膝蹲跪下来,将腰际上的短剑,以双手举高于顶,呈在伊凯儿的面前,等待伊凯儿的亲手“降罪” 伊凯儿瞪大双眸看着庞洛,先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庞洛,接着对他的举动若有所悟,继而一阵娇笑” “不要紧 庞洛提着油灯,护着身后紧跟着他的伊凯儿往里走去 “啊!该死 “不,我不要,你要我好好的,而你呢?换来的是你的遍体鳞伤,我不要你这样,你只要我好好的,这样子我办不到!”伊凯儿激动地摇着头 然而,就在一瞬间,蓝斯紧抿的双唇勾起了一抹浓浓的笑,他发现伊凯儿虽然违背他的意思,但是心里却突地涌起一股甜蜜,这使他多么不忍再责备她了 “我?我想怎么样相信你是最清楚的,我不仅要你成为我雷曼的妻子,而且我还要蓝斯死在我的剑下应该就是意为如此吧! 并没有说太多话的伊凯儿,已默默暗忖,只要蓝斯一死,她也不会独活 “东方美人,你真美!”他笑意深浓地说,“今晚,你将成为我雷曼的新娘,到时,在喜宴上,我将亲手杀了蓝斯,送给你当我们的结婚贺礼呵!” 伊凯儿只是瞪着一双美目,直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吭一声”他在伊凯儿的耳畔有力地说,仿佛是在警告她听话似的要不是雷曼紧迫跟人地随时在她左右,她可能马上被人群所包围,此时也是她唯一不讨厌雷曼跟着她的时候想到这,伊凯儿不由得头皮发麻,赶紧摸摸袖子里的短刃—— “啊!幸好,还在”伊凯儿瞪视着他 “蓝斯!”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伊凯儿激动地就要往前冲 伊凯儿狠狠地回头,“雷曼,放开我!” 然而雷曼却文风不动,只是直盯着楼梯下被人包围住的蓝斯,嘴角不禁抽动了起来 只要一握住手中,他总是能给任何一把剑新的生命力量 雷曼和蓝斯同时挥起长剑,俐落地挥舞着,立即刀光剑影,两人精湛的剑法,引来众人的惊叹 庞洛!啊,救星出现了,她真想大叫 “凯儿,我爱你,我愿以我的生命来保证!”蓝斯在凯儿柔软的胸口上立下誓言,然而,伊凯儿只听见柔柔的气泡声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而且,蓝斯并不想一路领着一群“电灯泡”,有太长的时日没和伊凯儿独处了,他岂会放过任何机会! 夜幕低垂,在广大的树林里,夜色中的星辰更显明亮,新月皎洁如镜,悬挂在万点繁星中 他既可为她放弃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她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选择永远陪伴他,即使是在离家很远的十九世纪,她也无怨无尤 长日诉不尽的思念像一把烈火,在他的眼眸里燃烧,将凯儿的双颊灼烧起一抹绯红”她抗议着,忙把自己酡红的花瓣面颊藏进蓝斯的怀里 “蓝斯,你终于回来了!”她一看见蓝斯立刻上前拥住他,完全无视他身后伊凯儿的存在 蓝斯转身拉起伊凯儿,往前迈步,他可不想再多看雷蒂亚一眼呢! 瞬时,雷蒂亚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万万没想到蓝斯会如此对她,而当她注意到蓝斯身边仍跟着这个令多少男人倾心的伊凯儿时,更是气愤至极 原以为蓝斯对伊凯儿的爱,就如以往,最多仅能维持三天,最后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这是属于他的,一种英雄式欢迎!”雷蒂亚笑着说,眼睛一刻也没能离开蓝斯 雷蒂亚说得没错 野牛亦不甘示弱,磨了脚蹄子,立即翻飞起一阵狂沙向蓝斯冲去只见蓝斯挥起红幔,一转身将野牛抛向身后,举起第二支长枪,毫无偏差地刺向它壮硕的牛身上啊!这个爱情传讯狠狠地射进伊凯儿的心窝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蓝斯拉着缰绳,在众人的喝采声中,等待着最后一只斗牛的出现 双方对峙良久,黑牛磨了磨脚蹄,喷了一口鼻息,旋即疯狂地往蓝斯方向奔跑,如同黑色的海浪般,朝他席卷而来 蓝斯赶紧抓起地上的长枪,奋力站起,眼见黑牛已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他脚尖一踮,黑牛掠去他的衣角 那狂牛再次朝蓝斯狂奔,掀起一片狂沙 “蓝斯!” 只见撩着白色婚纱的伊凯儿,含着泪水奔向蓝斯,而狂牛正好撞开庞洛,朝蓝斯直奔,眼看蓝斯和伊凯儿就要在牛角上殉情了…… “凯儿,别过来!”蓝斯心急地使出最后的力气,向朝他奔来的凯儿吼 伊凯儿抓起掉落在蓝斯身旁的长剑,紧闭上眼,使出全力地将长剑往前一抵,……倏忽,全场静默…… 失去知觉的伊凯儿感觉整个身子好像被吸引了一样,整个身子不停地旋转、旋转…… “凯儿!凯儿!凯……儿……”这嘶哑的声音,仿佛在另一个窨呼喊着,愈来愈远…… 最后,竟然消失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身旁男人含着泪,欣慰地笑说 她忙揉揉眼睛 伊凯儿点点头,等他们离开房间后,伊凯儿环视着房间一切,也等于是坦萨斯特堡的一隅,泪水像决堤般涌出眼眶,她无法隐藏心中的伤悲” 片刻,她举起手将画座用力一推,后面的石墙跟着开启,她身子一跃,跳进画座后的通道,不一会儿就掉进了茵梦湖里……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她气若游丝 “等人?” “嗯!”伊凯儿点点头 虽说唐恩华是父母亲的好友,不过伊凯儿从未有机会认识他,所以凯儿一来便自我介绍了一番,并告诉他她前来找他的原因”唐恩华感叹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向窗边”唐恩华的双手交于胸前,准备听听她有何高见” 闻言,唐恩华笑意更深了,“答对了,你这个天使般的东方女人 “对了,你相不相信历史被改写了”她坐在床沿边绑着鞋带,嘴里咬着一块吐司 “没错!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坦萨斯特堡的收购案   并吞、恶斗、剥削……人心种种诡奇的欲望慢慢破坏原本平衡微妙的黑道世界截至目前为止诸天共三任,每位被遴选出来的诸天皆是人中龙凤,智力能力过人,而截至目前他们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早已无可计数车上除了司机之外,改良过的后座空间里还坐了一名身穿灰蓝色手工西装,长相俊美狂傲的年轻男子   康惊讶地瞪大眼   只是了解归了解,还是省不了聿凯逐间寻过这几个诡异房间的过程   各位?!   这个字眼教聿凯蓦地转头看了副手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   身旁康好奇地问;“Sir怎么发现的?”   “皮肤的紧度”   有吗?康闻言跨近一步探查   聿凯眯紧了黑眸细看   也难怪康会如此惊奇她显现出来的美丽无疵,竟完全是浑然天成!   光是看著她,他就可以聆听到浑身血液一下兴奋起来的隆隆响声,四肢肌肉绷紧,吐息沉重,就像饥肠辘辘的丛林野兽望见猎物现身般的亢奋   “一百万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他以英文发问   聿凯一下猜出他话里的暗示——这小家伙被下了媚药,藏在猫眼面具下的俊脸蓦地—绷喽罗脖子一缩,虽然不清楚男人是谁,但已本能地发现眼前这人不容小觑,急忙辩解;“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况且这家伙清醒时非常难搞,不这么做,她根本不会乖乖听话-——”   他不想听解释,手一挥便打断男子说话”拂开喽罗欲代劳的手臂,聿凯迳自弯腰从卧榻上抱起睡美人聿凯垂眸睇视怀中美人,或许是药效正慢慢运行,此刻她额上的汗滴,看起来比方才刚看到她时多上许多   这什么东西?!热热、软软又硬硬……摸起来好舒服……   体内骤起的亢奋刺穿了脑中迷雾,向采苹双睫一颤,眼睛隐约开了点缝瞧著外面,只是瞳孔焦距涣散,百分之九十的神智大概还在九霄云外   瞧她表情,聿凯闭眼一叹,没奈何地伸出手去   “喝水”聿凯强将她的脸扳回来,硬逼她将杯中水喝完才肯放她离开;   呜、呜……这人好坏……   被灌得脸红红的向采苹满脸委屈,只是当杯子一离开她的唇,她脑子一下又忘了方才的想法,双手寻上聿凯肩膀,身体开始在他身上揉揉蹭蹭   “还要……”   “依你大手再度回到她身上,只是这回不是浅尝即止的一摸,而是握住她小巧的乳房,细致地捻弄   向采苹像疯了似地在他的碰触下发出难耐的呻吟   当紧致的秘处一习惯他的抚弄,彷佛像扭开了欲望的水龙头一般,一阵接著一阵的娇呼喘息蓦地从她嘴里流泄虽然出身富豪世家,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低调,又如此高贵的装潢摆设,心里突然好奇起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品味独到的眼光?   答案很快地揭晓——   当白色裸足踩进下一个房间,她才猛地发现眼前是厨房,有个男人正弯腰清洗水果   “啊,是有一点   聿凯转身从锅里铲出一盘炒蛋,再弯腰从烤炉拿出仍温热的法国面包,之后才打开银灰色大冰箱,从里头拿出拌好的沙拉与冷肉切盘她怎么会这么累?向采苹惊讶地感觉自己双脚正在发颤   “换好就过来用餐”聿凯手一指位子想也知道身高一八五的他的衣服对她来说会太大,可是她很聪明;知道要利用浴袍的系绳,将他衬衫整理得有如女装的短摆洋装,外头再罩上他买了还没穿过的灰色浴袍,用以遮掩她没穿内衣的胸部   真是神奇!光想那画面——他的衬衫裹住她完全赤裸的娇躯,昨晚用手指,或用身体满足了她七、八回的他,竟还是能马上起反应他从没跟女人过夜睡过,通常在饭店做爱完梭,他便会唤来康要他送她们回家坐在离他九十度角位子上的向采苹一见他开动,她才跟著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浓汤无声地啜饮看得出来她很饿了,可是仍旧能保持一贯的优雅而不显狼狈她到底是从哪里宋的?   满心头的问题一直按捺到她放下刀叉,手执玻璃杯啜起橙汁时,聿凯才出声提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嗯——”向采苹放下杯子,垂低眼眸很费力的思索思绪紊乱,像缠成一团的棉线球聿凯,说得很慢,每说一段话,就会停下几秒钟让向采苹消化他说她曾经用这双手抚摸他身体,还在他的碰触下……发出呻吟?!虽然他也说明一切都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事实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教她忘了爸妈与礼仪老师他们的叮咛——淑女不可大声尖叫,吵架于事无补,只会让人心烦……这些东西她全忘了,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声音便是——   “你好可怕!”向采苹咚一声地往后弹,双眼惊惧当时未满十八岁的她,被伯父收养监护之所以选择到美国,是因为之前爸妈还在世时,就常趁寒暑假迭她到纽约见见世面   而仍坐在餐桌边的聿凯陷入沉思,事情的发展超出他预料美国是个讲究人权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他将人当物品买下,报章杂志铁定会惹得沸沸扬扬   好玩!小身影一转身,聿凯随即现身,会经受过忍术训练的他步履相当轻盈,不著痕迹地尾随在向采苹身后,看著她穿越门廊,逐渐朝门外跑去“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早就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去还有,你能够确定别的男人会像我一样礼遇你?不但解决了你体内媚药的效力,还抱你   去洗澡,让你睡高级大床,甚至还贡献我自己的衣服,做brunch供你填肚?”   “我——”向采苹表情一窒,不过一想到男人的欲望,正是所有光怪陆离事件的始作俑者,她又突然变得理直气壮“好啊!我让你离开,随你想去哪就去哪,绝对不会有人拦著你”既然她觉得外头安全外头好,好啊,那就让她去啊,他说过,他从来不屑勉强女人他不但看得广,且看得细”   是他!向采苹双眼发亮   聿凯从暗处现身,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车上男子一听,手倏地一颤“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这笔钱眨眼间化为乌有?”   两人四目相对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你……讨厌!”   看著她怒红又泪湿的小脸,聿凯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聿凯抬头看她一眼,湿红的大眼楚楚可怜,教他心头一软,洗拭的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更温柔些“你说你花了三千万台币买我!?有没有搞错?”   聿凯瞪她,一副他才懒得说谎的表情”   喔噢!重点出来了”   “但贩卖人口是非法的,如果你硬要这么做——我、我一定会上警局投诉你!”   呦,这小家伙好大胆子,竟敢威胁他!“可以啊”聿凯扬扬手里字条,上头正写著她给他的联络电话她被耍了,她怎么会那么笨,竟然跟他说了那么多事情,这下可好,所有?把柄全被他握在手上,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最可笑的是,她刚刚才觉得这男人可以信赖,结果没想到一—等等,向采苹双眼一瞠,难不成他打算对她……   “你、你不要以为把我留在身边,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向采苹手捂胸口声嘶力竭地表明立场”   “什么?”   还来不及追问详细,聿凯已将她抱出主屋,门外康正推了张轮椅等候”聿凯将她往轮椅上一摆”玛丽管家朝向采苹挥挥手”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展示动线然后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客房,最后则是佣人专用休息室   她走到床边用力将床套扯下,丢进摆在向采苹脚边的提篮,然后拿来清洗干净的亚麻床罩,先抖一抖,再将泛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亚麻床单铺上,四角塞入床垫下   “不对不对,一个杯子洗过擦干接著才能碰下—个,不然水渍永远都擦不掉”   玛丽管家有许多奉行不悖的规矩“没有没有,sir不是比尔盖兹那种有大企业的老板,Sir只经营股票,很多很多的股票对了!”女佣突然想到,她有脸狐疑地看著向采苹”她没想到玛丽管家竟然会对她这么好,人在异乡,这种温情举动特别让人感觉温暖“我知道“上面有我家电话,有问题马上打电话给我   “好了好了好了,休息时问到了,我可以不用再笑了!”直到身边再无旁人,向采苹悬了一晚上的笑脸才垮下,累坏!她很不淑女地打了几个呵欠,伸伸懒腰这是他的房子,他来不来哪需要她同意啊!   敏感地察觉到他大手仍在她腰上流连,向采苹动了动身子,皱起眉头提醒:“呃,我没事,你可以放开我了”   聿凯眉一挑,缓了两拍,才慢慢将手从她身上移开“你是说这个?”   “对“我现在就去弄奶茶”   “干么?”聿凯皱眉   “我去找块布来当桌巾——”一边回话,轮椅一边呼噜地转向衣帽间她没忘记自己目前身分,赶紧进厨房拿了刀叉与餐巾出来   “还在别扭你的身分?”聿凯皱眉”   “那如果我命令你吃呢?”   向采苹抬起头,小脸写满疑惑“我说了你就肯吃?”   她迟疑地点点头”向采苹——惊,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不要“拿来做那些事情多可惜她匆匆将头低下,彷佛将脸埋住,就可以将她心情妥善藏好似的   “苹,看著我   “多漂亮的一双眼,掺杂著倔强与羞怯,你可知道每当我看著你,我心里就会浮现很多你一听铁定会吃惊尖叫的画面——可是你要我怎么不想?小东西   聿凯对自己的眼力相当有自信,他认为向采苹早对他有情,只是碍于面子,才一直迟迟不肯卸下她的防心”这不是询问,而是预告,彷佛他已经笃定她不可能伸手推开他了   向采苹脑中警钟大响,可是就像聿凯预料的,她发现自己身体连一点移动的力气也没——   柔软的唇轻柔地覆上她,向采苹心里涌出的那股熟悉,教她不禁连脚尖都烫红 第五章   恨啊!恼啊!气啊!   像玩上瘾了似的,每天夜里,聿凯都会趁佣人们回家后,回他位在上东城的豪宅,目的自然是向采苹   “你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玛丽管家进到厨房,就看见向采苹泄愤似地猛擦著手中的水晶杯,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还不太会做莱,所以就找了一些简单的食谱给你讨厌I向采苹双手捂著泛红的脸颊拚命摇头经过连日来的休养,她脚掌上的伤口已一一结痂,只是还不能快跑“请问有什么事吗?”   “KenSir受伤了,需要人帮忙“少听他胡说“痛的时候就让他吃上一颗,最快两小时吃一次   “我不放   身后的麦克医生见他俩的互动,双眼不由得蹬大麦克医生双眼在向采苹俏脸上流连,揣想著KcnSir跟这东方美人什么关系?   他一看就知道麦克想问什么”说出口后,才发现这四个字真是动听   无聊透顶!聿凯一发现会拖久脸色就变了”   听见这话,向采苹双颊一红不过眼睛一瞟向他伤臂,她又想起——“对了,你怎么会受枪伤呢?有人抢劫你吗?报警了没有?”   “不需要报警“这一次还好只是射中你手臂,如果下一次他们再找上你,结果射中的却是——”她脑中出现的画面太过可怕,可怕到她没有办法忍受   “和你相反,在你用尽所有力气想说服你自己相信你不在乎我的同时,我心里却一直惦著你,就连我中枪的那一刻,你也没从我心里离开过一分一秒   向采苹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收敛起我一向自豪的我行我素“听我这么说,心里有没有觉锝很感动?”   “完全没有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我倒还不曾想过,我这么费尽心思靠近你的原因,就只是为了要你一声‘我愿意’?”   如果是平常人,这时候绝对会吐露一些情啊爱之类的甜言蜜语,一举消弭她心头的疑惧,但要知道,聿凯不是一般人,打小在蟠龙西堂老堂主特别培育长大的他,养成了他效忠蟠龙而轻忽自身感情的个性   这小家伙到底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啊?天!   “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么?”她期待地看著他”   向采苹摇头表示不懂   “我习惯那里,如果能够回去,又有你在身边照应,我想应该对我的伤有很大的帮助   她才刚搀著聿凯走至卧房,门外门铃大响”   门一打开,发现是康站在门外,他手上还拎著四只大皮箱,门一开,他便主动将皮箱推进门里有些书她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先前没看过的熟悉的书册让她一下想起过去,每天下课后的水彩油画练习,阿波罗头像、维纳斯的半身像,还有台艺大美术系——尤其是最后这一个“你不喜欢?”   “不是那她呢?她真想跟伯父联络吗?   “我也不知道……”向采苹轻轻抚弄书本封面,像是要厘清自己思绪般地慢慢说道:“于情于理,我知道我应该想办法跟我伯父报个讯,让他知道我平安“你刚才的表情好可爱!”   他在说什么?向采苹蓦地瞪大眼   “还很痛吗?”向采苹坐在一旁紧张地看著他”   “这样太委屈你了向采苹眼珠子骨碌一转,一下被其他部位吸引了注意力   她再确认聿凯仍然熟睡,于是便一把掀开被单   一直佯装假睡的聿凯眼皮微微一颤,心里却懊悔著他怎么会想出装睡这烂点子?要他保持不动事小,但身体反应可没法全受他控制“这真是我这辈子遇过完美的叫醒人的方式,被人上下其手摸醒“一时不小心,就刚刚好摸到罢了”   “我才没有!”   “难不成是我误会了?你是一个会随便动手乱摸男人的女人?”   向采苹呆住”   终于说出来了“反正你不会懂的啦!”她别过头去“是我的进展太快了吗?   才会使你身体接受我了,可心还在排拒?”   向采苹没作声,但从她表情,一下就看出他猜中答案了聿凯皱眉”   聿凯惊讶地瞟瞟她”   “呵”聿凯从床上爬起“来吧,我一向最大方慷慨   晚餐时间,向采苹忙于熬煮锅里的炖牛肉,才刚从麦克医生诊所回来的聿凯突然探进头来问道:“小家伙,我明天带你去MOMA逛逛?”   一听到MOMA这字眼,向采苹顿时忘了手边的事,她拎著大汤匙急匆匆往聿凯方向跑,一双服写满惊喜“我有必要耍你?怎么样,还没回答我去不去?’   “我要我要,”向采苹忙不迭点头   一楼是大厅与雕塑庭园,二楼是当代艺术版画影像之类的展览,三楼是建筑素描等特别展,四楼与五楼是绘画与雕刻,至于最高的六楼,则是特别展览区.   聿凯曾经经过MOMA门口无数次,但若不是向来苹,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进MOMA瞧瞧   “很漂亮对不对?我前一回来它还没改建,不过那时我已经觉得很漂亮了,没想到被日本建筑师这么大笔一挥,变成这么精彩的空间!”   瞧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聿凯心里顿时觉得不是滋味”聿凯一脸臭得可以孵出大便“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站他们身前的向采苹表情一愣”照道理说她应该站在原地等聿凯才对,可是碍于穷追不舍的男人,只好急匆匆往别的楼面跑,讨厌啦!万一她这一走,聿凯找不到她怎么办?   但叫Brad的男子特别有心,一路跟著向采苹走上楼梯,她只得拚命往上跑,一直爬了四层楼梯,外加一直摇头拒绝,Brad才死心不再跟随她心里猛地一跳——眼下这情况,不是她先前一直渴盼的自由吗?她可以趁这机会去找警察,然后——   就从此看不见他了   “凯,称到底跑去哪里了?!”   随著哽啊的呼唤,眼泪突然从眼中淌出,汹涌而出的孤寂感几乎将她打倒”向采苹吸吸鼻子摇头唇角一下松动,忍不住勾起了抹笑   “我肚子饿了”他忙转移话题   “嗯?”   “我跟你一道去找”他轻快地说   他铁定是生病了,中了一种名叫“向采苹”的强烈病毒,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改变?   “Sir,到了”   “眯一下精神好多了……”向采苹仰起脸朝他一笑,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被谁抱进门的,倏地一惊”   “好”   “端进来吧”   在聿凯的允准下,向采苹第一回踏进聿凯少被外人窥知的神秘世界”   “错   向采苹微笑”他摸摸她长发,拍拍她脸颊,真当她是小孩子似的“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非常的惊讶,想说怎么有人的皮肤那么光滑,看起来有如陶瓷般细致……”   若在之前,她一定会顶嘴叫他别再说了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女人真是老天神秘的造物,那种感觉就像他是园丁,而她是他亲手栽下的玫瑰小苗,随著他一次次的碰触,越发变得娇艳动人,更超乎他想像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在上东城那房子景观窗前看夜景?每次看见你站那儿引颈眺望,我都有股冲动想要叠到你身后,就著放眼望去一片灿烂的街景,抚摸你、占有你……”   随著他柔滑的嗓音,向采苹脑中不禁浮现一幅旖旎风光——上东城豪宅,曼哈顿美丽的夜景,她手贴在落地玻璃上,他在身后,然后他贴在她身后,伸手碰她……   迷乱的眸一触及他窥伺的双眼,向采苹脸颊顿时胀红可是耳朵却一反常态的敏锐,连衣服卸下、拉链扯下发出的声音,都能听得仔仔细细,简直可说是竖起了神经在等待这个是   “胸毛“想不想听看看心理学上怎么解释梦游的?”   想也知道那解释会是什么给了我那么美好的一夜,之后竟让我禁欲一个多月,不得发泄比起找其他女人,我竟宁可选择被同一个女人悬著,不得发泄……”   他知道他现在在说什么吗?向采苹惊讶地看向聿凯   “见鬼啦!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一手掩住向采苹双眼,却被她伸手拂开“就像你不想去找其他女人一样,我也没有办法想像,我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   含羞带怯地将白嫩小手搭在聿凯肩上,感觉虽然大胆,可是聿凯却感觉到,那双手臂正微微发颤,一股疼惜蓦地从心头涌出这东西,早该脱掉了!   “你要做什……么?!”   无须废话,动作即可说明一切   盯著她,聿凯倒吸口气   我的天啊!犹如饥渴多年的饿狼,聿凯粗喘一声随即扑到向采苹身上   向采苹掌心覆在他胸口,感觉到底下略快的心跳,她心中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得意随著两人的口沫交融,感觉也越发强烈   没法子忍了!   “把腿打开——”在向采苹的配合之下,他一举脱去她臀胯间的小小薄布,黑眸眯细注视,然后粗粗地喘息   一个极度深入,他俯身将脸贴在她颊侧   王朝尔对采苹是一见锤情   他知道采苹对他这个准未婚夫相当排斥,几回打电话约她见面,她总以功课忙没时间回绝   一直到今天   电话响了五声,直接转进语音留言——   “我是菲利普斯,我现在不在家,有事哔声后留言“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   这事得从头说起   经过一整年的精心策划,向竣除掉无辜的采苹父母,然后,他伪装当了一年的好伯父,终于在向采苹满十八那天,伸出魔爪只要杀了她,她继承的所有财产,就会是他的了!   之所以帮采苹安排婚事,是算准了她不会乖乖听令,一定会想办法离家出走”聿凯起身,赤裸精实的男体毫不避讳地直接越过书房,走到桌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帝释不悦的抱怨——   “你这家伙怎么搞的!我到伦敦一个礼拜还不见你踪影?”   聿凯干笑两声   “是我不好,一直没空处理你的护照问题他一脸似笑非笑地看了聿凯半晌,突然长叹了口气结果现在,他人都到伦敦一星期了,聿凯连现个身影请安问好一下也没,哼!   别看帝释掌控蟠龙五大堂口威风凛凛,其实骨子里,他仍旧是当初那个爱气爱闹的小孩子希望回采之后,帝释就愿意跟我讲明了那副潇洒俐落的模样,实在教帝释恨得牙痒痒“你安心逛,我会在门外等你就这样来回观看了十几分钟,突然,她将手中书用力一合,从地板上爬起   “不知道该写什么……”向采苹瞪著发亮的萤幕低语   康简单地报告了先前发生的事   他怎么会这么焦躁?只不过是没接到她的E-mall,他有必要这么烦躁吗?’   颀长身影来回踱步,几回目光落至电脑上,聿凯又急匆匆将视线移开难道说,她不写信来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他……   聿凯心蓦地一沉”   “小气,算了!本来还想跟你通风报信的,不过看你这反应,我不爽说了!”   帝释天性淘气,所以当被聿凯浇了冷水,心里反弹之大可想而知’   他知道自己喜欢跟采苹在一起,也觉得身边有她这样一个小东西,感觉还不赖,但是“真心”……他的“真心”,不是只能贡献给蟠龙会吗?:他怎么可以拿去献给一个女人……   “喂,阿凯,”帝释突然出言打断聿凯思绪”自王朝尔拿到地址,且从侦探口中得知采苹现与一男人同居之后,他就一直吵著要跟向竣一块去美国接采苹”向竣说一样先付一半,这里是五万美金——等等1”眼见杀手钱一收准备走人,向竣急忙道;“要怎么证实你真杀了她?”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他这回问得可透彻了她伯父并不好应付,我认为如果你只是跟她玩玩,大可没必要告诉你我以为事情没那么急……”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这事不可能发生,它不会发生的!   沉吟许久后,他突然开口:“帝释,你之前要我回答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就算得出动纽约黑道所有人马,我也会想办法保住她的   她人正在著名的钢铁大王卡内基的豪宅里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1她得稳住、她得稳住!   颤抖的手指方按下电源键,手机刚开,铃声同一时间响起,向采苹猛吓了一跳“Sir……”   “康?”电话那头的帝释一听他的声音,立刻知道大事不妙杀手似乎认定了康是他完成任务的最大障碍,二话不说决定做了他   “快想办法带她躲起来!”   手机里传出大喊声,吓醒了向采苹   “可是你流好多血……”   “你留下来只会碍事,快走!”   向采苹犹豫地看了康一眼,丢下一个伤重者迳自逃逸,这种事听起来好可怕好不责任“就在那,快,谁有手机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家伙!”远远看见向采苹奔来,血流过度的康双眼一闭,突然觉得啼笑皆非蟠龙会本就是个神秘组织,没必要聿凯从不暴露身分   一见马丁身后的聿凯,守在安全之处的护卫们张口齐喊:“KenSir“打从小姐醒来就一直这样,不管我们说什么,怎么劝她还是……”   “没关系,钥匙给我”   “好,我冷静”他双手握住向采苹双肩一晃”   在心里某个角落,她可以感觉他说的话是对的,只是情感上她没办法接受毕竟——他们是家人呐!   “不,根据情报来源,你爸跟你伯父只有一点点微薄的血缘关系   “我要去”话说完她随即从床沿站起   “不然我先打电话去问Sir——”   “你尽管去问她多么想扑上前去赖在他怀里,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能太接近他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个杀手紧盯的危险人物!   她不知道该怎么限聿凯解释她的心情,也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所以只好高高挂起防备的栅栏,拒绝他的亲近”聿凯伸出手拉住她手臂   康动一动手指,示意聿凯快去   “KenSir,不好了,向小姐跑出去了!”马丁在手机里急急吼   什么?!聿凯眼一瞠,忙不迭转过身探看他对自己的抢法有自信,这么点距离,他绝对能顺利完成任务   汨汨红血浸湿聿凯身上的西装,朝向采苹身上流淌而来”聿凯心疼地摸摸她脸颊,又瞧瞧她身上衣物他唯一只担心她会受伤,不过瞧她样子应该没事,她没事就好猛地一抹眼泪,急忙起身一待她走,帝释立刻卸下脸上笑容,翻白眼摇了摇头   “向采苹?”帝释走到她身边   向采苹凄惨一笑“我是想保护他……可是好像只是把他害得更惨”帝释手一指他身边”向采苹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护照,还有机票“我身旁这个家伙,除了搜集情报的功力一把罩之外,他身上有一个天赋叫做‘疗愈’只要有他在,阿凯绝对不会死掉“见她那么坚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她,结果她—拿到护照机票,就‘咻’地回台湾去了”望著聿凯忧心的表情,帝释犹疑了会/L才又说了句:“她说她要保护你“回去躺好,我已经吩咐潘瑟保护好小苹果,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感觉是好一点,但还是不够,只要他眼睛没看著她,他就不会安心”      台湾台北五方会所   一回到台湾,向采苹就被接到五方会所的西堂暂住   除了偶尔应法院要求出门应讯,向采苹很少外出通常都是待在西   堂画画,不然就是到会所庭园散步”   他们都是好人   “他自称是向小姐你的准未婚夫”虽然她心里压根儿不想见王朝尔,但她似乎欠他一句“很抱歉”搞什么鬼,她干么跟那家伙见面?   向采苹还在写著——   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去跟他说“很抱歉”的,我告诉他我有很喜欢很喜欢,想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的人了……是啦,我就是在说你我知道在这里问你这种事很奇怪,可是,它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了他离开窗边,走前去打开西堂大门”长指轻压在她唇上,紧接是他的嘴”向采苹伸手帮忙脱去他身上西装、领带跟衬衫   见到他胸上只剩一片粉红色伤疤,她心一紧,忍不住将唇贴上亲吻   “小家伙,你从哪学来的?!”   “就你教的啁”   够了!理智瞬间绷断   “下流!”   太龌龊了!他们怎可以这样待她!?   苏倩好害怕,也好想哭,但在哭之前,一定要先抗议:“你们这群沙漠之贼实在是太残忍、太邪恶了!怎可以这么过分……”   她守了二十几年的处子之身,他们若敢毁坏,她铁定去当鬼,二十四小时吓得他们鸡飞狗跳   “啊——”苏倩突然尖叫是因为自己的本能反应   她的笨蛋拳头居然不受主人控制,二话不说当场就挥了出去,无疑是找死嘛!   呜呜……她后悔死了!   “该死的女人,你敢打我!?”阿里捂著喷血的鼻子,气炸地喷火道   “你有特殊怪癖呀!?这女人又啰嗦又烦人!”阿里受不了地抱头鬼叫   “什么!?”在这节骨眼上?阿里崩溃地大叫,他被她念得快疯掉了   “啊——”   就在苏倩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尚未被解开的当儿,男人已将她抛下深不可测的断崖   待她有所惊觉,她的人已飞在半空中了!   苏倩的身子失控地急遽往下直坠,吓得她花容失色,一颗心几乎蹦出胸口,口中不禁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看见眼前有道诡异的光束,迅速将她包围   她四肢跌成一个大字形,漂亮的眼儿瞪得好大,呆若木鸡地望著天空发呆   苏倩嘴里呼出一团团热气,喘吁吁地奔跑著,双脚踩陷了黄灰尘沙,沙尘一吋吋在脚下挥别而去,热风咻咻飒飒地吹拂过她,除了热、闷、渴,丝毫感受不到风的凉意   男人的胸膛好强壮,苏倩忍不住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回过头去迎视钳制她的男人——   为什么不是阿里和哈山!?   莫非这是另一批更叫人胆颤心惊的沙漠盗匪?   “噢……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何如此倒楣透顶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苏倩又是一阵哀号走!”   下达一道充满威信的命令,萨斯将马头一调,朝不知名的方向奔驰而去,身后的彪形大汉也马上跟随上去   没有水,她势必撑不了多久,而这趟探索古埃及法老王帝王谷考古之行,也会因而划下休止符   “下流!”   太龌龊了!他们怎可以这样待她!?   苏倩好害怕,也好想哭,但在哭之前,一定要先抗议:“你们这群沙漠之贼实在是太残忍、太邪恶了!怎可以这么过分……”   她守了二十几年的处子之身,他们若敢毁坏,她铁定去当鬼,二十四小时吓得他们鸡飞狗跳   她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了,卑劣!   男人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潜藏的本能——勇气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甩了甩晕眩的脑袋,她呻吟:“呜呜……好痛耶!要打人前,也应该礼貌上先知会一声,就像这样……啊!?”   发现到男人又挨近了她,苏倩恐惧地闭上眼睛,出于本能的,她小小拳头一握紧,便胡乱的挥了出去,一拳打歪了男人的鼻梁   “啊——”苏倩突然尖叫是因为自己的本能反应   哇呀!血……男人的鼻血喷了出去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身子和她闹情绪,无力地跌下沙地,她只好卑躬屈膝跪伏在地上,像蟑螂一样迅速爬行逃亡,但一张小嘴还是比麻雀还要聒噪,不死心地依旧蠕动著,絮絮不休的以阿拉伯文,流畅地叨念著:   “如果你们的父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这么不上进,铁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想,早知会有今日,在你们出生那一刻,就先活活把你们掐死,免得留在世上作孽”   “迷药用光了”哈山遗憾地道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文明人不应该用武力解决事情的,你们要坐下来好好商量嘛!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有话要好好说喔!不可以学小孩子打架,这是非常不成熟的行为唷!”   苏倩根压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她只是忙著感谢观音,甚至扮演观音,用心良苦地谆谆教诲著他们,殊不知这全是她惹出来的祸   “闭嘴!谁要你来教训,真是鸡婆!”   阿里心中的烦躁被激到了最高点,逐渐丧失思考能力,怒吼一声,双手将苏倩举高,然后将她扔下山谷   “啊!”吓得苏倩连忙把双眼闭上,一双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踢著,“不要啊!拜托不要啊!”   “雪白的肌肤!”揪住她的男人显然是带头领袖,且习惯性地使用古埃及语,完全听不懂她的英文   她发誓这辈子从没看过长相这么俊美的男人!   这个美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颀长的身躯挺拔粗犷,肌肉结实,五官立体俊美,一双黑瞳深邃得宛如行走闇夜中的黑豹,犀利而强势   苏倩一眼就看出男人身上的特殊首饰,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她曾在罗浮宫亲眼看过这些东西,全是留传了至少三千年以上,价值连城的古埃及文物   “属下罪该万死!冒犯了萨斯王上   他们称呼他什么?王上?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王上?   苏倩一头雾水,纳闷地抬头望向他,这才发现,他也在看她,用一双如潭水般深邃的黑眸……   苏倩心狂跳了一下,一道潮红从她的颈子瞬间窜烧到耳根处,美得令人屏息!   “奇特!奇特!真是个稀奇的小玩意儿!”萨斯的黑瞳深深望进她迷惑的眼底,唇边勾勒著一丝邪佞的迷人笑靥,“我要掳掠她、拥有她   “凡出现在归属我领域中的所有事物,都是属于我的,包括你在内,所以,只有我愿不愿意,没有你选择的权利   “停、停、停……水!我要水!给我水啊!”   渴望已久的水源终于出现在眼前,苏倩连忙拚死挣扎起来,一心想挣脱男人的钳制,栽进冰凉的尼罗河里,即使溺死都甘之如饴,只要给她水喝   “安静!我会给你   “什么?什么?”苏倩把眼睛睁得很大,仓皇地四下张望,“啊!不、是、吧?!”   她看见尼罗河流域旁的田边,清一色穿著古埃及的传统服装--以亚麻布为主的衫裙套装,正忙著耕耘的妇女们,在见到他们的同时,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好吧!既然你说你是法老王,那么我请教一下,你的大名是……”她好像听见他们唤他萨斯王上   苏倩昂起红嫩的小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那俊美的男人,她发觉此刻的想法,竟让自己感到兴奋   如果他真是法老王……   喔!她怎能不兴奋?她被古埃及的法老王强掳上马耶!   “法老,记住我,苏倩,我叫苏倩”   伸出抖颤的纤纤指头,缓缓地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当她指头触及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她差点痛哭失声”   萨斯完全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他动作粗暴地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牵引著她纤细的指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形,指著他的土地,俊庞写满了傲然   “你听好了,这一片的葡萄园、这一座座伟雄的建筑物……你眼下所及的一切,全是属于我的”   宫殿前站了三个祭司,当他们的手轻轻划过天边,祈求的水珠倏地由天空洒落,神奇地滴落在他们身上,四周并扬起一串优美的旋律   萨斯居高临下地站在宫殿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不可一世的领导者气势   他傲然的凝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子民,接受人们充满崇拜的欢呼声”萨斯目光炯炯的瞥了祭司一眼,最后将视线放在跌趴在地上的苏倩身上,“来人,将她押入地牢,稍后我会亲自拷问   “不要这样!拜托!”苏倩吓坏了,她疯狂地挣扎,哀怨地恳求著   如果这真是三千年前的古埃及,那么就让她平安出去考古吧!她实在不想在黑牢里度日子,也不想再吃鞭子了   “是谁?”   苏倩受了一惊,胆怯地瑟缩起秀肩,偷偷用手背抹去粉颊上的泪痕,眯起水漾的秋眸,仓皇地采向光源   “王上虽然说要囚禁你,然而我知道,拷问只是一个形式,要不要用刑都在于王上,你像女神般美丽而动人,我想王上是想得到你的,否则也不会派奴婢来服侍你”苏倩脆弱地苦笑著,美眸里净是无辜   “别太担心,王上迟早会放你出去的”   苏倩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一切是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作梦   “是呀!”苏倩执握起凯西的手,“我也觉得好不可思议   萨斯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靥”苏倩嘴硬道”   砰!   一盘食物被人粗暴的丢进了地牢里,食物香味四溢,诱惑著苏倩伸手去拿   “真的想出来?”   苏倩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抬起红润的小脸迎上他英俊的脸庞   苏倩的小脸红得像番茄,摇头如波浪鼓   苏倩屏息望著他,当真听话地松开了紧紧揪著凯西衣服的小手,然后起身走向他   萨斯扯出一丝浅浅的笑靥,答案出乎她预料,“不,那样没有征服感,我要你主动开口--恳求我占有你”   “是,王上   “智齿?”萨斯抿直唇,深锁起两道剑眉,一头雾水的看著她   虽然,他曾说过绝不会强暴她,但那并不代表他不会爱抚她美丽的胴体”   女奴上前欲解开她身上的衣物   “脱光她”   “你怎么这样啦!”苏倩气呼呼地鬼叫著,哭丧著一张脸,抱紧赤裸的娇躯,忙不迭将自己藏到石柱后面   萨斯满心的心疼与不舍,长指轻缓地划过她伤痕累累的背部当他知道她受伤,他是如此的担忧,为什么呢?   苏倩不敢妄想他会对她一见钟情,更没多余的勇气去臆测自己对他那股不寻常的情愫   萨斯粗野地将她的头按回床上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   他运用与生俱来的魅力蛊惑著她,伟岸的男性雄躯随后将她压在身下,令她迷乱、令她疯狂   他轻易控制住她,此刻,她就像个布娃娃,身子任由他摆布,他完全无视于她的狂喊与挣扎,是如此的任性和野蛮   “告诉我,你需要我,求我占有你   苏倩浑身血液沸腾,体内忽地狂飙起另一波更为激烈的狂欲热潮,她的意志力宣告破灭,不自觉地向他做出迎合的动作……   “我……我……求你……求你……”无助的她发出脆弱的恳求声,“我要你@@2   这一刻,她真是好恨自己,她不要自己这么做,然而,她的意志力却如此薄弱,身体完全受控不住的想要他   然而,当他就要占有她时,她又寻回了意志力,奋力地推开他,让自己滚进被窝里   苏倩气炸了,一把抓起他的铁臂,张嘴就咬了下去”   “呜……我不要……呜呜……”苏倩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哭得既无助又悲伤”   他轻揉著她曲线优美的肩胛骨,重燃了两人的情欲,不安分的大手开始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游移,而舌头则轻轻撩拨著她敏感的耳壳   “王上……”她不得不屈服,自小到大,她从没被男人如此亲匿而温柔的对待过   他立刻吞噬了她的小嘴,炽烈地吸吮著   “我说过,你一定会求我的……”   一触及她的湿润,萨斯感到浑身血液全往上冲,他腰际用力一挺,将自己送入了她的身体里--   欢愉过后,她娇喘著气息,内心万分的挣扎   良久,她开始饮泣   “唉……”凯西叹著   倏地,苏倩的小脸染上一层绯红,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狂颤   “唉……”凯西语重心长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地牢里对王上说的那番话,已被在场的埃及士兵传播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闹得满城风云呀!大家都认定你是在妖言惑众”努比亚公主肆无忌惮的挑衅道”   努比亚公主没想到萨斯会不领情,以她高贵的气质、美艳的外貌,不知多少个男人抢著争夺她,为何唯有他不心动,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萨斯强忍著内心的嫌恶感,嘲讽似的撇了撇唇,“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的黑眸迅速瞟向她”看她流泪,他仍不心软,反而声色俱厉的放出警告   苏倩甜美可人的容颜、彷若吹弹即破的白皙肌肤,以及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激情画面,再度清晰的窜入他脑海里,不停盘旋著”   “很好,我要你们为苏倩洗尘,并为她祈福   “属下还没有机缘与她相会”萨斯压抑著即将爆发的怒意   “你有意见?”   萨斯那双狭细的冷眸,倏地进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   坦白说,苏倩吃不太惯埃及的食物,她还是比较喜欢风味浓厚的中国菜,而烹饪也是她最拿手的手艺,她恨不得拿起锅铲亲下厨,让这群食古不化的乡巴佬见识一下她的拿手绝活   眼巴巴看著摆在眼前的美味佳肴,被嘴馋的老饕们一道道地端走,苏倩却只能在旁干瞪眼、干吞口水”萨斯冷笑,顺手抓起一盘肉,丢在她面’刚   “王上,不要……”   萨斯见她面有难色,以为自己不被摆进眼里,不禁勃然大怒,手中的鞭子残酷地朝凯西挥了下去   “因为她没把你教好”萨斯愤怒地推开努比亚公主   这可恶的男人,居然当众吻她!苏倩羞得直挣扎   他让她好想逃,让她好想放弃掉自己一心研究他的欲望,放弃掉考古学家的理想和抱负   她难以否认,他一直深深地吸引著她,如果他不是那么野蛮的话,也许她……   天啊!她在想什么呀?她怎可能爱上他?简直是疯了   “作梦   “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一个‘不’字,我发誓一定杀了凯西!”   苏倩吃惊地瞪大眼,“你竟罔顾人命,拿凯西来威胁我就范?!你真是好卑鄙!”   “我高兴!”   说著,萨斯已伸手撕去她湿透的上衣,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帮我擦身子   该死的,他好坏!   须臾,萨斯才将她拉出水面   她脸红,也心跳,因为她感受到男人结实而强壮的肌肉,而这副充满男性魅力的胴体,曾经多么温柔地拥抱著她”她紧闭著眼儿,开始慢条斯理的左搓右揉”   他粗暴地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嫣红的小嘴,舌尖毫无阻拦的溜进她微张的嘴里   “唔……”苏倩春心一阵荡漾,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他温柔的撩动著她,炙热的小舌在她嘴里兜绕著,肆虐著她微颤的红唇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未感受过幸福的感觉,也从未有男人用这种方式呵护她   她总算见识到古代君王的霸道与专制,他根本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君王!   “快   可是,她现在却失措地发现了一件事实,原来她所有不寻常的感觉全来自于情愫,而这份情愫不知何时产生的,她竟半点印象都没有然而,她的心仍然控制不住地被吸引著   这就是爱情吗?爱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吗?如果是,那么她宁可选择没有爱人的能力   憋不住泉涌难遏的泪意,苏倩放任自己哭出声来,昂起泪潸潸的小脸,她凝望著萨斯俊美的睡容   苏倩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当她亲眼看见那把短刀只差那么一吋就刺入她的胸口,她内心的恐惧到达最高点   用力一掐,掐疼了她,也掐出了她的泪”   苏倩逃脱不了自己对他的矛盾情感,这些日子以来,她实在受够了感情的折磨,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要爱情,如果有选择的余地,她永远都不要有选择爱人的权利   他这么残酷无情,有谁能打包票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不会是她?   她的恐惧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再也释放不出蕴藏在她内心矛盾的情感与挣扎,她万念俱灰,著急的眼泪奔腾不息地滚滚而落……   天啊!虽然她热爱古物,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穿梭时空的一天,难道她一辈子都得受困在这吗?难道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那恶魔的掌心了吗?   不!无论如何,她都要摆脱掉命运的捉弄   但是在逃走之前,她不会让自己遗憾终生,难得来这一趟,日子过得虽不如意,她却不甘心空手而回,决定带些纪念品回去,因为她不想抱憾一生,她要带走代表埃及的信物,然后逃之夭夭   苏倩悄悄地下了床,轻轻地将寝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惊奇在她脸上绽放   假使她过不了这难关,一旦落在萨靳的手里,恐怕也是死罪难逃了   “你闭嘴!我可是人赃俱获啊!我相信这只是其中之一,一定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被她藏著,你们最好是赶快派人去索查   包袱一开,里头藏了几张羊皮,仔细记载著所有埃及出兵的时间与战略   现下,众人在努比亚公主的挑拨下,一致认定处死苏倩是件义无反顾的事情   “那么,你这法老王就准备被埋进金字塔吧!”努比亚公主咬牙切齿地道   “你……”努比亚公主怨慰地直视著他,“我就不信你不怕失去王位,这天底下有什么比权力更加诱惑人的?苏倩?太可笑了,为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值得吗?”   “好一个公开的审判!你这女人果然是个狠角色,竟成功控制了我埃及人民的思想,我不会饶恕你,永远都不会   她不明白努比亚公主为何要陷害她,又何以要栽赃她?明明没有做的事,硬是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做鬼她都不会甘心的萨斯的英姿仍然不时萦绕著她,两人相处时的回忆也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令她的思绪更为混乱了   她感觉好害怕、好恐慌!也感到好孤单、好寂寞,她并非害怕萨斯会判她死刑,而是害怕假若有天她能够死里逃生,回到了现代,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摆脱得掉思念萨斯时的孤寂滋味?   才几天不见,思念他的心就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难以负荷,更何况是跨世纪的永别呢……   苏倩的眼眶很快被泪水淹没了,忆起萨斯那充满爱怜的拥抱与亲吻,她便矛盾得近乎死去   果然,埃及兵闻风而至,见蒙面男子打算截走犯人,慌乱地全冲上前去   埃及士兵在后头穷追不舍著,瞬息间,大批人马已追杀至荒漠之中   两人悬在半空中,只靠他一只负伤的手臂撑著两人的重量   “不!”萨斯崩溃地企图阻止她   一想到再也永远见不到苏倩,凯西便难过不已,她深信苏倩是被人冤枉的哈哈哈……”   她的笑声刺耳得令凯西感到害怕   因为,苏倩已经死了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痛吟一声,萨斯幽幽地醒来   努比亚公主一心置苏倩于死地,他想,这件事情应该是她一手策画的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有所隐瞒,那我可是会砍你的头   “青衣是谁?”   “是那身著青衣的奴婢,王上,我把知道都透露给你了,我可以拿黄金吗?”   萨斯丢给她两串黄金首饰,“你只能得到这些,现在出去把青衣唤来   不久,青衣奴婢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些黄金没有?”萨斯继续利诱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就得人头落地   “居然背叛我!我让你死!敢背叛我……”公主面目可憎的怒瞪著地上的尸体,不断地咒骂著   萨斯缓缓地闭上黑瞳,欣慰著自己终于夺回了他的尊严,夺回了埃及人们对他的信任与爱戴,以及埃及子民对苏倩的愧疚之心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约莫三十秒左右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得你好苦呀!这些日子你究竟跑去哪了?你简直快把我们给急死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倩瞠大圆圆的眼儿,情绪激动地环看著众人”其中一个考古学者情绪激动地说   萨斯呢?萨斯应该有被人救走吧?   她心中不禁又泛起了浓烈的担忧与思念,对萨斯是百般的爱怜与不舍   他究竟是生是死呢?苏倩担忧得有点儿待不住了   “开罗以南的尼罗河畔,古时是盛极一时的古埃及首都,散布在尼罗河两岸,其中西岸是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的法老王、王妃的墓穴集中地   她知道自己非查出攸关萨斯一切的资料不可,否则这辈子,她都快乐不起来的   墓室内有著千奇百怪的壁画,由于当局为了保护墓室,限每次只能十个人进入金字塔,且每人只有十五分钟的观光时间,所以,她得掌握分秒才是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不知昏迷了多久,苏倩才苏醒过来   “你……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天啊!她竟然又回来了?   见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那双黑眸也和以前一样的邪魅,苏倩突然感动到好想哭   “当然是回到我的世界里,我根本不想待在埃及,这里的人都痛恨我,他们都巴不得我死,尤其是那个努比亚公主,她一心置我于死地,我……呜……你根本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为什么还要把我弄回来?你这该死的蠢猪,你是不是嫌我被折腾得不够?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会担心我呀?他们一定急疯了……”   想起她在这里所受的委屈,苏倩就忍不住像撒娇的孩童般抱怨起来,咬著唇,她泪如雨下,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算了!争这些又有什么用?恐怕她这辈子都回不去现代了”   其实他正在研究她身上这件鬼玩意儿,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脱掉它,他恨它遮住她胸前的明媚春光   “不要!”她怪叫   他热情地继续吻著她的小嘴,迎接那柔软的丁香小舌   “王上……”   男性的灼热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肤上,带来美妙的感觉,有著说不出口的舒畅   “那不是问题了”   “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惊喜得开怀而笑   “我会找时间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但现在你必须正视我的问题   发现她有意闪躲,他觉得娶她,根本不必征求她的同意”他霸道地吼道   萨斯的俊庞闪过一丝狂喜,“你爱我?!”   “哼!都不懂人家的心   “呃……好……好嘛……”她嘟哝了几句,然后撒娇地倚进他怀里,羞涩得像个小女人似的   这个恶名昭彰的君王呀……   苏倩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失去这个男人了   苏倩想著,这世上能带她幸福的男人恐怕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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